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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操天天擼一擼色 王悅躺在謝景家

    ?王悅躺在謝景家的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困的確是困,但不知怎么的就是睡不著,屋子里靜悄悄的只有他一人,他瞪著眼看了會兒天花板,腦子一片空白。

    王悅自來了現(xiàn)代后,極少有特別安穩(wěn)的睡眠,回回一睡深了就是兩個朝代的事在夢里轉(zhuǎn)悠,尤其是他死前的那一幕場景一直反反復復出現(xiàn)。幸而他一般也睡不深。

    躺了一會兒,王悅百無聊賴地翻過身閉上了眼,臨睡前看了眼身后的那堵墻。

    這會兒謝景應(yīng)該睡了吧?王悅沒什么意思地想,閉上了眼,慢慢睡著了。

    ……賓客滿堂,花月春風,堂下竹林里樂伎撫箏而奏,正好奏的是一曲大漢《鳳求凰》。

    王悅視線一轉(zhuǎn)。

    白梅屏風后走出一人,刺客袖中翻出匕首,他手中酒杯應(yīng)聲而落,呆怔地抬頭看向那刺客,匕首捅入后立刻被□□,溫熱的血濺了那刺客一臉,他正欲說什么,匕首利落地再次□□他胸膛,就著傷口攪了下捅深了些。

    宴會一下混亂起來,有人隔著人海望著他,他想說句什么,一張嘴卻是大口大口滾燙腥氣的血噴涌而出。

    王悅猛地睜開了眼,刷一下翻身坐了起來,他的動作幅度太大,手臂將床頭的一疊厚厚的書全揮到了地上,砰一聲巨大聲響。王悅大口喘著氣,額上全是淋漓冷汗,他下意識就去摸自己的心口。

    沒有血,沒有傷口,王悅扯開衣服看了眼,胸膛上什么都沒有。他這才轉(zhuǎn)頭四下看了眼,神經(jīng)繃得太緊人一時蒙住了,他這是在哪兒?

    坐在床上冷靜了一會兒,記憶慢慢找回來了,他這是在謝景家,對,謝景的家。

    王悅翻身下床蹲下,邊把地上的書一本本撿起來邊整理思緒,正摸黑撿著,忽然聽見咔嚓一聲鑰匙開門聲,他回頭看去,謝景的食指正好壓著燈的開關(guān),啪嗒一聲,房間里頓時有了光亮。

    謝景看著赤腳蹲在地上撿書的王悅,恰好對上王悅有些詫異的視線,他輕皺了下眉,走過去扯著王悅的肩將人拎到了床上,彎腰把書一本本撿了起來,“你怎么了?我敲了半天門你沒聽見?”

    “剛做了個夢,有些恍惚,沒聽見聲?!?br/>
    “噩夢?”謝景將書重新擺回原位,扭頭看了眼坐在床上的王悅。

    王悅猶豫了一下,點了下頭。那,應(yīng)該也算噩夢吧?

    謝景看了眼王悅那一頭的冷汗,轉(zhuǎn)身去拿了塊毛巾伸手給他慢慢擦著,王悅受慣了人伺候,一時之間竟也沒察覺到有什么不合適,謝景看他沒什么反應(yīng),那樣子好像還沒徹底緩過來,他手墊著毛巾蹭了下他的臉,低聲問道:“那夢里有什么?”

    王悅一聽這話下意識又摸了把胸口,按了兩把沒覺得疼,這才看向謝景,正好對上謝景的目光,他一下子就覺得謝景這人真的挺好的,沉默半晌,他開口道:“有人想殺我?!鳖D了一會兒,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慢慢道:“很多人。”

    謝景的手一頓,盯著王悅的目光凝了凝,手中毛巾卻忽然被人抽走了。

    王悅拿了毛巾擦了把頸后和背上,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他擦完后輕輕甩了下頭發(fā),自從來現(xiàn)代后他就沒剪過頭發(fā),額前碎發(fā)一下遮住了眼,王悅下意識又甩了下,越甩越亂,他皺了下眉,養(yǎng)尊處優(yōu)不想伸手,他忽然湊近了謝景。

    謝景眉頭一跳,看著王悅半晌,就在王悅快察覺出哪兒不對的時候,他忽然伸出手一點點替他將碎發(fā)撩開了,碎發(fā)下一雙清澈的淡色眸子正望著他,謝景的手忽然就一抖,卻沒收回來。

    “你說夢里有人要殺你?他們?yōu)槭裁匆獨⒛??”謝景問道。

    王悅望著謝景心中暗道,這緣由可就多了去了,說到底,總歸和他姓王脫不開干系,東晉門閥傾軋,馬王天下,王悅望著謝景良久,忽然輕笑了下,一千八百年的舊事忽然就風流云散。他開口道:“就是個夢而已,哪有你這許多為什么?”

    謝景打量了王悅一會兒,淡淡道:“就是個夢而已,把你嚇成這樣?那看起來你膽子也沒有看上去的大?!?br/>
    王悅一下子瞪圓了眼看向謝景,卻忽然想起自己還在人家的家里,盯了半晌,他也沒想好自己該回句什么,半天才吞吐道:“你又不算了解我?!?br/>
    “那如果我想了解,我該怎么了解你?”謝景望著王悅的臉反問了一句,王悅被他問得一噎,沒能說話。謝景看著他,忽然撐著床整個人湊了上去,兩人之間的距離一瞬間被拉近,靜得王悅都沒來得及反應(yīng)就直直對上了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他瞳孔一瞬間大了些。

    “王悅,不如你自己介紹一下你自己是個什么樣的人?我了解一下。”謝景垂眸看著他,看著他臉上有如被針猛扎了一把的驚駭神色,忽然笑了下,“怕了?”

