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麗還是那個蘿莉。
精致小巧的干凈臉龐,腦后高扎著馬尾,白色體恤斜挎著小包,下身穿著貼合大腿的淺藍色牛仔短褲,腳踩一雙高幫的白色帆布鞋。
她依舊那般笑靨如花,性子跳脫,看不出一絲愁緒和煩惱。
看著她的羅富顯得格外開心,像似一塊大石落地后的釋懷,笑得沒有一絲壓力。
一起吃完早飯,羅麗正幫著收拾碗筷,卻被羅彬叫到了樓上。
她笑盈盈的進了房間,看到羅彬一本正經(jīng)的坐在電腦椅上。
她癟著嘴,像個犯錯的孩子,悶不做聲的走到了床邊。
見羅彬沒說話,她干脆把身子往后一靠,岔開四肢仰躺在了床上。
羅麗舒服的哼了一聲,開口說道: “天不亮就開了三個小時的車,可累死我了。”
“你,離開李雄文了?”
“我可是他的左膀右臂唉,他怎么會輕易放了我?!?br/>
“那你過來是繼續(xù)監(jiān)視我咯?”
“對??!”
“……”
見羅彬皺起眉頭,羅麗又補充道: “不過是替我自己監(jiān)視你,并不是替他?!?br/>
“妳監(jiān)視我做什么?”羅彬聽的一臉狐疑。
“當然是怕你跟別的女人跑了?!绷_麗嬉笑的回道。
“額……,我們年齡上就不相配,更何況我已經(jīng)有小娟了?!?br/>
“你怎么那么老派,都什么年代了,還有年齡的情節(jié)?再說了你也就大我五歲而已?!?br/>
“……可我身邊已經(jīng)有小娟了?!?br/>
“你可拉倒吧,她都給我打過電話了,說你們已經(jīng)分手了?!?br/>
“她是這么和妳說的?”
“她說和你一起太危險,而且老家也有等她的人了。當然說的不只這些,只是女孩子的對話也不方便告訴你。對了,她說她就要結婚了……”
蘿莉說完,側過身子仰頭看著羅彬。
見羅彬半天沒什么反應,她又翻身回去,靜靜的躺著。
過了許久,羅彬鼻子噴了一聲,開口問道:
“上次來羅家凹的那臺奧德賽,是你妹妹安排的吧?”
“嗯……不過你放心,李雄文把事情擺平以后,就把妹妹帶在身邊約束起來了,以后也不會再找你麻煩?!?br/>
她轉頭看了看羅彬繼續(xù)說道:
“其實他并不打算和你正面沖突,畢竟他對規(guī)劃局的背景還是有所忌憚的?!?br/>
“切!”羅彬輕嗤了一聲,沒有接話。
“他畢竟對我有養(yǎng)育之恩,你們能不能……”
不等她把話說完,羅彬搶先開口問道:“你和你妹妹都有異能,為什么他當時偏偏只抓我做實驗?”
“我和妹妹畢竟是他養(yǎng)大的,可能多少有些親情在吧。而且他早年的研究方向又和電池相關,對電有天然的癡迷。再加上掃描圖顯示你腦袋里有兩顆能量石,這更勾起了他的興趣?!?br/>
“掃描圖?那天帶你去金橋大廈,你半夜進我房間,就是為了對我進行掃描是嗎?”
“嗯……”羅麗一動不動的輕聲應道。
接著房間里又是一陣沉默。
“我如果要殺他,你會阻攔我嗎?”羅彬打破沉默問道。
“你要報仇,我當然不會阻止你,但我會用身體擋在他的身前?!?br/>
羅彬瞥了一眼,又問道:“那如果他要殺我呢?”
“不會,他昨天答應過我?!?br/>
“萬一呢?”
“那我也會擋在你的身前。”
“值得嗎?”
羅麗臉上露出苦笑,“我和妹妹原本身如浮萍,是他救了我們,給我們飯吃,給了我們一個家,為他死是報恩,為你死,是還債!”
