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和煦的陽光,已然落入屋內(nèi)。
而云溪,則死死盯著那只遍布污垢的袖袍,小臉兒都快皺成了一團(tuán)。
這可是王師兄送我的衣服!除了爹娘之外,還是第一次有人給我送衣服,可這才過了一天,怎么就成這樣了……
在那聲哀嚎下,屋外站了一夜的王師兄,總算是從震驚中幽幽醒來。
“呵,自己這位云師弟,居然在那愁眉苦臉……”
王遠(yuǎn)面色古怪地推開房門,輕咳兩聲,“咳咳,云師弟……昨晚住的可還習(xí)慣?”
“?。俊?br/>
云溪聞聲,連忙抬眼看去。
見是王師兄,頓時就像是做賊被抓那般,連忙將兩手藏在身后,神態(tài)也扭捏了起來。
“沒,沒事,昨晚挺好的,睡得可香了……”
看了這名拘束的少年一眼,王遠(yuǎn)神色復(fù)雜,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呵呵,師弟不光是睡得香吧……恭喜師弟,聚氣成功。”
“聚氣……成功?”
云溪愣在原地,此時從王師兄嘴里說出的話語,他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聚氣成功,昨天明明試了那么久,試了那么多次,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感覺……
云溪怔怔的伸出手來,握緊了拳頭。
雖然還是那般瘦弱,但若仔細(xì)看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他的皮膚表層竟有種晶瑩之感,就像是大蔥的表皮被剝掉了一層,通體煥然一新,隱隱泛著一絲光澤。
隨之而來的,是力量感!是那種脫胎換骨的感覺!渾身上下好像充斥著用不完的力氣……
“我……真的聚氣成功了么?!?br/>
云溪緊盯著拳頭,喃喃自語。
他還是不敢相信這個事實,對他而言,昨天聚氣的過程……實在是太讓人絕望了。
王遠(yuǎn)皺了皺眉。
袖袍一揮,將濁氣蕩開,他瞥了云溪一眼,冷聲道:“先去洗洗,首次引氣入體,會對身體進(jìn)行一次伐骨洗髓,體內(nèi)的雜質(zhì)也會通過毛孔排出?!?br/>
“本以為,你這兩天能感應(yīng)到靈氣就算不錯了,所以就沒提醒你,誰想到……呵呵?!?br/>
說到這里,這位冷酷的王師兄居然翻了個白眼。
文遠(yuǎn)敢保證,那一定是白眼,他絕對沒看錯!
隨著王師兄冷冽的聲音響起,也將云溪從那種恍然如夢的狀態(tài)中驚醒。
他傻笑了幾聲后,這才后知后覺的,順著王師兄嫌棄的目光,將注意力放到了自己身上。
視線轉(zhuǎn)過去的同時,云溪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僵住了。
此時他的身上,居然遍布著一層黑色污垢,連帶著整件白袍上都是斑駁不堪!
“這就是雜質(zhì)嗎……”
在好奇心的驅(qū)使下,云溪不自覺的就伸出手來,摸了摸那些黑色的不明粘稠物。
“嗯,有些滑膩的感覺……難怪渾身黏糊糊的?!?br/>
然后再聞了下……
“嘔,好臭”
少年眉頭緊皺,一臉?biāo)崴?,連忙看向王遠(yuǎn),歪頭委屈道:
“王師兄……”
王遠(yuǎn)拍額,在心中長嘆一聲后,有氣無力道:“……隨我來。”
……
沒過多久。
云溪便洗凈了身上的污垢,衣袍也在王師兄的術(shù)法下,重新變的潔凈干爽了起來。
一夜過后,人還是那個人,衣服還是那件衣服,精氣神卻截然不同!