    “怎么可能?”王悅脫口而出。他瑯玡王長豫這輩子大江南北何曾怕過誰?連晉朝皇室他都沒放在眼里過,他怕謝景?謝景這人看著分明就比他多數(shù)故友人畜無害多了。輕咳了一聲,他穩(wěn)聲道:“我這人什么樣?我,我……”

    王悅冷不丁就詞窮了,盯著謝景的臉,他記憶中的一幕忽然就撲棱地閃爍了下。

    鮮衣怒馬少年兒郎,他醉得不省人事卻仍是對著燈火長街上一人叫囂道:“本世子瑯玡人士,家有潑天富貴,大晉紈绔第一人,王悅!王長豫!老子是瑯玡王長豫!”

    那一幕太快,王悅一下子沒能捕捉到對面的人像,對上謝景的打量視線,他腦海中有什么東西電光火石般顫了下,瞳孔瞬間猛縮,他一把狠狠拽住了面前謝景的衣領(lǐng),“不對,你到底是誰?”

    謝景本來就離得近,被王悅這猛一下拽差點整個人壓在了王悅身上,他輕輕挑了下眉。

    “謝景,我是謝景?!?br/>
    王悅就這么生生噎住了,他一雙眼看著近在咫尺都快貼著他的謝景,看了眼自己仍拽著謝景衣領(lǐng)的手,他下意識咽了下口水,啪嗒一下回神了。

    他剛說了什么來著?腦海中又回憶了一下,哪里還有絲毫剛才所想片段的記憶?準確來說,他在東晉猖狂成那樣,喝醉了上街對誰都這么喊,哪里記得清是那次是哪一回哪一人?

    王悅覺得他一遇上謝景他整個人就開始不對勁兒。“我……我剛不是那個意思,我剛睡醒還有些恍惚,我……”

    謝景看著王悅一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隱忍和沉思,沒起身,反而就這么保持著極近的距離望著他。

    王悅面有尷尬地松開了扯著謝景領(lǐng)口的手,伸手推了把謝景,示意他可以起開了,謝景沒動,王悅的眼神慢慢狐疑起來,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就在王悅覺得謝景不會說話了,謝景忽然開口了。

    “王悅,你最近很缺錢?”

    王悅眼皮一跳,他不是最近很缺錢,而是他死了之后他一直很缺錢,有一段時間王悅抄挽聯(lián),他甚至一度懷疑是不是瑯玡王家那群人是不是光記得哭忘了給他燒紙錢。這一年的窮困潦倒和低三下四那真是讓王悅徹徹底底體驗了一把什么叫哀民生之多艱。

    謝景看了他半晌,忽然起身,手拉開床頭柜從里頭掏出一支筆,拽過了王悅沒受傷的那只手,一把掀開了他的袖子。

    王悅一驚,伸手就把手往回拽,“你干什么?”

    謝景掀起眼皮看了眼王悅,打開筆蓋,手腕輕輕一動在王悅的手臂上寫了一行數(shù)字。

    “我手機號,背下來?!?br/>
    王悅將手臂收回來,看了眼那上面的數(shù)字,好在這一年他十個阿拉伯數(shù)字都認全了,他看了幾遍,扭頭看向謝景。

    “真的有事就打這個號碼找我。”謝景沒離開房間,反而直接扯過半邊被子在床上躺下了。

    王悅沒看懂他什么意思,伸手推了他一把,“你睡這兒了?”

    “這兒是我家?!敝x景伸手按了燈,房間里一下子就黑了,他一把拽著王悅的衣領(lǐng)將人拽了下來,扯過被子就蓋在了身上只給他露了個腦袋。

    謝景閉上眼半晌,忽然重新睜開了,他扭頭看向一旁,果然看見王悅睜著雙眼震驚地盯著自己,那雙眼反射著光螢螢的,看得謝景心中一處忽然跳了下。他沒說話,偏著頭看王悅,看他想做什么。

    王悅明顯是被謝景一句“這兒是我家”給弄詞窮了,想說句什么,可謝景都已經(jīng)躺好睡下了,順手還特良心地給他也蓋了被子,王悅原先想說些什么,可又覺得謝景這人的確是仁至義盡,他竟是什么都說不出來,保持著這么一種復雜的想法,他就這么靜靜看著謝景,眼神相當復雜。

    他自然也看見謝景偏頭看他,沉默了一會兒,他伸手輕輕推了下謝景,默默轉(zhuǎn)開了話題,“你今天晚上奏的那曲子,是什么曲子,叫什么名字?”他是真的覺得他在哪兒聽過那曲子。

    謝景忽然沉默了下,黑暗中,他望著王悅,眼底忽然就起了圈淡淡的漣漪。

    良久,他低聲緩緩道:“二戰(zhàn)結(jié)束時,我爺爺從蘇聯(lián)回國,這是他給我奶奶譜的曲子,他回來的時候正逢暮春,這曲子的名字就叫‘暮春,與你重逢的日子’,‘暮春’是我奶奶的小字?!?br/>
    他轉(zhuǎn)頭看了眼皺著眉沉思的王悅,“不過我奶奶覺得這名字欠了幾分文氣,給這曲子另題了個名。”

    “什么名?”王悅下意識撐起手肘看向謝景。

    謝景看著王悅,“落花時節(jié)又逢君?!?br/>
    空氣仿佛靜了一瞬。

    謝景伸手扯過被子將王悅壓了回去,“行了,睡吧,總不會一晚上同一個噩夢做上兩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