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朗的笑聲,叫人聽了心里就很是喜慶,而說話的正是外祖母項氏身邊的管事媽媽,季念槿記得,府里的人都稱呼一聲高嬤嬤。
高嬤嬤是項氏身邊的老人了,是項氏的陪嫁丫鬟,如今,雖還在項氏身邊伺候,但在梅府,卻是人人敬畏的老嬤嬤。
她穿著嶄新的湖綠色褙子,頭發(fā)梳的整整齊齊,用一根刻著仙鶴賀壽的銀簪簪著,簡簡單單,卻不失莊重。
此刻,高嬤嬤滿臉的高興,拉著季念槿的手,就要往府里帶。
“高嬤嬤,還麻煩您派人好生照料我的這輛馬車?!?br/>
雖然高嬤嬤看不見季念槿的表情,但從季念槿的語氣中,倒是聽出了點什么。
“姑娘放心,保管照顧地妥妥的,這就隨老奴進(jìn)去吧,老太太可是望眼欲穿咯?!?br/>
高嬤嬤爽朗一笑,答應(yīng)著,然后就帶著季念槿從正門進(jìn)了梅府,一路穿過正院,過了二門,來到了后宅。
梅府雖比不上撫安侯府大,卻比侯府精致。
季念槿一路走來,除了正院那里隨意地看了看外,這進(jìn)了后宅,就讓季念槿不時心下感嘆。
這才是底蘊(yùn)深厚的世家大族該有的宅院,是撫安侯府這種新貴比不上的。
從二門進(jìn)來,穿過一個有山有水的小花園,腳下是鵝卵石鋪成的小道,一直貫通了整個小花園。
沿著小道,高嬤嬤見季念槿對景色感興趣,就放慢了腳步,讓一個小丫頭先回老太太那說一聲,自己就帶著季念槿細(xì)細(xì)地看起了景。原因嘛,梅府的下人都知道,只要哄了表姑娘高興,老太太那里還會打賞呢。
何況高嬤嬤是真的高興季念槿能在梅府里高高興興的,她作為項氏身邊的老人了,自然是知道項氏心里想什么,這表姑娘除了姓季以外,和府里的姐兒哥兒的,那俱是一樣的,都是項氏的心頭肉,手中寶。
季念槿站在一汪清池邊,已是寒冬季節(jié),魚兒是見不到的,但水里清晰地能見到池底的淤泥,以及殘敗的蓮枝。
這么冷,池水居然沒有結(jié)冰,這讓季念槿非常好奇。
“姑娘,若是夏天到了這里,那才叫美呢,這滿池開遍蓮花,清香撲鼻,真叫人流連忘返?!?br/>
高嬤嬤含著笑,和藹的臉上,能明顯看到笑出來后的眼角皺紋,端的是慈祥和藹。
“高嬤嬤,槿兒還是今年中秋之前,外祖母生辰的時候來的呢,這幾個月不見,可想外祖母了,她老人家好不好?府里的舅舅和舅母們好不好,我那些表姐表妹表哥表弟又好不好?”
季念槿深呼吸,進(jìn)了梅府,她就沒來由地放松下來,若是可能,她真寧愿在梅府住下,這里的空氣都比撫安侯府的好聞。
“哎喲,真真是個可人疼的,將府里的人都問了一遍,表姑娘放心,老太太身體好著呢,你舅舅舅母們并幾個哥兒姐兒的,都好,老奴跟著老太太,可不是天天盼著姑娘能來么。
前幾日,顧媽媽來了一回,老太太就細(xì)細(xì)問了許多,恨不得立馬就能見到姑娘,每日盼著姑娘什么時候能來,今兒個,可算是盼來了。”
高嬤嬤笑著,繼續(xù)帶著季念槿朝前走著,和季念槿一句一句說著府里的新鮮事,叫季念槿樂了好幾回,身后的白芷心里也跟著樂,這還是她除了世子爺歸家那次,第二次見到姑娘笑的最為開心的時候了。
穿過了小花園,就到了項氏住的延壽堂。
延壽堂是兩進(jìn)的院子,第一進(jìn)的正間只做了個穿堂,從穿堂進(jìn)到第二進(jìn)院子,才是項氏日常起居的場所。
第二進(jìn)的院子是五間的大正房,三明兩暗,東西各有廂房,正房兩側(cè)還帶有耳室。
院子里,細(xì)細(xì)種植了松竹等綠植,叫人養(yǎng)護(hù)的生長旺盛。
正間外,檐廊下,季念槿一眼就見到一位身著天藍(lán)色攢絲繡花直領(lǐng)襖的姑娘,正俏生生地朝穿堂這里張望著,見到季念槿從穿堂中出來時,飛快地迎了上來。
“槿兒,你可算是來了!”
