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真的?”我更糊涂了,他們的表情讓我很不安。
“等等……你到底是不是楊白蓮?”瘦子又問我。
“廢話,如假包換?!蔽掖蠛鸬?,火車站外人流稀少,現(xiàn)在連天都沒大亮,一般人根本沒起床,只有兩個飯店還開張著,供旅途的客人吃喝。
“我們找個地方說?!迸肿由焓痔е业南掳?,左看右看,看了很長時間才道,聽到這句話,我一個激靈,瞬間感到害怕,急忙道:“不用找地方了,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開玩笑,我連認(rèn)識都不認(rèn)識的人竟然認(rèn)識我,而且是在我被這世界遺忘的情況下,要找安靜的地方,我還不知道會出什么事呢,他們要害我怎么辦?
“我覺得是,最起碼很像?!迸肿訁s并沒有理會我這句話,又對那瘦子說道,我只見瘦子點(diǎn)了點(diǎn)頭表示認(rèn)同,這更讓人糊涂,他們有什么秘密,或者是認(rèn)錯人把我當(dāng)成別人了,我之前也有這樣的想法,但連我名字都能叫出來,肯定沒那么簡單,我指著旁邊的一家小吃館,道:“那里還算清凈,有什么話咱們上那說?!?br/>
見他們沒反對,我第一個走過去,看來,有必要了解一下這倆活寶,他們肯定和我有關(guān)系。
這家小吃館并沒有什么特色,就是一家普通的刀削面館,在這座城市里,面食很受歡迎,所以面館也比較多,尤其是火車站旁邊,人多,生意還好。
走進(jìn)去,我點(diǎn)了三碗刀削面,并沒有說話,他們兩個人也只是看著我,誰都不先開口,我看得出來他們是想確定什么東西,一直在觀摩我,全身上下被看了個遍,尤其是那瘦子的眼睛特別尖銳,像是刀一樣,被盯著實(shí)在有些不舒服。
很快,面上來了,倆人開始狂吃起來。
我默默的罵了一句“操”,這倆人還真是活寶,他們不說話,只能我先說,趴在桌子上,上身前傾,問道:“你們怎么認(rèn)識我的?”
胖子沒說話,一口吃掉了小半碗,抿了抿油乎乎的嘴,從身上翻出來一個錢包,又從錢包里拿出來一張照片,扔在桌子上,也不看我了,繼續(xù)埋頭吃面,像一百輩子沒吃過東西一樣,這個吃貨怪不得這么胖。
這張照片很新,我拿起來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個胡子拉碴的男人蹲在地上回頭看,面無表情,看起來一副邋遢樣,連頭發(fā)都亂糟糟的,很長,胡子也不短,遮蓋了部分容貌,那雙眼睛像是從照片里透出來看著我一樣,看著有點(diǎn)眼熟,應(yīng)該在什么地方見過,但我一時間想不起來是誰,不過背景卻有點(diǎn)邪門兒,在他前面是一個無字的墓碑。
“這是誰?”我皺了下眉頭,問道,他們還是不說話,只顧著悶頭吃面,胖子頭也不抬的指了指對面的大鏡子,我下意識的回眸一看,頓時手一抖,把照片仍在了桌子上,差點(diǎn)跳起來,驚呼道:“這他媽是誰?!”
我著實(shí)被嚇到了,一看鏡子,首先是自己的臉映入我的眼簾,這時候我也想起來照片上的人在什么地方見過了,那不就是我的臉嗎?
我看有顧客看我,又低下頭,卻冷汗直流,坐立不安,感受到了難以想象的恐懼,顫抖著手又拿起照片,仔細(xì)看著,在鏡子和照片間徘徊。
相比于常見的人來說,自己的臉不算是常見的,只有照鏡子的時候能看到,并且印象不是很深,而照片上的人更一副邋遢樣,胡子都沒刮,看起來有些年紀(jì)了,也因此我第一時間沒有發(fā)現(xiàn)這張臉和我長得很像,可越看越讓我心涼,要蹦出了嗓子眼,這他媽的……簡直就是另一個我!
“你……失憶了?”那瘦子不吃了,抬頭看著我,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道:“老哥,咱不帶這么嚇唬人的?!?br/>
“我他媽根本就沒去過這地方!”我忍不住連爆粗口,實(shí)在是不能淡定了,聲音雖然壓得低,但也能讓周圍的人聽到,我又調(diào)整著自己的情緒,盡量平靜下來,道:“這張照片是哪來的?”
“半個月前我給你拍的?!迸肿右荒樃C囊,嘟嘟囔囔的說道,像是誰欠了他八百萬似的。
“不可能?!蔽业溃雮€月前我還在教書呢,那個時候怎么會知道半個月后,我走在生與死的邊緣,被世界遺忘,成為一個孤立的存在。
“你是不是叫楊白蓮?”胖子問道。
“是?!蔽业?。
“這照片上的是不是你?”
“不是?!蔽矣值?,我根本不認(rèn)識這倆人,而且我一向很講究衛(wèi)生的,不可能邋遢成這幅德行。
那就奇怪了,這世界上,難道還有另一個我在活著?
