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

    去往蘇氏集團的路上，一路紅燈，極為不順。

    就連出租車的司機都忍不住低聲抱怨了兩句，秦以寧卻面無表情的坐在后面，看不出一絲波瀾。

    她要找蘇白去問個清楚。

    走向幸福的泡沫是存在還是自己的幻覺，以及他們將來的路，等等等等，寶寶已經(jīng)降臨，她不能再幻想下去，也不能再糊涂下去。

    她拖不起了，也希望能死個明白。

    “小寧，你上午怎么沒來呀？”

    “秦姐，這都下午了，你怎么才來，生病了嗎？”

    一踏入公司，前臺的幾個小姑娘就好奇的問，秦以寧此刻沒有心情去滿足她們的好奇心，敷衍的笑了笑，直接踏入總裁專屬電梯。

    身后，幾聲驚呼。

    “秦小姐？”

    才踏出電梯，就正遇到抱著一沓文件的王秘書，她極為吃驚的看著秦以寧，顯然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她。

    “你好，王秘書。”秦以寧勉強牽起嘴角：“我要見蘇白，他現(xiàn)在有空嗎？”

    聞言，王秘書為難的皺起眉頭。

    蘇總現(xiàn)在倒是有空，只不過……

    秦以寧的身份，他們秘書辦的人都知道，當年兩人成婚之后，資格最老的貼身秘書就試探的詢問過，秦小姐如果來頂層該不該攔下的問題。

    當時蘇總的回答是：按照公司的規(guī)章制度來，我倒是不知道，總裁夫人也算是部長以上的職位了。

    如今，兩年過去了，蘇總也并沒有更新這項制度的意圖。

    猶豫了一瞬，王秘書微笑著拒絕道：“不好意思秦小姐，按照公司的規(guī)章制度，沒有蘇總傳喚，您似乎不具備踏入頂層的資格?！?br/>
    胸口瞬間翻涌起酸楚的難堪。

    是啊……情急之下，她怎么忘記了，新婚那天，蘇白就說過，在公司兩人關(guān)系不會有絲毫改變，不要去頂層找他，也不要怕妄圖打著總裁夫人的旗號，做一些不該做的事。否則，后果自負。

    “我知道了?！?br/>
    點點頭，秦以寧沒有為難秘書，轉(zhuǎn)身重新踏入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難以控制的，秦以寧腦海中浮現(xiàn)幾年前，陸萱和蘇白一起從總裁專屬電梯踏出來的情形。

    沒有見到蘇白，想要問清楚的心情，已經(jīng)快要把理智燒光。

    秦以寧就站在公司大門口，無視公司內(nèi)保安和前臺探究的視線，固執(zhí)的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不敢坐在冰冷的臺階上，秦以寧兩只腳站的酸脹發(fā)麻，下班的時間已經(jīng)到了，但是以蘇白平日里的工作習(xí)慣，估計會加班到很晚。

    已經(jīng)做好了等到天黑的打算，視線里卻突然出現(xiàn)了那輛熟悉的車。立即跑過去，秦以寧張開雙臂，猛然攔在車前。

    一聲急剎。

    車頭堪堪的貼著秦以寧的褲子停下。

    “你瘋了！”

    將頭探出車窗，司機心有余悸的去罵這個居然敢攔車的女人，卻在看清秦以寧的長相后，突然閉嘴。

    后視鏡里瞄了眼后排坐著的蘇總和陸小姐，頓時冷汗涔涔，吶吶的求助道：“蘇總……你看這……”

    眉頭緊皺，回想起剛才驚險的一幕，蘇白心里沒來由的驚慌，降下車窗，聲音冷的像是淬了冰：“你發(fā)什么瘋？”

    沖出來時的勇氣都順著冷汗變成了后怕，秦以寧剛要說話，卻在視線觸及蘇白身邊坐著的人時，猛然僵住了身體。

    是陸萱！

    已經(jīng)痛到麻木的心臟，沒想到還會更痛。

    整個人像是被劈成了兩半，眼眶酸脹，秦以寧聽到自己說出來的聲音都在發(fā)抖：“我發(fā)瘋？那你呢！蘇白，陸萱是怎么回事？！”

    蘇白還沒說話，他身旁的陸萱就要下車：“秦以寧，你別激動，我……”

