三十二、劉二炮

    徐青山乍著膽子回頭又看了看，借著月光，總算是看清楚了，不禁大吃了一驚。[非常文學(xué)].（百度搜索贏q幣，讀看看）抱著大樹的那團黑影不是別的東西，正是失蹤好幾天的劉二炮。

    手電光一晃，劉二炮下意識地用手遮上了，一臉驚恐，死死的抱住身邊的大樹，全身抖成篩糠一般，好像極度驚恐。

    看了看劉二炮滿嘴的血沫子，又看了看樹皮上清晰的牙印，徐青山的腦袋嗡了一下，實在猜不出來劉二炮這幾天出了事，顯然精神有些不正常，竟然在這里啃著樹皮。要不是自己親眼所見，別人說出來都未必會相信，徐青山舔了舔嘴唇，試探性地問道：“炮哥？是炮哥吧？是我啊，我是徐青山！”

    劉二炮全身顫栗，死死的抱住樹干，眼睛瞇成了一道縫，透過指縫看了看徐青山，表情自始至終沒有什么變化，顯然根本就認不出來徐青山了。

    徐青山確定是劉二炮后，也就不那么害怕了。估計是劉二炮這幾天經(jīng)歷了什么事，導(dǎo)致大腦受了刺激。走過去后，徐青山小心地詢問劉二炮這幾天去哪兒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劉二炮目光呆滯地張著大嘴，嘴里含混不清地“咿呀”亂語了半天，連一句完整的話也沒說出來。自始至終，不停地眨著眼睛，扭著身子，怎么看怎么別扭，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

    徐青山伸手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拖著劉二炮就往回走。

    劉二炮踉踉蹌蹌地被徐青山拖著，嘴里亂糟地叨咕著誰也聽不懂的話，看樣子儼然是瘋了。搖晃著腦袋走了沒幾步，嘴里竟然含糊不清地唱了起來：“扯著紅線……找……找小孩，南山來個小……小胖孩，兩……兩個一起玩?？簧贤鎵蛏稀襄伵_，鍋……鍋臺玩夠上……上房檐，騎夠房檐要回家，一根紅……紅線拴上他。扯著紅線找小孩，挖出一個棒槌孩……”

    就這樣，連拖帶拽，兩個人總算是又回到了霸王圈。

    關(guān)把頭他們聽到動靜后都被驚醒了。等到關(guān)把頭看清楚和徐青山一起回來的竟然是劉二炮后，驚訝得嘴都合不上了，趕緊從炕上跳了下來，雙手扶著劉二炮的肩膀一陣搖晃，問劉二炮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徐青山看了一眼劉二炮，沖關(guān)把頭苦笑道：“關(guān)把頭，您不用問了。人好像是瘋了，話都說不明白了?！?br/>
    劉二炮似乎有些害怕，縮頭縮腦地看了看周圍這群人，渾身顫栗著蹲在角落里，抱著木樁子就不撒手了。

    關(guān)把頭見劉二炮突然間就變成了這副模樣，也一時驚駭?shù)谜f不出話來了，只知道一個勁兒地搖頭嘆氣。

    這一番折騰，眼瞅著天都快亮了，大伙合力把劉二炮給摁到了炕上。劉二炮哼哼唧唧地叫喚了好半天，最后估計也是累了，不大便睡著了。

    炕上多了一個人，徐青山不得不往白術(shù)這邊靠了靠。*.雖然大家都是和衣而眠，但是穿得都不多，又貼得這么緊，甚至都可以感覺到對方的體溫。徐青山全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就感覺全身的血液呼呼地直往頭上涌，腦袋里像是灌進了一瓶漿糊，渾渾噩噩的，一張大臉更是燒得燙人。幸好這是大晚上，誰也看不見，要不然這張大紅臉可真是丟死人了。也不知道白術(shù)有什么感覺，睡沒睡著，始終背對著徐青山一動不動。

    徐青山也不敢亂動，只好在心里數(shù)星星，也不知道數(shù)了幾百顆，總算是稀里糊涂地睡著了。

    夜里這一通折騰，感覺沒睡多大一會兒，天就亮了。

    關(guān)把頭個睜開了眼睛，翻身坐起來后，不經(jīng)意地往旁邊瞥了一眼，頓時就愣住了，原本睡在最邊上的劉二炮竟然不見了。

    關(guān)把頭趕緊叫醒眾人，大伙發(fā)現(xiàn)劉二炮又失蹤了以后，都驚訝得合不攏嘴，趕緊從炕上跳了下來。沒想到剛鉆出倉子，就看見劉二炮正在倉子外圍著吊鍋忙活著做飯呢。

