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祝斐陸竟然站起來叫祝來澤“父親”,廳內(nèi)幾人都震驚了,安致衡在最初的驚訝過后也反應了過來,原來最近一直跟著安元修的青年就是當年“質子”事件的“受害人”。
祝來澤看眾人都很驚訝,淡淡的開了口向眾人介紹道:“這是我的小兒子祝斐陸,因為家傳學藝不精,才剛剛進入玄學界行事,很多事情和規(guī)矩都不懂,最近聽說犬子跟著元修做了很多事,若有冒犯大家的地方還請多多包涵。”
在場的幾位都是北城幾大話事家族的代表人,也基本都參與了11年前的“質子”事件,這時候一聽祝來澤介紹都立刻明白了這孩子就是當年的“質子”,眾人都不禁悄悄瞄了瞄安致衡的臉色,但安致衡也只是開口夸了幾句祝斐陸最近幫了很大的忙,大家想象中兩家劍拔弩張的場面并沒有出現(xiàn)。
而祝斐陸見父親并沒有責難自己瞞著家里參與玄學界的事,心里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安元修看祝來澤只是向大家介紹了一下祝斐陸,絲毫沒有提及其他也沒有追問小陸跟著自己的原因,有點弄不清楚他是作何打算,只能暫時靜觀其變。
“好了,我們先看看這個盒子里的契約紙到底有什么問題吧,以后找個機會祝先生再向大家正式的介紹一下小陸。”安致衡及時的把話題拉了回來,讓眾人先解決眼前的事。
祝來澤沒有異議,在詢問過盒子只是王家拿的普通盒子沒有屏障之后,小心翼翼的打開了它。
只見一張看起來很普通的契約紙上,除了白紙黑字羅列著契約的內(nèi)容之外再無其他東西。祝來澤大概看過后就放下了紙,在眾人發(fā)問有沒有什么問題之前,點名叫了祝斐陸過來。
祝斐陸一直關注著那邊的狀況,聽見父親叫自己還有些疑惑,但他還是站起來走了過去。
“父親怎么了么?”
“你們來之前打開過盒子么?”祝來澤問道。
“沒有,元修哥說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還是回到玄學會再打開,在此之前王總說他拿回來后本打算叫父親過去查看這張契約紙,但……因為聯(lián)系不上我們家于是一直擱置到現(xiàn)在,中途也沒有給別人看過。”祝斐陸大致交代了一下契約紙的狀況,說道因為祝家被監(jiān)管而無法及時查看契約紙時,默默換了種含蓄的說法說了出來。
眾人在安祝兩人到來之前,就已經(jīng)聽安致衡說了因為祝家被監(jiān)管,而耽誤了5月立刻查探契約紙的事情,現(xiàn)在又聽祝斐陸親口提及了這張契約紙的前情,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安致衡在此前提及這件事,既是給了祝來澤出現(xiàn)在這里的合理理由,也是想給眾人一個心理準備,但他并不想祝家當場在此因為監(jiān)管事件發(fā)難,他正準備開口勸祝來澤事后一定會對祝家有個交代時,祝來澤卻開口了。
“嗯,也就是說此前除了王家人應該無人碰過這張紙
,那你來看看這張契約紙有沒有什么問題。”
“我?……好的父親。”沒想到父親竟然會讓自己查看這張契約紙,祝斐陸怔楞了一瞬,還是鼓起勇氣和自信拿起了契約紙。
而以為問及契約紙前情是要發(fā)難的眾人,見祝來澤提問竟然只是在確認契約紙的經(jīng)手狀況,不禁都有些為“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臉紅。
祝斐陸顧不上理會他人的心理活動,拿起契約紙仔細的看了起來。在逐字逐句的看過契約內(nèi)容后,祝斐陸突然皺起了眉頭,隨后他把契約紙放在桌子上,閉上了眼睛把手虛放在紙上。
眾人看著祝斐陸的一系列動作猜想他一定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見他這時閉起了眼睛用手似是在感應契約紙的動作,不明白他這是什么路數(shù)的眾人都有些好奇。
“祝先生,這是……”有人耐不住性子問道,卻被祝來澤抬手示意“不要說話,等待”的動作阻住了話頭。
眾人只好耐心的等著,片刻祝斐陸終于睜開了眼睛把手從紙上挪開,同時輕吁了一口氣。
“怎么樣?”祝來澤不慌不忙的問道,仿佛是在教導孩子一樣的提問。
“契約紙有問題,我能感應到紙上有不同于正統(tǒng)法術的怪異法術波動?!弊l酬懤潇o的回答著,但聽到回答的其他人卻坐不住了。
“不同于正統(tǒng)法術?那不就是……”