羅彬抬起頭鄭重的說道: “你之前做的那些也是身不由己,我不怪妳,妳并不需要還債。”
“可還有前世的情債啊?!?br/>
“……”
“大叔,我是真的喜歡你,那天你被我安排的人抓了,可你在地庫里還傻乎乎的求他們放了我,我當時沒轉身,是因為我怕自己愛上你?!?br/>
“我小時候無依無靠,和妹妹沿途乞討,受盡別人唾棄才跑進山林,后來遇見了李雄文,他讓我進了學堂,因為還不擅長控制異能,無意間把同學的手給燙傷了,他們就一直喊我怪物。轉了幾所學校才混到了大學,大學里當然也有過心怡的男生,卻都被李雄文安排人給嚇跑了?!?br/>
“自從我熟練掌握異能以后,李雄文就讓我為他做事,身邊見到的人對我不是虛情假意的奉承,就是害怕我的能力。我心里唯一崇拜的男人就只剩他了,即使他那些害人性命的手段讓我不恥,但我依然沒有違背?!?br/>
“直到有次夜里,喝醉的他來到我房間說出那番話,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就崩塌了。后來又撞見妹妹和他廝混的場面,這讓我發(fā)自心底的痛恨男人,好像他們除了權力和金錢,剩下的就是征服女人。從那以后,我再沒有把男人放在眼里?!?br/>
“所以我從來也沒有體會過什么叫愛情。但是自從遇見你,才讓我對男人的態(tài)度有了改變。即使我百般引誘、故意挑逗你,可你總是對我相敬如賓。”
“知道你在金海岸要和小娟開房,我就開始有了挫敗感,我開始覺得自己也是女人,我也迫切的想要去愛一個人,更渴望被人愛?!?br/>
“可你總把我的話當成玩笑,還對我說,你很普通,不值得被愛?!?br/>
“確實,你很普通,普通到你會真心接納身邊的任何一個人,即使被人傷害,你依然相信真心能換回真情。”
“大叔!我真的好愛你,你別拋棄我好不好?!?br/>
她把心里的話說完,眼睛已經(jīng)蒙上了一層水霧。
羅彬愣愣的坐了一會兒,舒了口氣。
他站起身,扯起被子的邊角,蓋住了羅麗的臉面。一邊朝外走,一邊說道:“既然事情了結了,我也該收拾收拾回寧市了。你如果沒什么事,就在這里多玩幾天,老爺子好像更樂意看到你。”
蒙在被子里的羅麗聽完,噗嗤笑了一聲,又覺得之前醞釀的氣氛被羅彬破壞了,她抬起雙手按住臉面上的被子,生悶氣似的扭了扭身子,之后又撅著嘴一骨碌坐了起來。
呆呆的坐了一會兒,她把手邊的被子一扔,也起身下樓去了。
……
羅富見到羅麗哭紅的眼睛,狠狠的斜了兒子一眼,便帶著羅麗到屋后菜園摘菜去了。
羅彬和石驚雷說了自己在寧市遇到的麻煩,目前還不確定對方會不會收手,就拜托石驚雷繼續(xù)留在家中,也好有個防范。
石驚雷知道他下午要走,只是交代了些練功的要領,并沒有多余的離別囑托。
羅彬獨自上樓,站在床沿從柜子頂層拿出自己的雙肩包,翻開看了看里面的哥洛克,又把拉鏈拉上,提著下了樓。
才下樓,卻發(fā)現(xiàn)門外有議論聲響,把包放在客廳沙發(fā),他只身走到門外。
看到幾個村民圍著院子外面一臺嶄新的卡宴評頭論足。羅彬猜測這應該是羅麗的車子,村民們稀奇的并不是車子,而是羅彬隔三差五的更換豪車。
羅彬免不得又是一番解釋,說這車不是自己的,結果卻惹來了村民的一陣白眼。
等到菜園里的兩人回來,知道兒子下午要走,不等午飯時間,羅富就早早的張羅了一桌子飯菜,讓羅彬和羅麗吃飽飯,省得半路上再花錢。
羅彬說讓羅麗多住幾天,好陪父親解悶。
羅富卻板著臉說道:“新媳婦還沒過門,哪有獨自陪老公公解悶的道理。你們吃完飯,趕緊走,我地里還有好多事兒呢!”
羅彬噎的沒法反駁,卻看到羅麗坐在旁邊嘿嘿嘿的傻笑。
早早的吃過午飯,羅麗卻說自己開了一早上的車,已經(jīng)開不動了,要羅彬開車,她好坐邊上休息。
羅彬架不住父親的訓斥,只好答應,把大魔鬼推進了院子。
不情不愿的上了車,羅彬轉頭對著副駕駛座的羅麗問道:“啟動鍵在哪?”
羅麗指了指門旁說道:“就那,擰那個就行?!?br/>
“什么破車,啟動鍵位置都不講究人體工學,別的車都是按的,這破車還偏要擰?!币贿呎f著一邊啟動車子。
羅麗打開車窗,揮著手和羅富做著道別。等車子開遠了,她才轉回頭對著羅彬說道:“這車不論好壞,反正都是你自己的,你樂意怎么埋汰就怎么埋汰吧?!?br/>
“這車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錢包落在辦公桌的時候,我就拍過你的身份證,這車是昨天剛提的,行駛本寫的是你的名字。”
“什么意思?你難不成還想買賣婚姻啊?”
“如果花點錢就能把你買了,我倒省事兒了。如果你覺得價格不夠,你盡管開口,我現(xiàn)在就把錢轉給你?!?br/>
羅彬嘆了口氣,唱道:“
當初是妳要分開,分開就分開
現(xiàn)在又要用鈔票把我哄回來
愛情不是你想買,想買就能買
”
羅麗笑嘻嘻的聽他只唱了《愛情買賣》的上半部分幾句,于是接過下半部分的RAP唱道:“
雖然當初是我要分開,后來才明白
現(xiàn)在我用我的真愛希望把你哄回來 ”
羅彬看著她搖頭晃腦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干脆打開電臺,和羅麗你一句我一句的跟著電臺唱起歌來。
時光仿佛又回到了年前,兩人一同開車回羅家凹過年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