    蘇白下意識的伸手按住她，此時正是上下班的時間，由于秦以寧的攔車舉動，已經(jīng)有不少員工頻頻往這邊張望。

    “你先上車?！?br/>
    秦以寧僵著不動。

    她不想再被蘇白牽著鼻子走，今天，她必須要問出個結(jié)果！

    周遭議論紛紛的聲音越來越多，這輛車后，不斷有不明情況的車按著喇叭。蘇白臉色越來越冷，隱忍著怒火沉聲道：“秦以寧，不要像個潑婦一樣無理取鬧，有什么事，先上車再說。你看看周圍，你不要臉，蘇氏集團還要！”

    咬咬牙，秦以寧飛速的環(huán)視一圈，下班的高峰期，以他們?yōu)橹行模@里竟然形成了一個小范圍的堵塞。

    她已經(jīng)活的沒有人樣了，還怕什么臉面！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情緒起伏太大，秦以寧的小腹竟然開始隱隱作痛，不敢拿寶寶冒險。

    打開車門，秦以寧妥協(xié)的坐進了車子。

    她和陸萱圍著蘇白，一左一右。

    車廂里彌漫著一股熟悉的高貴淡雅香味，和之前蘇白強迫自己使用的那款一模一樣。秦以寧的手指忍不住蜷縮起來，狠狠的摳進手心。

    車子很快重新驅(qū)動起來，氣氛有些凝滯，如今這種情況，顯然不在蘇白的預(yù)料范圍內(nèi)，煩躁的松了松領(lǐng)帶，他看向秦以寧：“你想問什么？”

    “陸萱回來的事，你為什么沒有告訴我？”

    若按往常，蘇白可以輕輕松松的嘲諷一句，你有什么資格知道，可是現(xiàn)在，這句話就在嘴邊，他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你別誤會，我回來不是為了和你搶……”

    “你閉嘴！”秦以寧大吼一聲，嚇得前排的司機都是一抖。

    蘇白立即喝止：“秦以寧！”

    默默的吞咽了口唾沫，司機瞄了后視鏡一眼，老板的私事估計一時半會處理不完……心思一轉(zhuǎn)，他一打方向盤，打算駛向車輛稀少的地帶兜圈子。

    “又要說我潑婦？”秦以寧冷笑一聲：“好，我不喊，我再問你，之前的半個多月，你明明是在陪陸萱，為什么要敷衍我說你忙？”

    “我……”

    “蘇白，你這個人到底有沒有心？我不求你看清誰是真的愛你，但是能不能請你，不要這么作踐我！蘇白，我再問你最后一個問題，這兩年來，你到底有沒有一天愛過我？”

    蘇白從不知道，秦以寧有一天，也是可以這么的咄咄逼人。

    莫名詞窮，蘇白有些惱羞成怒的反駁：“別忘了你兩年前到底做過什么！”

    胸膛中泛起洶涌的悲哀，委屈心酸夾雜著無以倫比的失望直沖腦門：“我說過那件事根本不是我做的！蘇白，你為什么不去懷疑一下陸……”

    “閃開！??！快走開！??！”

    話還沒說完，就被前排司機驚恐的尖叫聲所打斷，已經(jīng)饒了幾圈的人跡罕至的小路上，突然從拐角處冒出一個追著皮球的小男孩。

    “蘇白！”

    “陸萱！”

    刺耳的剎車聲和巨大的碰撞聲中，兩道驚恐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

    “砰！——”的一聲。

    萬籟俱寂。

    半晌，已經(jīng)撞得深深凹陷進去的車身外，響起小男孩后知后覺的哭聲。

    溫?zé)岬囊后w順著秦以寧的額頭流下來，糊得她視線模糊，艱難的低下頭，看向懷抱中蘇白近乎完好無損的身體，以及蘇白懷抱中的陸萱。秦以寧從喉嚨里艱難地擠出幾聲似哭似笑的咕噥。

    她還固執(zhí)的問什么呢？蘇白的那一撲，已經(jīng)明明白白的給了她答案。

    選陸萱。

    不管是兩年前，還是兩年后，都是如此。

    渾身上下疼的像是要壞掉，秦以寧覺得自己越來越冷。

    小腹的疼痛感劇烈的讓人不能忽視，隱隱有著一種下墜的感覺，掙扎著，她拼勁全力夠向手機的位置。

    她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愛上蘇白，是她的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