鳳目流轉(zhuǎn),眉眼如畫,笑起來,臉頰上還有兩個小小的酒窩,讓人看了,打心里覺得甜甜的。
鵝蛋臉,高鼻梁,櫻唇輕啟,正是梅府的大姑娘,梅若琳。
梅若琳是大舅舅家的嫡長女,比季念槿大了五歲,明年,就要行笄禮,這會季念槿瞧著,端的是亭亭玉立,美艷大方。
“大表姐?!?br/>
季念槿微微欠身行了禮,叫梅若琳快速地拉起,口中還怪道:
“行了,客氣什么,你肯來,我就歡喜的什么似的,不用如此多禮,快進(jìn)去吧,祖母呀可把房頂都望穿了?!?br/>
季念槿輕柔一笑,隨著梅若琳就進(jìn)了延壽堂的正間。
小丫鬟打起簾子,連聲通報著,季念槿剛剛邁進(jìn)屋內(nèi),一位雙鬢斑白,慈眉善目的老人迎了出來。
一身暗紫色福字萬壽紋團(tuán)花直領(lǐng)襖,繡著五子賀壽裙襴的同色馬面裙,額頭間帶著青松石寬紋抹額,神情激動,正是梅府的老太太,季念槿的親外祖母項氏。
“我的槿兒,可算是來了,許久不來,叫我這老婆子想的緊,該打該打?!?br/>
老太太雖嘴里說該打,可實則是拉著季念槿的手,細(xì)細(xì)地打量著,末了,帶著季念槿親自坐在了上首的一張雕漆黃花梨大羅漢床上。
“槿兒給外祖母請安?!?br/>
季念槿待老太太坐好后,連忙起身站在了下首,恭敬地下跪磕頭,誠心地要行了大禮。
還未拜下去,就叫老太太身邊的大丫鬟鶯歌連忙給扶了起來。
季念槿推脫了,仍是拜了下去,非把禮行完了才可。
項氏眉開眼笑,待到季念槿行完了禮,一把將季念槿揉在了懷中。
“我的槿兒,越發(fā)地叫人疼了?!?br/>
項氏說道,打量了一會,然后接著道:
“嗯,個字高了些,這氣色也好了不少,可見這段時日,是聽進(jìn)了外祖母的話,好好吃飯休息了?!?br/>
“母親,您老人家將槿兒寶貝的跟什么似的,也叫我和嫂嫂倆個和槿兒說說話啊?!?br/>
說話聲帶著調(diào)笑,露出了爽朗的笑聲,正是二舅母章氏。
季念槿從項氏懷中起來,抿嘴一笑,柔柔地行到倆位舅母身前,端端正正地分別行了一禮,同項氏一樣,兩位舅母俱是不等季念槿將禮行完,就拉著季念槿起來。
“快別多禮了,槿兒,舅母高興,你可別這么客氣外道?!?br/>
大舅母楚氏,輕柔地握住季念槿的手,上下打量著,一臉和善地說道。
“我們槿兒越發(fā)地好看了,我瞅著,就和小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母親,您說說,這可不就是小妹小時候的模樣么?!?br/>
章氏滿臉認(rèn)真,眉眼彎彎,一席話叫項氏聽了,越發(fā)地高興。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