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擎玉雙手環(huán)抱于胸前,靠著石柱站立著,默默地等著仵作的驗尸結果。
趙子弼一臉悲痛,跺了跺腳,背著手在殿內(nèi)走來走去。
眾人等了約一盞茶,便見仵作放下驗尸工具,走到燕擎玉面前跪了下來,“回督主,第一次驗尸之時,小的大意,認定了死者是中毒而亡而沒有認真檢查,險些釀成大錯……”
“說重點!”燕擎玉冷聲道。
仵作嚇了一跳,急忙道:“如今小的再次驗尸,這才發(fā)現(xiàn),死者根本沒有喝過任何有毒的東西。”
趙子弼在一旁急了,快步來到仵作面前,“吾兒既然沒有喝過有毒的東西,怎么中的毒?”
“小的用銀針刺喉,銀針沒有變黑,說明死者生前沒有喝下過帶有毒性的東西,但死者兩眼烏黑凸瞪,嘴唇發(fā)黑,必然是中毒的癥狀,小的也覺得古怪,于是又對死者進行了仔細查看,這才發(fā)現(xiàn),死者的頭頂百會穴竟插有一根粗針。”
“百會穴?”眾人皆是一驚。
“什么?”趙子弼瞳孔放大,踉蹌后退了一步,整個人悲痛欲絕,拍著大腿老淚縱橫,嗚咽道:“吾兒死的好苦,老子一定會為義隴報仇的。”
“百會穴位于頭頂,藏在頭發(fā)之下,不仔細觀察,確實不易發(fā)現(xiàn),死者百會穴發(fā)黑,說明這根粗針帶有劇毒,但毒性沒有傳到脖頸以下,所以死者只是兩眼烏黑凸瞪,嘴唇發(fā)黑,而兩手十指卻無異樣?!必踝鹘忉尩?。
“把粗針取出來。”燕擎玉皺眉道。
“是?!必踝鼽c頭。
“百會穴位于頭頂正中線,為百脈之宗。百脈之會,貫達全身?!卑餐袂逍那橛行阂?,“把毒針插入百會穴,實在是殘忍。”
“殘害吾兒的賊人在哪里?老子要殺了他,要將他碎尸萬段!”趙子弼愛子心切,跺著腳,整個人快瘋了。
“爹,您冷靜一下?!壁w少暢與趙鍺急忙扶住搖搖晃晃的趙子弼。
趙子弼一把推開二人,咬牙罵道:“兩個不爭氣的逆子,怎么死的不是你們?!?br/>
“爹?您說這話不太好吧?!壁w少暢無語的撫了一下額頭。
趙子弼恨鐵不成鋼的瞪他二人一眼。
趙鍺撇頭輕哼,小聲嘀咕道:“老子沒他短命?!?br/>
“國舅爺節(jié)哀順變?!毖嗲嬗聃久紕窳艘宦?。
說心里話,他對趙義隴的印象也不錯。
“你個黃毛小子,你哪里知道身為人父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滋味?!壁w子弼瞪了燕擎玉一眼,悲痛的捶著心口。
燕擎玉一時無言以對。
正在這時,只見兩名衙役押著剛剛被捕的陳寸來到了誦經(jīng)殿,“啟稟督主,按照您的命令,已經(jīng)將此人逮捕,不知督主還有何吩咐?”
還沒等燕擎玉開口,趙子弼像是瘋了一樣跑過去死死的掐住了陳寸的脖子,“還吾兒命來?!?br/>
眾人嚇了一跳。
“爹。”趙少暢與趙鍺以及兩名衙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趙子弼拉開。
陳寸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整張臉慘白的厲害,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墨秋、莫亭,給本督看好祥國公?!毖嗲嬗窭渎暶畹馈?br/>
“屬下遵命?!蹦锱c莫亭急忙擋住了趙子弼,生怕他一激動便跑過去掐死陳寸。
“你快說,你為何殺害吾兒,為什么?”趙子弼沖陳寸怒吼道。
陳寸自然也是知道事情敗露,整個人癱坐在地上,淚眼汪汪,一副悔不當初的樣子,“是我害死了趙兄,我是個卑鄙小人,是我,我對不起趙兄對我的一片金蘭之情。”
“快說,你為何毒害趙義隴!”燕擎玉呵斥道。
“事情還要從一年前開始說起……”陳寸癱坐在地上,悲痛道:“我自由父母雙亡,家境貧寒,是叔父收養(yǎng)了我,我喜好讀書,上過私塾,肚子里倒是有些墨水。叔父因為在大戶人家當差,托人讓我教大戶人家的小少爺讀書認字,小少爺時常拉著我去找她姐姐玩,久而久之,我竟愛慕上了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幾次向她表白,可那小姐說,若我能高中狀元,她或許可以考慮一下。但我后來才知道,她騙了我,因為她自幼便與京城的某位公子哥定有娃娃親。”
“蘇茉寧。”燕擎玉道。
“茉寧?”趙子弼瞪大了眼珠子。
這才想起,外甥女與陳寸是同鄉(xiāng)。
陳寸點了點頭,繼續(xù)道:“起初,我心灰意冷,本想放棄,但我不甘心,我突然在腦海產(chǎn)生一個可怕的念頭,若她的未婚夫死了,她會不會就接受我,于是……”
“于是你便殺了我二哥?”趙少暢蹙眉道。
陳寸一臉的痛苦,“一年前,我進京,想盡辦法故意讓趙兄認識我,趙兄欣賞我的文采,竟提議與我交友,還熱情款待了我,我當時心太軟,又一直沒有找到下手的機會,便不了了之。直到一年后的寶華寺廟會,我再次進京,我了解茉寧,知曉她喜愛熱鬧,定然會來逛廟會,她的未婚夫肯定會陪著她一起來,于是,我的機會來了……”
“蘇表姐知道你的計劃嗎?”趙少暢問道。
陳寸搖了搖頭,“她不知道,都是我一個人一廂情愿,她又怎會真正瞧得上我這窮酸書生,論才學、論樣貌,趙兄樣樣比我好,她又怎會不喜歡趙兄?!?br/>
“蘇小姐可能不喜歡你,但她從未瞧不起你。”安婉清道。
“是嗎?”陳寸冷笑了一聲。
“她若瞧不起你,自也不會激勵你,至少她是真正欣賞你的文采。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蘇小姐知道自己與你無緣,卻還是激勵你考取功名。也許等你考取功名以后,她已經(jīng)嫁作人婦,而你也就忘了她。但她沒想到,你會誤入歧途,選擇了去毒害她的未婚夫。你本是有更好的路可以選擇的。”安婉清輕嘆道。
陳寸癱坐在地上,流淚悔恨道:“我見她趴在趙兄的尸體上痛哭流涕,那一刻,我便后悔了?!?br/>
“你貪生怕死,若真心悔恨,便不該為了逃脫死罪而作偽證,去陷害葉碧娟?!卑餐袂鍏柭暤?。
陳寸捶著地面,嘆了口氣,“昨日快到戌時,我見葉三小姐從趙兄房中匆匆離開,便進了趙兄的房間,戌時之時,我趁趙兄沒有防備,便將毒針硬生生插入趙兄頭頂,復又去找張達談詩論賦,但我萬萬沒想到……”
“你沒想到趙二公子死前留下了字,你更沒想到,蘇小姐誤采了斷腸草,險些讓葉三小姐當了你的替罪羊?!卑餐袂謇渎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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