一眼看去,此時的云溪不禁讓人眼前一亮。
漆黑的眼瞳炯炯有神,小臉也不再蒼白,而是白凈中透著抹健康的紅,說是粉雕玉琢也不為過。
昔日的山野少年,如今看著竟還有些俊俏可愛。
再加上那身合體的白色道袍,倒有了那么一些修仙之人的感覺。
雖說他的身形還是略顯柔弱,卻也憑空為他增添了一抹書卷氣質(zhì)。
聚氣期。
修行路上的第一道難關(guān),就像個無情的大篩子一樣,將無數(shù)沒有天賦的凡人拒之門外。
能度過者少之又少,但跨越這道天塹后,便等同踏上了修仙之路,從此便不再算是凡人。
甚至在靈氣的浸染下,身體也開始發(fā)生巨大的變化,就拿壽命來說,聚氣成功后,若無意外,此人至少能活到一百五十歲!
而凡人壽命?七八十已是古來稀,與之相差甚遠(yuǎn)矣。
既已修仙,從此便與凡塵俗世,兩兩相隔……這,也是大道無情的一種。
“王師兄,我好了。”
聞言,王遠(yuǎn)睜開微微泛紅的雙眼,瞥了眼那名眉清目秀的少年。
冷冷說道:“那就走吧,帶你去見掌教祖師?!?br/>
一路上不知為何,王師兄都是興致不佳,一句話都沒有。
擅長察言觀色的云溪,很識趣的默不作聲。
但這次御劍飛行的過程,還是讓他十分欣喜。
此時的他,已經(jīng)可以在師兄帶著他飛行時,頂著強(qiáng)風(fēng)睜開雙眼。
勁風(fēng)在臉龐劃過,將白色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看著腳下的大地,看著周圍險峭的山峰,看著師兄帶自己穿過輕紗似的云層……
云溪瞇起雙眼,感受著風(fēng)從指間穿過,胸中莫名就涌起一陣豪情。
“這,就是修仙么……”
然而,快樂的時光往往是短暫的,這句話果然沒有說錯。
沒聚氣之前,被師兄帶著飛行的時候,云溪只覺得時間漫長無比。
如今,那種肆意翱翔的感覺,卻又讓人戀戀不舍,只恨那路程太短,轉(zhuǎn)瞬即逝。
正當(dāng)云溪還在回味之時,王遠(yuǎn)就已經(jīng)跟大殿外的執(zhí)事弟子說明了來意。
二人就此在門口等候傳喚。
在這過程中,依舊是相顧無言,直到一個傲慢輕佻的聲音響起。
“喲,我說是誰呢,看著還有些眼熟,原來是跟那廢物一個村的小屁孩啊?!?br/>
二人扭頭看去,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正從側(cè)殿方向朝他們走來。
此人身穿青色道服,身形挺拔,長相俊逸,頗有些出塵之感。
只是他的臉上滿是輕蔑與不屑,不禁令人好感驟降。
走到二人身前一丈處后,這名少年停下腳步,瞇眼打量了一番云溪,眉頭一挑,嗤笑道:
“怎么,你那鐵柱哥靠自殺都沒能入門,倒讓你小子給偷雞混進(jìn)來了?”
“不過還真別說,小屁孩換上了外門弟子的衣服,看起來還挺像那么回事嘛~”
“不過你這道服好像有些破舊啊……不會是別人不要的垃圾丟給你了吧!哈哈哈,廢物就是廢物,一個村的都是廢物!”
云溪冷眼看去,這人他認(rèn)識,是鐵柱的堂兄,名為云卓。
鐵柱家里擺宴那天,云溪雖然看人多就沒有入席,但也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
那天,幾乎所有人都是來道賀的,而就是他堂兄一家,就像現(xiàn)在這般,一臉的不屑輕蔑,說話也是陰陽怪氣的,不斷出言譏諷鐵柱哥。
而就是從那天起,他看到鐵柱哥的眼中多出了那一抹堅定……
文遠(yuǎn)表情錯愕,“怎么這么似曾相識啊,按這個劇本的話……是不是可以讓小云溪去……”
青陽一臉淡然,“因緣際會,諸行無常?!?br/>
“青陽兄,雖然你是鬼沒錯,但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作為人的感受。”
“咱別說鬼話了成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