    劉二炮聽見動靜，回頭看了看，沖大伙憨憨地笑了笑，解釋說，怕吵到大伙休息，這才把鍋挪到了外面，弄點吃的。

    眾人看著劉二炮就像看到了外星人差不多，一個個瞠目結(jié)舌，感覺就像是在做夢一樣。半夜時，劉二炮還是瘋瘋傻傻的，像是失憶了一樣，誰也不認識，怎么睡了一覺后就恢復(fù)正常，變得啥事都沒有了呢？

    關(guān)把頭不露聲色地沖劉二炮問道：“老二，待會吃啥啊？”

    劉二炮看了看那口大吊鍋，回答說是做點白米粥，煮點鹽水豆子。

    眾人在一旁見劉二炮對答如流，言談舉止都沒有什么異常，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是可以肯定，劉二炮果然好了。

    徐青山走到劉二炮身后，笑著問道：“我說炮哥，你記不記得昨天是咋回來的？”

    劉二炮愣了愣：“昨天？咱們不是一直都在一塊嗎？昨天咋了？”

    徐青山見劉二炮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并不像在開玩笑，心里就是一沉?？磥韯⒍诓⒉皇侨昧耍孟窀揪筒挥浀眠@兩天發(fā)生的事情了。徐青山想了想，就把前幾天他們晚上碰到那只怪牛的事情又說了一遍，然后問劉二炮是不是追那頭牛去了？

    劉二炮摸了摸后腦勺，晃了晃腦袋：“兄弟，你咋了？咋還說上胡話了呢？什么耗子騎牛的，我咋不知道呢？”

    徐青山回頭看了一眼眾人，攤了攤手，很明顯，劉二炮的確是不記得前幾天的事情了。

    關(guān)把頭掀開鍋蓋看了看，很隨便地和劉二炮閑聊了幾句，都是些家長里短的家常事，而劉二炮對答如流。顯然，除了這幾天發(fā)生的事情，別的他都記得，這個著實有些奇怪。

    劉二炮見大伙都盯著自己問東問西，似乎也察覺到有些不對，彎腰把火攏了攏，問關(guān)把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關(guān)把頭也沒有隱瞞，就把劉二炮失蹤前后的事情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劉二炮自己聽得也是瞠目結(jié)舌，好半天沒有緩過神來。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己，顯然不敢想信自己失蹤了快有一個星期了，而且又突然地出現(xiàn)在了這里附近。關(guān)把頭肯定不會和自己開玩笑，可是自己的確什么都不記得了。抬頭看了一眼周伍和白術(shù)，皺了皺眉，也覺得有些奇怪，當時上山時只有五個人，但是并沒有這兩個人，他們是什么時候來的呢？老羊倌什么時候走的呢？自己的確對這些事沒什么記憶。耷拉著腦袋極力回憶，越想腦袋越疼，感覺像有一把鋼針扎進了腦袋里一樣，頭痛欲裂。

    關(guān)把頭見劉二炮臉色不對，趕緊把劉二炮從地上拉了起來，沖他擺了擺手，安慰他說，既然沒有什么事就算了，興許以后慢慢地就記起來了，好在是人沒事就行。眼看著粥也做熟了，趕緊盛粥吃飯吧。

    這些人每人端著一只大碗，隨便找了個地方就坐了下來，喝著米粥，吃著豆子，雖說有些單調(diào)，但是都吃得有滋有味。

    白術(shù)端著粥，走到徐青山旁邊，挨著徐青山小心地坐了下來，問徐青山昨天晚沒有什么收獲。

    徐青山一邊喝著粥，一邊笑道：“收獲？有！費了半天勁，最后找到只鴉青，要說最大的收獲……喏……”說著朝著劉二炮的方向努了努嘴：“蛐蛐沒捉到，撿了個大活人?！?br/>
    白術(shù)忍不住笑了笑，勸徐青山也別著急，慢慢來，她相信肯定能找到的。

