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這幾天怎么不見你?”
蘇白飲茶,摞盞,面色不改,說:“回我那里住了幾天,怎么了?有什么問題?”
即墨宸挑眉,淡問:“你不知道?”
語氣里,有很嚴重的懷疑性。
子澈公子掀唇,回的云淡風輕:“知道啊?!?br/>
他問:“所以?”
九王瞇眼,陰鷙著一雙眸光,他攤手,表示不解,墨夷溪把腦袋伸到他們中間,伸手,在兩人眼前晃了一晃:“你們在說什么?”
九殿下把他的腦袋揮開,說:“上一邊兒玩去。沒你的事?!?br/>
墨夷將軍愣著,唇角一抽,頓時就惱上心頭,氣沖沖的要把那一掌還回去,十七本來在園中耍著把式,見此情狀,忙跑了過來,把人拉到一邊,自己趴到石案上去,揚著可愛的笑臉,問:“九哥,阿卿姐姐呢?我要吃她做的點心?!?br/>
蘇白偏頭,握拳,掩唇,低眉順眼。
即墨宸說:“她身子不舒服,現(xiàn)在還在休息,等她身子好了,我就讓她給你做?!?br/>
蘇白漫不經(jīng)心的轉著茶杯,很明智的不對這一番說辭做出任何評論,這人,倒是自信的很。
當時聽到消息后,只讓人在暗中查探,又下令幾個知情的人,不許走漏了一點風聲,現(xiàn)在還這么淡定,難道說,他就這么篤定,真的能把那丫頭找回來?
倒真像是九殿下的性格。
十七卻是擔心的緊,拉著即墨宸的袖擺,呼呼叫著:“阿卿姐姐病了?那我去看看她。”
他說著就要去,即墨宸淡淡眸光掃過,其中卻盡是不可違抗的威嚴:“我說了,她在休息?!?br/>
呃?
十七再小,和即墨宸呆久了,也是能看得出,他家九哥,現(xiàn)在的心情,可不怎么好,而這人心情不好的時候,那他說的話,是絕對不能忤逆的。
他慢慢的坐下來,說:“那我改天再去看好了。”
一副很委屈的模樣。
即墨宸卻無動于衷,墨夷溪把十七抱起來,睨了仍在對峙的那兩個人一眼,問他:“阿卿是誰?”
十七張口,有人淡淡一哼,他果斷說:“我不認識。”
墨夷溪捏上他的耳朵,恨恨的,把他提起來。
十七扭曲著可愛的小臉,還是說:“我真的不認識。”
蘇白嘆口氣,把十七解救下來,“你這么大的人了,和一個小孩子鬧什么?再說,這么無形無狀的,若被有心之人傳了出去,豈不是要給你安上一個蓄意傷害皇子的罪名?”
墨夷溪睜大雙眼,大喊冤枉:“哪里就有這么嚴重?”
十七揉著耳朵,小聲說:“有朗耀諸天?!?br/>
他舉拳以示威脅,十七躲到另一邊,即墨宸問:“外公怎么樣?身子可還好?”
墨夷撇嘴,說:“好著呢。不過就是被那幫人氣得頭疼。”
“翼王一派最近也太不安分,總是惹是生非。我看即墨翼,是不登上涿城之王位,絕不善罷甘休。這幾年,她的勢力越發(fā)的大,隱隱就有和長老院抗衡的勢頭,照她的心機,再這么下去,只怕三大長老和四大家族聯(lián)手,也治不了她了?!?br/>
蘇白的表情微微凝重,即墨宸卻沒有太大的興趣,隨意說:“我就覺得外公那些人有點死板,太長公主殿下已經(jīng)失蹤了這么多年,未必還在人世,又何必抱著這樣一個虛無的希望?就是在的話,殿下要是想回來,早就回來了,又怎會這么多年沒有一點訊息。即墨翼怎么說,也算是先女皇陛下的后人,又何必那么死扣著規(guī)矩不放?寧愿讓王位空虛多年,也不肯認一個新主子?!?br/>
墨夷溪伸手打?。骸拔铱刹贿@么認為,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怎么能隨意破壞?就算我們撇開祖規(guī),即墨翼又有哪個資格登上王位?雖說她身上,也有女皇陛下的血統(tǒng),但她的母親,卻是庶出之女,不受寵愛,父親又是獲罪之人,怎么能與高貴的太長公主殿下相提并論。再說,她這個人,心狠手辣,殘忍無情,驕奢暴虐,惹得民心甚怨,莫說長老院不同意她繼位為王,就是涿城百姓,也不會承認有這樣一個昏庸的主子存在?!?br/>
即墨宸看他一眼,眼中鄙夷盡顯:“我不過就說了幾句話,你用得著這么長篇大論的來表達你的忠心?”
他敲著石案,道:“那照你這么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數(shù)十年前,太長公主殿下的父親,慕容一族的那個權傾一時,手掌天下蒼生生殺大權的皇夫,似乎,犯謀逆罪,事敗,被夷三族,廢涿城籍,永不復用。那么,按照你剛才的意思,可是在指桑罵槐,影射太長公主殿下?”
