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聲清麗悠揚,卻在林熙兒聽來尤為刺耳。
一聲聲由遠至近的腳步聲整齊的朝這邊靠近,林熙兒暗暗擔(dān)心,如果他們?nèi)硕鄰婈J,這小小石陣又能抵抗多久。
腳步聲止,周圍恢復(fù)了安靜,無數(shù)只火把把原本不寬的山間亂石道照的通明,原本灰暗的太空,也泛起點點紅光。
良久,冷冽輕輕嘆了口氣:“小白,對不起!”
林熙兒瀲滟無雙的美眸定定看向小小石墻,她的眼似能穿透這陣法直視著冷冽的方向:“這人世間的信任原本就薄如蟬翼,一碰就碎,今天在你身上驗證,也算是上了一堂生動有趣的課?!?br/>
她語氣清朗卻又不是威嚴(yán):“騙子,你如果把我的東西還我,我既往不咎,不與你計較,只當(dāng)是我有眼無珠看錯了人,你我以后江湖不見。”
冷冽仰首看向灰暗天空,他微微閉上雙眼,老天從來不會厚待與他,他要的東西為什么總是在他的對立面?!
他摸了摸他額間水珠,喃喃道:“下雨了?!?br/>
微微嘆息,秀長的睫毛輕顫如一把小扇子在眼瞼處煽動,他眼瞼低垂,神色黯然,倒是多了一份謙謙君子的溫文氣質(zhì)。
聲音不大,但足以讓所有人聽見:“小白,不要跟我作對,我會讓你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給你女人最高的榮耀?!?br/>
林熙兒嗤笑道:“不要說這些無謂的廢話?!?br/>
冷冽絕世無雙的臉上露出無奈一笑:“是啊,說這些廢話作甚...”他招了招手,身后的嚴(yán)超會意恭敬應(yīng)了聲。
兩百精英衛(wèi)兩百尸衛(wèi)隊扇形排開做欲功之勢,冷冽鳳眸環(huán)掃四周清冷中帶著凌厲:“只要活的?!?br/>
尸衛(wèi)隊做前鋒
朝亂石陣沖去,冷冽倒是聰明,亂石陣陣型變化多端,錯亂復(fù)雜,暗器彈丸樹枝在陣型內(nèi)設(shè)的關(guān)卡下發(fā)出比平時多出數(shù)倍的力道,陣型啟動,觸發(fā)到關(guān)卡這些暗器對于一個普通精英衛(wèi)來說那是致命。
冷冽當(dāng)然不會做這樣的蠢事,尸衛(wèi)隊刀槍不入,以他們做前鋒最好不過。
尸衛(wèi)隊,活死人,他們并非已死,對,他們沒有死,他們可以看到這個美麗的世界,只是不似以前那般花紅柳綠,姹紫嫣紅,他們的天空如同他們的生命一般是灰暗的。
他們努力僅存的一絲人性意識只為記起他們最美好的記憶,只為記起最牽掛的人,他們期待著得到救贖。
他們就這樣經(jīng)過重重滅絕人寰制練,慘無人道篩選,他們活下來了,茍延殘喘活下來了。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聽著一聲聲美妙聲音,他們忘記了痛苦,忘記了親人,忘記曾經(jīng)的美好。
他們體內(nèi)無數(shù)只螞蟻如奔騰的海浪,驅(qū)使拍打著他們的意識,他們朝前走著,一步快過一步,任憑亂石枯木擊打,他們是無所畏懼的,直到亂石擊中他們唯一證明他們還活著的眼睛,看不到了,即使是灰暗的天空,也看不到了,沒有任何痛苦是的慘叫,沒有任何無謂的掙扎,就這樣倒下了。
或許,這樣也好。
林熙兒緩緩放下右手,她緊握著手中的石子,這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他的臉還那么稚嫩,他的前途或許也十分美好,她想起她的青兒,那個年齡如眼前少年一般大小的青兒,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卻在這弱肉強食的時代成了權(quán)利野心的工具。
他的嘴角泛起的淺淺笑意,也許他倒下的那一刻他是幸福的。
林熙兒心中泛起層層悲憐憤恨:“平民百姓的悲慘苦難,云鼎宮難辭其咎,總有一天我要毀了它!”
陶慕白緩緩睜開鷹眼,他的神色不似剛剛那般慘白憔悴,他看向倒在地上的少年,眼神復(fù)雜,或許這些無辜之人慘痛他也是有責(zé)任的,曾經(jīng)年少的輕狂終化作輕輕嘆息:“劍本無心,人性本惡?!?br/>
而此時由不得他們心懷悲憐,短時間列出的陣法自然不會完美,地理位置的限制,匱乏的道具終究在這些銅皮鐵骨的尸衛(wèi)隊手下摧殘的漏洞百出,一具具無畏的軀體朝他們席卷而來。
林熙兒玉足輕點,腳邊兩枝枯木騰空而起,枯木落入她的手中化作利劍,刷刷刷朝尸衛(wèi)隊的命門刺去,她不得不刺下去。
尸衛(wèi)一波接著一波朝林熙兒攻擊,她肩頭的原本已經(jīng)止血的傷口已經(jīng)因為打斗而被拉扯撕裂,此時鮮紅的血液已經(jīng)順著她的白色的衣衫開出絢麗的花朵,像黑夜里嗜血的玫瑰,開的那樣妖艷奪目。
她顧不上疼痛,敵人還在,她又怎么能倒下?!
倔強的身軀挺的筆直,烏黑濃墨的眼眸里那份堅毅如黑夜最璀璨的星,她的聲音因為激烈的打斗顯的略微有些顫抖道:“冷冽,做縮頭烏龜很好玩嗎,你出來,我跟你玩!”
冷冽站在遠處的樹梢之上,俯視看著這一切的發(fā)生,他薄唇微斜,扯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你想跟我玩嗎?怎么玩?”
“你先讓這些尸衛(wèi)出去,他們打不過我,你又何必浪費資源?!彼聪虿贿h處大樹樹枝之上冷冽說道。
冷冽邪魅的臉上一聲低笑,說不出的妖嬈魅惑:“小白,這天底下什么心都可以有,唯獨不能有善心……”
這張原本賞心悅目的臉此時透過灰暗的天空看起來陰冷古怪,毫無美感可言,林熙兒手持銀鞭指向冷冽,冷厲道:“說什么廢話,要打就好好打一場,跟這些活死人打有什么痛快!”。
身后的陶慕白頭上霧氣外冒,定是運氣療傷護脈到了最關(guān)鍵的時候,此時拖的一時是一時。
陶慕白是拿著生命危險在做這次冒險?;ι⒍拘灾宜绾尾恢?,強行運功護脈只是暫時的,只怕以后他的后半生就要葬送在這個至陰至毒化功散之上了。
林熙兒的算盤打的響,但冷冽不接招,他還是一副慵懶妖媚樣子,他倚靠在樹干旁,雙臂環(huán)抱,那雙丹鳳眼半瞇看向林熙兒,似是眼含春風(fēng),卻是暗藏肅殺之氣。
到底該不該留,殺了她不是一了百了嗎?在這一刻他腦中閃過無數(shù)個理由,他為何要強求,這世事很多事情本不可強求,自有天注定。
他為何要強求。
不行!他要強求,老天不給他的東西,他偏要得到!
如果他不強求,如今的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又怎么能得到,如果他不強求,他的性命如何活到今日,活的這般精彩。
原本這世上的一切都要靠自己爭取,不是嗎?
江山美人他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