“沒錯,應該是‘違禁法術’,而且大概是什么符咒,紙上沒有任何咒印可能是被隱藏起來了,但這個隱藏術法……我只見過針對陣法的隱藏術法,用在符咒上并且還這么復雜的情況,施術人可能在這上面設置了不止一層術法?!弊l酬憲l分縷析的回答道。
聽祝斐陸說完,祝來澤輕輕點了點頭,似是表示祝斐陸說的沒錯,又似是對祝斐陸說對了而感到很滿意。
安致衡聽祝斐陸說紙上有符咒并且還有隱藏術法,感到有點不可置信,他把紙拿過去仔細的研究了一番,也終于在紙的紋路上發(fā)現(xiàn)了一點不尋常之處。
“小陸說的應該沒錯,紙上有不尋常的紋路,應該是紙上承載了太多復雜的術法不可避免漏出的端倪。”說完他把紙向廳內(nèi)眾人傳閱,他自己則為祝斐陸竟然只通過感應就能判斷出紙上有什么而暗暗心驚。
眾人傳閱了一圈,有人也發(fā)現(xiàn)了一些端倪,但也有人完全沒感覺到有任何問題,這下眾人終于都開始有些震驚,震驚祝斐陸這么年輕還被祝來澤說是“家學不精”都有如此實力,那么只是查看就發(fā)現(xiàn)問題的祝來澤實力究竟有多深?
安元修此前也發(fā)現(xiàn)了祝斐陸五感異于常人的靈敏,卻是沒想到他的感應能力已經(jīng)到了如此的地步,有點驚訝的同時更多的則是驕傲和開心。他不自覺的帶著笑轉頭去看祝斐陸,卻發(fā)現(xiàn)對方微低著頭眉頭仍皺著,似是在思考什么。
祝來澤也發(fā)現(xiàn)了小兒子看出了問題卻好像還在思索什么,便問他還有什么問題。
祝斐陸搖了搖頭答道:“有些不確定,但是那張紙上的文字……”
祝來澤拿著傳送回來的紙看了一下,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問題便問:“文字有什么問題?”
祝斐陸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了:“這張紙上的術法恐怕不只是在紙上做了文章,整張紙包括文字、甚至是紙上分割的線條,整張紙可能是由很多個術法構成的?!?br/>
祝斐陸見眾人都有些沒理解,便拿起紙向眾人解釋。
“我剛拿到紙的時候首先看了內(nèi)容,讓我覺得紙上有不對勁的其實是這些文字,這些文字看起來正常極了,但從每個筆畫里都透露著……一些奇怪的氣息,這些氣息我沒辦法向大家說明,但是我可以感受到。”他說著看了看父親。
祝來澤點點頭表示:“小陸從小就五感異于常人的靈敏,對于祝家的符咒家學并不算是精通,但卻可以靈敏的感應到各種術法的氣息?!?br/>
眾人聽了祝來澤的解釋大概明白了祝斐陸的情況,都看著他示意他繼續(xù)說。
祝斐陸:“感覺到奇怪的氣息我才放下紙用觸覺最靈敏的指尖去感應,我能感受到紙上是由一個又一個的術法嵌套著,被掩蓋的最下方是一個符咒,但除了這些氣息,一直有一股若有似無的氣息像網(wǎng)一樣密布在紙上,我想那就是這些文字的氣息。”
“文字的氣息?什么意思?”沒有祝斐陸與生俱來的感應能力,眾人都有些無法理解祝斐陸所說的氣息是什么感覺。
“嗯……簡單來說就是,這些字帶有迷惑和誘導性,不知道施術人是通過什么方式做到的,但如果大家把自己當做普通人,不要關注紙上的術法,只看文字本身的話可以發(fā)現(xiàn),這些字帶有精神誘導力?!?br/>
祝斐陸說完安元修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著補充道:“王總在提到這張紙的時候也說過,如果不是因為祝先生提醒過不能隨便簽訂契約,他當時也會迷迷糊糊的簽下契約……”
“是的,但這些文字本身沒有具體的導向性,它只是迷惑人的精神,我想這個誘導力需要施術人當場的暗示,比如拍賣會現(xiàn)場的那個男子一直在引導暗示大家簽訂契約。而王總因為有對‘簽訂契約’較強的防備性,所以沒有中招?!弊l酬憣Υ蠹医忉尩馈?br/>
“這也是為什么明明這么奇怪的契約,也會真的有人簽訂的原因了?!?br/>
祝斐陸這么一解釋眾人都明白了過來,沒想到這么一張普通人看來沒有任何問題的紙,竟然隱藏著一層又一層的術法,眾人都不禁猜度背后的施術之人實力究竟有多可怕。
祝斐陸解釋完就回到了安元修身旁的位置坐下,祝來澤看到也只是目光掃過去看了一眼安元修,沒有說什么。
安致衡見這張契約紙已經(jīng)研究完了,便問祝來澤通過這上面的術法能不能找到來源。
“很困難,這上面的術法大部分都是違禁法術,應該都是上古流傳下來的,很多術法我只能判斷它存在,但無法確定它是什么。而且就算有人偷偷的練了也不可能對外聲張,從術法上恐怕沒辦法鎖定?!弊頋擅嫔行┠氐幕卮鸬馈?br/>
安致衡聞言點了點頭,思考了一下又問道:“關于這個道極門,有人了解么?”