墨夷溪拍案而起,即墨宸也不甘示弱,十七托著下巴看戲,蘇白嘆息:“行了?!?br/>
兩人同時冷哼一聲,坐下。
蘇白說:“溪說的又沒錯?!?br/>
墨夷溪咧嘴,即墨宸勾唇。
蘇白舉手:“別瞪我,你知道的不是,我也是擁護太長公主殿下的。若我是涿城主事人,我也絕不會允許即墨翼繼位?!?br/>
“涿城向來是注重血統(tǒng),莫說她血統(tǒng)不純,就算是女皇陛下的嫡出后人,這樣的一副性情,我可不認為,她若真的做了涿城之王,對百姓,對天下,是一件幸事?!?br/>
即墨宸吊著一雙眼,平平的說:“我也沒說,我是擁護她的好么。”
“外公不喜歡她,母后也不喜歡她,我又怎么可能喜歡的起來?”
蘇白失笑,墨夷溪湊過來,賊賊的說:“表哥,我前番進宮向姑母請安,聽姑母說,你好像,要成婚了?”
蘇白眸光微變,十七拍著手笑,即墨宸愣了一下,然后點頭。
“是。元旦會上就會宣布,等新年過了,便會舉行成婚大典,這一次,你可能要多待些時候了。”
他面上平靜的很,垂在身側的手卻驟然緊握。
墨夷溪拍手稱快:“那可真是件大喜事。帝都聞名的風流皇子,這次,終于要收心了不是?這要是在以前,簡直就不敢想象,你這匹野馬,居然也有人能降得住男人混蛋不是罪全文閱讀?!?br/>
他敲著頭,臉上的笑意里卻帶了一點迷惑,道:“不過,我聽姑母的口氣,似乎是不怎么喜歡她的那位兒媳婦?”
“母后向來不喜歡采薇,你又不是不知道。”
蘇白說:“皇后殿下是涿城中人,自然與帝都女子有所不一樣。采薇郡主性子溫婉和善,解人意,但是,總歸是太軟弱了一點,凡事都唯太后之命是從,再加上她是太后身邊的人,而太后與皇后向來不睦,不喜歡她,也是正常的?!?br/>
即墨宸嗤他一聲:“你知道的倒挺清楚?!?br/>
蘇白攤手:“跟在你身邊日子久了,總會略知一二的不是?!?br/>
墨夷溪不說話,十七卻撓頭:“那九哥,你喜歡不喜歡采薇姐姐?”
蘇白支起耳朵準備聽答案,墨夷溪也看著他,即墨宸卻是淡淡一哂:“喜歡怎么樣?不喜歡又怎么樣?”
十七很認真的回答:“母后說了,若是自己喜歡的女子,便把她娶進來,然后就對她好,很好很好,也只對她一個人好,不能讓任何人欺負了她,可若是不喜歡,那,就不要娶。因為和自己不喜歡的人在一起,不會開心,既然不會開心,又為什么要娶呢?”
“九哥,你喜不喜歡采薇姐姐?”
他沉默不語。
蘇白一瞬不瞬的看著他,不肯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種表情。
墨夷溪也說了一句:“就是,在我們涿城,男人若是敢三心二意,三妻四妾,是要受萬人唾棄的。你若是喜歡她,你這府里的女人,這么多,她若是見了,定會傷心的。你若是不喜歡,把她娶進來,不僅是對你自己不負責任,連帶的也把她給害了。祖父說過,在這個世上,最不容玷污的就是感情。其實我也不懂,像姑母這么烈性的女子,當初為何會心甘情愿的入宮為后,又怎么會教出你這樣的兒子來,風流花心,放蕩無形,簡直就是男人中的敗類?”
即墨宸的臉越來越黑,蘇白掩唇偷笑,十七瞠目結舌,他撓頭,說:“難不成皇家血統(tǒng)當真是這般強大,竟然使你沒有繼承到一點涿城好男兒的作風?”
他求知性的眼神沒有得到九王殿下的答案,反而等到了狠狠的一拳,他仰面空翻,遠遠的落了地面,身子一穩(wěn),大大咧咧的就走了上來:“不是吧,謀殺親表弟啊?”
他重新坐下,打量著即墨宸的表情,終于看出了一點的不對勁兒,小心問:“哥,心情不好?”
“沒有。”
口氣很差,一聽就知道在口是心非。
蘇白看著他,眸光微轉,似是無意的說:“其實,他娶了采薇郡主也未必不好,畢竟,那些好姑娘,誰愿意嫁給一個風流花心的丈夫?這世上,可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貪圖富貴的。尤其,是涿城的女子?!?br/>
他端起茶杯,悠閑的飲下,微仰頭,看著晴朗的天空,漫不經(jīng)心,散漫而隨性:“子澈想,殿下應該明白子澈的話的不是?”
即墨宸當時,幾乎快把牙根咬斷,而當蘇白將他們今天這一番有關九王婚事的談話稍作變化傳到蘇卿的耳里時,那丫頭,只有一個反應:“他要成婚了?”
蘇白很嚴肅的點頭。
蘇卿當時躺在軟榻上,在園中懶懶的曬著太陽,聽了他的話,伸手,摸摸下巴,頭微歪,眼角向上挑起,其中瞳孔炯炯有神,說:
“那可真是天下最大的幸事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