“你們認(rèn)錯人了吧?!蔽以僖淮紊鲞@樣的念頭,這絕對不是我,我可以用性命擔(dān)保,但名字都一模一樣,就顯得有點(diǎn)詭異了。
“不可能。”那瘦子道:“老哥,咱們半個月前還在山東茌平呢,你說你一旦消失,要么就是上天堂了,要么就是下地獄了。如果還活在這世界上,那就是萬幸。你說你連聲音都沒改,在這狡辯個什么勁。”
我頭皮發(fā)麻,這都什么跟什么?
“這不你消失了嘛,你以前說過你家地址,我哥倆就找來了,沒想到剛下火車就遇上你了?!?br/>
“不是吧?”我越聽越邪門兒,忍不住問道:“哪里?”
瘦子很容易就把我家地址報出來了,而且一模一樣,這我就可以肯定,他們找到的是我剛剛逃離出來的地方。
那不就是我家嘛!
我全身發(fā)冷,感覺衣服都被冷汗浸濕了,用力的顫抖了一下,我無話可說,呆呆的看著他們。這明顯就能證明他們所說的人是我,但我根本沒遇見過這兩人,半個月前我在哪我自己還是知道的,而且,他們說之前在茌平,那不就是我爹搬來東北之前的老家所在嘛!
我沒回去過,肯定沒回去過,難道是我叔?
不可能,我叔和我長的沒這么像,這怎么看都像是我自己,越看越像,而且我叔年紀(jì)大了,有白頭發(fā),也不是亂糟糟的,不可能會是照片上的人,他到底是誰?
“我一直就是個教師,剛上崗沒幾個月,之前也是個學(xué)生,從來沒見過你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指著照片道,這一切太讓人匪夷所思了,如果不是之前就在我身上發(fā)生了記憶裂痕現(xiàn)象,我肯定嗤之以鼻,倆活寶糊弄我,但現(xiàn)在我不敢肯定,他們說的無論是地點(diǎn),還有照片上的人物,都和我有莫大的聯(lián)系。
“扯淡吧,誰不知道老哥你的能耐?!蹦鞘葑右贿叧悦嬉贿叺?,嘴里的東西還沒咽下去:“現(xiàn)在改行了?換一副皮就不認(rèn)識我們了?誒?”他突然驚疑了一聲,緊接著大口的咳嗽,看來是嗆著了,一邊咳嗽還一邊搖著胖子的肩膀,斷斷續(xù)續(xù)的道:“他是不是……咳……返老還童了?!”
“當(dāng)當(dāng)”
胖子手一抖,一雙筷子順著桌子掉在了地上,跟看鬼一樣看著我,眼球都快要突出來了,不可置信,最起碼在我看來這不是看正常人的眼神,雖然我不了解他們,但看起來這么兇悍的人,能表現(xiàn)出這樣的神色,到底得有多震撼?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胖子喃喃念道著,道:“我覺得你是看見了什么恐怖的東西,心里承受不住導(dǎo)致失憶了,才成現(xiàn)在這樣。”他很堅(jiān)定的看著我,但眼神卻有掩飾不住的恐懼,眼珠子在顫抖,我見他臉上冒汗,也不知是吃面熱的還是怕的。
“失個毛憶?!蔽矣X得這是瞎扯淡,道:“我根本就從來沒見過你們。”
如果是失憶的話,那么時間上應(yīng)該有一個斷層,就按照這個想法來說,我身上從來沒發(fā)生過這樣的事,上學(xué)和上班的人都會把日子算的很準(zhǔn),尤其是星期,這一點(diǎn)就能證明我沒有失憶過,返老還童就更是扯淡中的扯淡了,難道這是未來的我?
這話被人聽見,不被人當(dāng)成神經(jīng)病,那聽到的人肯定是神經(jīng)病。
“沒這個可能,沒有沒有,絕對不會有?!迸肿拥暮乖絹碓蕉啵鞘葑右埠退麤]什么兩樣,倆活寶現(xiàn)在都被鎮(zhèn)住了,說實(shí)話我都有一剎那的心悸,可想想這種事不可能發(fā)生,這絕對是另一個人,雖然我不知道他和我有什么聯(lián)系,為什么同是一個老家,還去過茌平縣。
“我們來找你,本來沒找到,就覺得你不可能還活著了,想回家來著,沒想到在火車站碰見了你?!迸肿诱f道:“就算你怎么狡辯,我還是覺得我沒認(rèn)錯人,那老哥就是你?!?br/>
“老哥老哥的,他到底有多大?”我問道。
“三十來歲,具體的誰都不知道。你說你不是他,那你說說你是干什么的?”胖子指著照片道。
我簡單的把我的人生履歷說了一邊,除了名字他們已經(jīng)知道的,我并沒有說我家和他們所謂的老哥在一個地方,也沒說楊家祖上在茌平縣。
“這就怪了,咱們真認(rèn)錯人了?”胖子對瘦子道,但語氣卻根本不像疑問,他已經(jīng)肯定了沒認(rèn)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