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的水珠順著精致的輪廓緩緩流下, 白|皙的膚色在沾水之后顯得更加通透。安許莫平日練習(xí)時沒有化妝的習(xí)慣, 他本身的條件極好, 整個人又透著一種少年獨有的清澈感,盡管和周謹沉的氣質(zhì)并不相同, 但毫無疑問, 兩人都在不自覺間對旁人散發(fā)著極致的吸引力。
只是當安許莫抬頭看向鏡中的自己時,卻難以生出一點自信和安心來。
原以為下午還要換回練舞服,他身上只隨意套了一件純白的套頭t恤和黑色短褲。這身衣服就是穿在原來的高中里都顯得寒酸, 更別說是去見他哥。
安許莫一邊編輯信息給唐棠請假, 一邊咬著舌尖想兩人沒見的時間。他一焦慮就喜歡咬自己的舌尖, 這原本是他用來止餓的方法。其實安許莫也不需要怎么想, 他每天都在算著那個累加的日期——他和周謹沉上次見面是在一年前, 三百七十天過去,這個日期終于可以歸零,再從頭開始算起了。
唐棠直接把電話打了過來, 安許莫的舌尖有點麻,他盡力地賠著不是:“實在對不起, 家里有很重要的事,我回來就把練習(xí)補上。”
也幸好他今天新跟了經(jīng)紀人,課程還沒有確定下來。唐棠叮囑完幾句就松了口, 安許莫不敢再耽擱, 扯了扯自己的t恤下擺, 就匆匆離開了公司。
黑色的賓利停在銀行門口,安許莫看了一眼,就察覺那是家里的車。他匆忙跑過去,梳著背頭的中年男人在一旁拉開了車門,安許莫低聲道謝,努力平復(fù)了一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才彎腰坐進了后排。
前排是司機和管家,后排坐著的自然就是那個計數(shù)到三百七十的男人。車內(nèi)空間寬敞,氛圍清雅,前后兩排之間還有隔音屏障。安許莫怕自己的聲音失禮,只能盡力壓制著急促的呼吸。
但對方的第一句話就輕易打破了他偽裝的平靜。
“為什么不去上學(xué)?”
安許莫還沒想好要不要說自己和今典簽約的事,就被男人一句話打得措手不及。周謹沉把手中的平板翻了個面,冷冷的屏幕光刺進了安許莫眼睛里。
那是他和今典的簽約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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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謹沉查到的顯然不只有這份合同,他的長指一劃,安許莫就看見了自己的好幾份資料縮略圖。他的表演視頻、音域分析、課程表格,都在上面。
相貌的確給周謹沉的事業(yè)提供了不小的助力,但他一出道就能拿下絕佳資源,卻是因為周家給今典集團砸下的投資。
短短幾分鐘內(nèi),周謹沉就拿到了安許莫的所有資料。
畫面最終定格,被放大的是一張莊重又透著喜氣的錄取通知書。頂尖高校的?;彰骰位蔚貟煸谧钌戏剑乱恍虚_頭就是安許莫的名字。
男人的聲音依舊低醇動人,盡管只有短短兩個字:“解釋?!?br/>
安許莫捏著自己的褲縫,聲音里帶著少許的含糊:“我想……做明星?!?br/>
周謹沉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為什么不告訴家里?”
安許莫低聲:“這事也不用打擾他們……”
他的話沒說完,平板就被“啪”的一聲扔在了兩人之間。
安許莫低頭去看,上面顯示著他這個月的所有開支。訓(xùn)練、食宿、服化……還有體能飲料。
零零總總,除了必選,其余全是所提供選擇中的最差級別,加起來總計還不到三千。
三千對于普通學(xué)生來說可能夠一兩個月的生活費,但對于周家來說,他們請一天保潔的錢都比這個多。
安許莫無法繼續(xù)嘴硬,事實明晃晃地擺在兩人面前。
他被周家趕出來了。
周家三代經(jīng)商,到了周老爺子這更加人丁興旺,他總共有四個兒子。安許莫原本被最小的周允杉養(yǎng)著,后來周允杉病逝,剛剛?cè)龤q的他就寄養(yǎng)在了排行第二的周允林家,也就是周謹沉的家里。
養(yǎng)著歸養(yǎng)著,周家卻從未掩飾過對安許莫的排斥。
周允杉自小聰穎伶俐,備受疼愛,經(jīng)商天分也格外喜人。他處處都好,最后卻栽在了愛情上。周允杉把安許莫抱回來的時候,周家差點沒炸開了鍋——誰也沒有想到,名聲顯赫的周氏財團,順風(fēng)順水的周小少爺,竟然會鐵了心要幫未婚妻養(yǎng)別人的兒子。
安許莫甚至都不是周允杉的種,他的存在對于周家來說完全是一種恥辱。但周允杉死活不愿同心上人解除婚約,直到他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