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眼里浮現(xiàn)出一抹詫異,有些好笑地看著他,“我為什么要吃你爺爺醋???”
“因為我感覺,你喜歡我?!?br/>
“……”
一時之間,房間的氣氛變得異常寧靜。
她,怎么可能會喜歡上一個人。
怎么可能啊。
她根本就不是地球人,而且她過了這么多年,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任何一個人。
她和景容靖也只能是朋友。
蘇離腦袋里反駁的話有很多,但她張了張嘴,卻莫名啞聲,一時之間,腦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心臟的跳動好像漏了一拍,然后加速跳動,咚咚咚……她懷疑景容靖都能聽到她心臟高速跳動的聲音。
喜歡這種情緒,根本就不會出現(xiàn)在她的世界里。
景容靖見她沒有回答,拍了拍她的鞋面,聲音里帶著一抹笑意,有些倦,卻清晰而堅定,“沒事,我會等你的?!?br/>
等你喜歡我。
或者,等你回頭看,你的身后永遠(yuǎn)有我。
——
簡依的屋子里。
屋子里沒開燈,一片昏暗,簡依呆坐在沙發(fā)上,聽著鬧鐘“滴滴答答”地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
她聽說,附近的一家因為電線短路網(wǎng)吧著火了。
兩死五傷。
她甚至不敢下樓去看一眼,樓下的那些長舌婦早就把網(wǎng)吧死傷的恐懼現(xiàn)場描述了一遍又一遍。
樓下打麻將的幾個大媽端著瓜子圍在一起聊天八卦,說完周家長李家短就開始議論昨晚著火網(wǎng)吧。
“我聽說,死的那兩個小孩是一男一女,男的還挺有錢的?!?br/>
“再有錢又能怎么樣,閻王買命可不看錢多錢少。”
“嘖,這倒也是,你看那些小孩,一天到晚不好好學(xué)習(xí),跑網(wǎng)吧打游戲,這下總算吃了苦頭了吧?!?br/>
“這父母該有多傷心啊。”
“有什么好傷心的,那家網(wǎng)吧里出來的全是小混混,閻王收了他們,說不定父母還高興呢?!?br/>
“嘭!”
伴隨著幾聲尖叫,一桶水從樓上潑了下來,剛好澆在她們身上。
“誰潑的水啊!給老娘站出來!”
“哎,走了走了,這么多人怎么查得到?!?br/>
“我得回家給孩子做飯了?!?br/>
幾個阿姨只好不歡而散了。
樓上的屋子里,簡依雙手抱著自己的肩膀,瑟瑟發(fā)抖地縮在窗戶下,旁邊是一個深紅色的桶。
嘴里一直念念有詞道,“不會的,不會的,易演,蘇離,肯定不會有事的。”
她簡直不敢去回想,那樣一個明媚燦爛的少年,要是死在火海里,還有多疼。
“咚咚咚?!?br/>
突然,房門被人重重地敲了幾下。
簡依呼吸一滯,以為是催債的人又來了。
她呆在原地,沒出聲。
“咚咚咚?!?br/>
外面的人依舊不放棄,還在敲著門。
簡依深呼吸一口氣,跑進(jìn)廚房拿了一把菜刀出來,決定和他們撕破臉。
反正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沒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嘎吱。”
老鐵門發(fā)出沉悶的響聲,簡依舉著菜刀站在門前。
門外,紅發(fā)少年倚在門框上,眼眸深邃,清絕的輪廓帶著幾分少年感的倔強(qiáng),眼里帶著一抹倦色。
初秋的天氣,他身上卻只穿了一件白色體恤,裸露在外皮膚有幾塊發(fā)紅的痕跡。
“你,你怎么回來了?”
簡依清澈的眸中浮現(xiàn)出一抹驚異,舉在半空中的菜刀默默地收了回來。
“蘇離回來了嗎?”
一開口,他的聲音便是過分的沙啞,像是喉嚨里布滿了沙礫一般。
仔細(xì)看的話會發(fā)現(xiàn),他的眼球里布滿了紅血絲,像是一夜沒睡。
“她,她沒回來?!?br/>
饒是心里再多酸澀,簡依也只能把酸澀吞進(jìn)肚子里,再用最平常的表情面對易演。
“她肯定對我很失望。”
易演垂下頭,驕傲的少年此刻滿是頹喪,整個人都陷入一種死氣沉沉的狀態(tài)里,像是遭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如果不是親眼目睹景容靖沖進(jìn)火海把蘇離背出來,恐怕他一輩子都不會相信,那個清冷倨傲的男人,有一天也會陷入莫大的慌亂中。
蘇離被救出了,他應(yīng)該高興。
可景容靖看都沒讓他看一眼,就把蘇離帶走了。
以一種完全的保護(hù)姿態(tài)。
易演就像一個小丑一樣呆呆地站在旁邊,只能看著她被別人保護(hù)。
那一刻,他深深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和無能,連自己喜歡的女孩子保護(hù)不了。
他還能做什么。
“易演,你受傷了!”
簡依把易演從門口扶了進(jìn)來,他胳膊上有幾道燒灼的血痕,傷口處還滲謝謝血,看上去十分恐怖。
簡依把他扶到沙發(fā)上,易演就像一個失去靈魂的破布娃娃一般,任由簡依拜弄。
簡依手忙腳亂地從醫(yī)藥箱里找出繃帶和碘伏。
她用棉簽蘸了一點碘伏,輕輕地涂在易演受傷的胳膊處,“可能會有點疼,你忍一下?!?br/>
疼?
易演自嘲式地?fù)u了搖頭。
簡依看著易演頹廢無神的模樣,垂下眼眸,長睫微顫,眼淚猝不及防地落了下來。
滴落在易演的手臂上,冰冰涼涼的。
“不要哭,對不起,讓你擔(dān)心了?!?br/>
易演伸出手,溫暖的指腹輕輕地替她抹去眼淚。
簡依搖搖頭,眼淚卻還是止不住,手上的動作卻一直沒停,直到給易演包扎完所有的傷口。
“易演……你滾蛋!你知不知道,這一夜我有多擔(dān)心你!”
簡依再也繃不住了,趴在易演的膝蓋上,毫無顧忌地哭出聲來。
少年有情似無情,易演沒有說話,只是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動作輕柔。
簡依哭到哽咽,鼻涕和眼淚全都擦到了易演的褲子上,完全不顧及形象。
“別哭了,對不起,讓你擔(dān)心了?!?br/>
“都怪我不好,是我讓你擔(dān)心了。”
易演捧著她的臉,用紙給她擦眼淚,語氣里有深深地自責(zé)。
簡依卻哭得越來越兇,那架勢,似乎要把眼淚哭干似的。
“我什么都做不好,連安慰人都不會……”
易演垂下頭,又喪又頹,少年青澀的眼眸里是直白的情緒,他不會隱藏自己。
“胡說……你明明很厲害……那一次在網(wǎng)吧……你都打跑了壞人?!?br/>
簡依哭哭啼啼地擤了一下鼻涕。
沒控制住力道,不小心,冒了一個鼻涕泡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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