    徐青山感激地沖白術(shù)笑了笑。

    白術(shù)抬頭正好撞上徐青山投來的目光，臉色一紅，趕緊低頭繼續(xù)吃粥，不再說話了。

    吃完粥后，周伍和徐青山約定好，等他找到他師傅后，就會讓他師傅先回靖宇去醫(yī)老羊倌，而他再趕回來幫著徐青山他們找蛐蛐。如果徐青山他們先找到了，就在這霸王圈的梁子上系上根布條，不用等他，直接下山就行，他看到布條后就會回縣里與他們會合。

    關(guān)把頭伸手撿過一段樹枝，在地上畫了畫，給周伍詳細地介紹了一番周邊的山勢地形，告訴周伍，沿著手指的方向一直往前走，中途不要拐彎，用不了兩個小時會看到一處荒地，有一畝地大小，上面寸草不生，都是生石灰。在這塊荒地的右手邊有棵夫妻樹，兩棵大油松交錯纏繞，奔著粗一點的那棵松樹斜伸出去的樹枝方向再接著走，用不了二十分鐘，就出了磨盤嶺了。

    周伍記住后，連聲道謝，沖著徐青山和白術(shù)淡淡地笑了笑，也沒多說別的，折身先走了。

    關(guān)把頭見太陽也升起來了，也張羅著開始動身，一再叮囑徐青山和白術(shù)一定要緊緊跟上，千萬別落單。要是走不動了就說一聲，前面林子密，轉(zhuǎn)眼就看不到人影。交代完后，關(guān)把頭握著索撥棍，帶著劉二炮和趙山河走在前面，直奔山谷深處走了過去。

    剛一開始時還能分清方向，可是跟著關(guān)把頭東拐西繞，一會兒鉆樹林子，一會鉆山洞，沒有多大一會兒，就徹底地轉(zhuǎn)向了。四周看哪里都感覺差不多，根本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也不知道是本來路就這么繞，還是關(guān)把頭故意要把徐青山他們繞暈。

    走了足足兩個多小時，又翻過一道小山坡，一行人小心地下到了谷底。

    谷底是個深坑，像是炒鍋一樣，越往中間越深。從谷底中心露出來的樹頂來看，最深處最少也得二十米。

    關(guān)把頭指了指這個大坑，告訴徐青山，他們要找的地方就在這兒，這里就是龍骨溝。據(jù)說最早以前這里有水，本來叫黑龍?zhí)?，里面住著一條黑龍。傳說這條黑龍是條蠻龍，因為不服天庭管教，從天上被打下來的，最后落在這里安了家。

    這條黑龍平時也不老實，經(jīng)常在水里翻身打滾，興風(fēng)作浪，搞得這大山里一年四季不得安寧。無論采參還是找藥，根本沒辦法上山，天氣說變就變。山下附近的村民都靠著大山過日子，山不能上了，全家老小只能挨餓。后來，老天爺派來個神仙把這條蠻龍給制服了，見這條蠻龍邪氣太重，也歸不了正，干脆就把這里的水給抽干了，然后用巨石把這條蠻龍給壓在了底下。

    水干了，那條蠻龍也興不起浪了，自然也變成了土龍，但是龍氣還在，所以，這里漸漸地也成了一塊風(fēng)水寶地。還是民國那陣子，他爺爺跟著參幫放山，在這里發(fā)現(xiàn)了一片大貨，都是長了上百年的老人參，根根都是價值連城。

    徐青山點了點頭，弄明白了。怪不得關(guān)把頭知道這個地方，原來自己要找的地方就是人家祖上密人參的地方。怪不得人家?guī)е约浩呃@八繞，要把自己轉(zhuǎn)暈了，估計也是害怕自己記住道。這么重要的地方，關(guān)把頭能帶自己過來，看來這人心眼兒還真不錯，雖說萍水相逢，可是這份江湖俠義倒是真值得尊敬。

    想到這兒，徐青山趕緊抱拳表示感謝，讓關(guān)把頭盡管放心，規(guī)矩他還是懂得的，肯定不會對外人提起這些事。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他來主里就是為了捉蛐蛐，別的和他都沒有什么，自己肯定也不會沾手。如果把頭有參想要出手，他就可以代老羊倌做主，開秤收貨。

    關(guān)把頭聽徐青山把話挑明后，顯然有些難為情，也知道徐青山猜到了自己的心思，訕訕地笑了笑，什么也沒有說，只是感激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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