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br/>
洛云綰怕他走了,快速將心中的疑問問出口,“爹,你知道炮房的事嗎?”
洛云綰之所以這么問,是因為楚冕說她身上的霹靂彈和炮房扯上了某種聯(lián)系,她得弄清楚,然后避嫌。
洛明寒只當(dāng)她是擔(dān)心楚冕,便道,“這事兒很復(fù)雜,水很深,牽扯的官員很多,盤根錯節(jié),是筆理不清的糊涂賬。不過有件事我可以告訴你。”
“三年前,炮房發(fā)生過一次小型爆炸,原因是采買的硝石出了問題,里面參雜了其他東西導(dǎo)致混合火藥比例時出現(xiàn)了爆炸,死的人倒是不多,但死的都是精于配制火藥的師傅,皇帝十分震怒,當(dāng)時這事兒是三皇子楚暮負責(zé),也就是你三哥,炮房采買出了事,他要負很大責(zé)任,接著便有人秘密上奏彈劾三皇子受賄,皇帝一查,果然在楚暮府里搜繳了大量白銀,這都不算什么,蹊蹺的是三皇子下獄不到一日就畏罪自盡了。
這次楚冕回京雖沒有在我面前提及,不過從他對炮房的在乎程度來看,他應(yīng)該在查三皇子的死因?!?br/>
三年前楚暮的案子鬧得沸沸揚揚,世人皆知,哪怕他畏罪自盡了,卻依舊沒人相信他會是那種收取賄賂的人,楚暮當(dāng)時深得人心,很多人都以為皇帝會廢了太子,改立三皇子。
洛云綰皺眉,“這事疑點頗多,漏洞百出,三皇子應(yīng)該不是畏罪自盡,是殺人滅口吧?”
“也許是殺人滅口,也許就是為三皇子設(shè)的一個死局,誰知道呢?”
“今日炮房是出什么事了嗎?”
洛明寒摸了摸下巴上花白的胡渣,“聽說是炮房里的人偷了一部分火藥出去賣,以次充好,楚冕這會兒正清點區(qū)分次品,忙得焦頭爛額?!?br/>
不是爆炸就好,洛云綰輕輕吐出一口氣,“炮房近來是在研制什么除了火藥以外的其他東西嗎?”
“為什么這么問?”洛明寒驚疑的看著她。
“今日王爺在馬車?yán)锾崃艘蛔?,我就問問?!?br/>
洛明寒似是有些不可置信,楚冕怎會將如此機密的事情告訴綰兒?可若不是楚冕說的,綰兒又從哪里得知?
洛明寒當(dāng)了幾十年將軍,經(jīng)常和兵部戶部打交道,卻是沒聽說炮房最近在搞什么新鮮玩意,“這事兒我沒聽說,改日我旁敲側(cè)擊的問問?!?br/>
洛明寒是將軍,還是出了名的忠將,他就是向兵部打聽這個,兵部尚書也只會認(rèn)為他是在憂思邊防問題,目前想要抵制炎國的假昆奴,要么北塘也研制出這種藥物,投入軍需。要么靠炸藥,雙管齊下。所以他厚著臉皮去問,兵部尚書多少會賣他一些面子給些情報。
而洛云綰這么問,就是想知道目前北塘的火藥發(fā)展到了哪一步。不過聽起來就是連炸藥都還在試驗的階段,難怪楚冕讓她格外小心謹(jǐn)慎。
楚冕他——很想要自己身上的霹靂彈吧?
可惜啊,這玩意她也沒有多余的,不可能送他。至于炸藥么,她倒是知道一些,但她也不打算告訴楚冕,原因是這些東西制造出來太過血腥。
洛明寒走了兩步又折回來道,“我看得出王爺現(xiàn)在很關(guān)心你,你記得把握住機會,早日為他生下世子才是要緊事?!?br/>
洛云綰滿頭黑線,“我知道了。”
洛明寒將手里提著的燈籠遞給她,“回去吧,夜里風(fēng)涼。”
洛明寒轉(zhuǎn)身,洛云綰這才看到他頭上撇著一根很獨特的玉簪,不免有些驚奇。
萬嬤嬤帶著幾個侍女遠遠跟著洛云綰,見老將軍走了,萬嬤嬤便上前給洛云綰照路,“小姐怎么了?”
“看到我爹頭上的簪子了嗎,怪稀奇的?!?br/>
“哦,那是亡妻簪?!?br/>
“亡妻簪?”
“在我們北塘有個習(xí)俗,結(jié)發(fā)為夫妻,恩愛的兩口子,若是哪一位先故去了,便可用那位身前佩戴的簪子打成自己簪子,如此佩戴上,以示思念,也有山盟海誓猶在的意思?!?br/>
洛云綰若有所思的點頭,“前兩日回府的時候,好像沒見他戴著?!?br/>
萬嬤嬤口吻有些冷漠,“自三年前老爺與那南琴郡主成了婚,老爺為了表示對皇室的敬重,便取了簪子,如今又戴上,怕是不同尋常?!?br/>
萬嬤嬤這么一說,洛云綰就明白了,定然是南琴郡主對她下殺手的事,讓洛明寒與她徹底決裂了。
以前還裝裝樣子,現(xiàn)在樣子都懶得裝了。
“我爹和我娘,感情很好吧?”
萬嬤嬤緩緩點頭,像是不太愿意承認(rèn),“他們年輕時候的愛情確實羨煞了很多人。為了能陪在你爹身邊,你娘生了小公子才一年便將小公子扔下去了邊疆,為了他吃盡了苦頭?!?br/>
“你娘說等你們再大些她就回來,沒想到……”萬嬤嬤痛心地嘆氣,“世事無常,刀劍無眼?!?br/>
雖然萬嬤嬤極力掩飾,可洛云綰還是聽得出萬嬤嬤對她父親有些怨氣,甚至帶了點恨在里面,“我娘她去邊疆也不止是為了我爹吧?”
一個女人再如何深愛一個男人,也做不到拋下稚子,遠赴邊疆吧?
“你娘生了副俠義心腸,邊疆苦寒,沒有醫(yī)士愿意常年待在那里照看傷殘的士兵,你娘對那些士兵有很深的感情,你娘留在那里,一半是為你父親,一半是為了那些士兵?!?br/>
“在你爹的軍營中,你娘的聲望遠比他高出許多?!笨上В⒁舻母冻鲎詈蠖几吨畺|流,她一輩子都在為那些士兵百姓疲于奔命,她奉獻了一切,包括她的命。
“你娘是個英雄?!?br/>
洛云綰能感覺到萬嬤嬤對母親的敬重和惋惜,對此她對父親有些怨念也說得通。他們是一起去戰(zhàn)場的,回來的時候,父親卻帶著母親的牌位,萬嬤嬤怨他也無可厚非。
洛云綰沒回榕園而是問萬嬤嬤,“昆奴關(guān)在了哪里?”
萬嬤嬤回道,“柴房?!?br/>
“人沒死吧?”
小姐要的人,萬嬤嬤不敢大意,點頭道,“活著呢,哎喲,那么大一塊,壯的像熊,抬進去時,那些侍衛(wèi)都累得走不動了?!?br/>
萬嬤嬤難以想象,細胳膊細腿的小姐是怎么將人制服的。
“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