廳內(nèi)這些話事家族的當家人都思考了一下,沒有人有相關的信息。
“道極門是早年間的一個野派,在玄歷前曾經(jīng)活躍過一段時間,但從玄歷元年玄學界重新整頓以來,道極門就慢慢的銷聲匿跡了?,F(xiàn)在道極門的掌門人應該是于酉識,而王總提到的拍賣會上主持的高人應該是他的大弟子張霄。”一道溫潤的男聲從門口傳來,只見一個比安元修年紀稍長的二十多歲的青年邊走進來邊說道。
“元則回來了?你和你父親去外地辦的事已經(jīng)辦好了么?”安致衡聽到聲音轉頭,看到是安家的大公子、安家現(xiàn)任家主的獨子安元則回來了,便開口問道。
安元則跟廳內(nèi)與他打招呼的各家家主問候過后回話道:“事情已經(jīng)辦的差不多了,父親叫我先回來協(xié)助解決這邊借運的事……”
他說著話突然看到坐在安致衡右手邊的人很眼熟,定睛看過后溫柔的開口笑了:“元修,你也在這兒?!?br/>
乍一被安元則點名,安元修愣了一瞬,安元則雖然是大伯的兒子,但作為他的兄長,安元修從小就對大哥很信賴。
一直以來安家人雖然都知道安元修隱瞞身份在玄學界行事,他卻從沒告訴過家人是為什么,只有安元則知道這個理由,并且對他表示理解還暗地里給他支持。
但這會兒安元則卻故意跟自己親昵的打招呼,安元修一時竟然不知道該不該應。
安致衡見安元則突然叫元修也是楞了一下,但他看到安元修有點失措的樣子便立刻想岔開話題:“看來元修作為‘正則人’真的很出名啊哈哈哈,連元則都認識呢?……”
安致衡這么一說突然發(fā)現(xiàn)為了隱瞞元修是安家人,元修對外從不提起姓氏,但這樣一來因為行輩的“元”字,元修和元則的名字實在是太像了,趕忙又補充道:“哎喲,這么一看元則元修,名字還挺像,真是有緣哈,哈哈哈哈……”
安致衡看著安元修有點不忍直視的表情,說話聲音越來越小,而元則還是保持著慣常的微笑看著元修,安致衡見兩個侄子都不接自己的茬,打著哈哈干脆閉了嘴。
廳內(nèi)人除了知道安元修身份的祝家父子,其他人都被安家三人這一段對話搞得面面相覷,原本沒想過安元修會不會是安家人的眾人,聽了安致衡這一番話反而有人恍然大悟,開始跟身旁的人竊竊私語。
安致衡看局勢往他最不想看到的方向發(fā)展,而安元則還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在眾人面前叫安元修明顯是有意為之,有點弄不懂這個一向成熟穩(wěn)重的大侄子在干嘛。
安元修看著望著自己微笑的大哥,微微皺眉表示疑問,安元則接收到他的詢問后輕輕對安元修點了下頭,示意他不要擔心然后開口向眾人解釋。
“三叔真會逗樂,元修跟我都是行‘元’字輩的,名字像是當然的,當初起名的時候您不就知道了么?”
其他人一聽這話,立刻炸開了鍋。
“這,意思是……元修是安家人么……”一個中年的家主沒克制住震驚的情緒,詫異的疑問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