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院陪練團成員個個一本正經(jīng)地看著她,連個笑容都不給一個。
胡靖童變得緊張起來。
她硬著頭皮上了校場,擺好招式大喊一聲沖了過去。
“哎喲!”
大概也就幾秒鐘吧……
胡靖童便被擊倒在地。
自從陪練團成員由功夫丫頭變成護院以后,練功的難度便增加了好幾個層次。
胡靖童為此吃了更多的苦頭。
她一開始時幾乎沒有招架之力。
幾乎每次上場即失敗。
某一日,距離除夕夜只有兩天。
石正鷹為胡靖童與徐一考單獨準備的住處已經(jīng)提前收拾妥當可以入住了。
但胡靖童見距離除夕夜也沒幾天了,便懶得在年前搬過去了。
因此她和徐一考等人依舊住在石府里。
石正鷹見胡靖童面對這樣強悍的對手,顯得十分吃力。
他便給了胡靖童一個提示“四兩撥千斤”。
胡靖童想了想便說道“石伯伯,我也知道用‘四兩撥千斤’,但總是不得要領。還是煩請您過來先走一個給我看看?!?br/>
“好!”
石正鷹淡定從容地上場。
他身法柔和流暢,出招十分討巧卻又剛猛,踏著沉穩(wěn)的步伐,左一拳右一拳地快速出擊,輕松游走在一班護院當中。
很快二十個護院便被石正鷹的招式給治得服服貼貼。
胡靖童看完以后,不可思議地搖頭又拍手。
她說道“這怎么可能?石伯伯的身法也太快了吧?”
石正鷹笑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br/>
胡靖童“哦”了一聲心道這話怎么聽得這么耳熟?看來無論在哪里,練功的本質都是萬變不離其宗。
“好!我再來試試!”胡靖童說道。
她突然靈光一閃把杜靖泠教給她的輕功招數(shù)融入到了自己的拳腳功夫當中。
這一回她進步了很多。
護院當中有一大半被她成功攻擊,只不過她畢竟現(xiàn)在只是個十二歲的小姑娘,力道有限。
因此這些身強力壯的護院們雖然也有被胡靖童攻擊倒地的,但大部分卻沒有受到什么明顯的影響。
這與石正鷹示范的那場對峙相比,效果差別太大了。
石正鷹說道“徐姑娘已是領悟了其中的要點,但是本身身子瘦弱力道不夠。從明日起,你需要多練練力氣。過兩天就是除夕夜了,那我們便從初七開始吧!”
“太好了!”胡靖童開心地在校場上蹦蹦跳跳,“終于放假了!”
第二日,天未亮。
錢文楷便早早的備好了馬車,帶著胡靖童和徐一考趕回錢家莊。
錢府的護院們護著馬車一路前行。
他們這一路上挺順利,沒有見到什么災民。
這些日子錢文楷天天陪伴,對胡靖童體貼入微。
胡靖童已經(jīng)完全掉進戀愛的坑里不想出來了。
她和錢文楷在馬車車廂里,你來我往地看著對方,心情好得不得了。
錢文楷在石府的這段時間,抽空在長南鎮(zhèn)上采購了不少年貨,還買了個小東西送給胡靖童。
馬車到了錢家莊的城門口時,護村隊員立刻打開城門放行。
馬車很快便停在了徐家小院的門口。
徐一考和胡靖童一人背著一個大包袱跳下了馬車。
錢文楷帶著明雅也幫著他們各拿了一個大包袱跳下了馬車。
待錢文楷幫胡靖童把東西都收拾妥當以后,他便走出徐家小院,對一眾護院和馬車夫說道“你們先回府上,讓錢管事帶著阿清過來把我的東西收拾妥當。”
“是!”
馬車夫趕著馬車,護院們依舊跟在馬車后面,一起回了錢府。
錢文楷轉身帶著明雅復又進了徐家小院。
錢文楷在去長南鎮(zhèn)的時候,便安排好了仆從過來看著徐家廚房的灶臺。
因此,徐一考和胡靖童雖然離開了好些日子,但是他們家灶臺里的爐火卻是一直燒著的。
今日的天氣十分陰冷。
徐一考便在廳堂里生起來一盆炭火。
胡靖童等四人便團團圍坐在炭火邊取暖。
錢文楷從衣袖中拿出一個精致的錦盒遞到了胡靖童面前。
“阿糧,這個送給你。”錢文楷說道。
“這是什么?”胡靖童接過錦盒,心中十分驚喜。
“你打開看看,只是不知你喜不喜歡?!卞X文楷的表情有些緊張。
胡靖童打開錦盒,見盒中安安靜靜地躺著一個溫潤通透的玉手鐲。
“真好看?!焙竿闷鹗骤C,將錦盒放在腿上。
她想了想便用右手將手鐲遞給了錢文楷,又將左手伸到身旁的錢文楷面前。
錢文楷拿著手鐲,有些疑惑地望著胡靖童。
胡靖童笑著對錢文楷說道,“文楷,你幫我把手鐲戴上。”
錢文楷原本還有些緊張,卻不想胡靖童竟如此干脆。
他不禁大喜過望。
“好,我?guī)湍愦魃稀!卞X文楷柔聲說道。
錢文楷小心拿著手鐲,準備將手鐲套進胡靖童的手腕上。
一旁的徐一考早已看傻了眼。
他忽然起身,一把搶過手鐲,將手鐲揣進自己的衣袖中。
錢文楷見狀不禁愣住了。
“徐爺爺,您這是……”錢文楷說道。
徐一考干咳了幾聲說道“阿糧,你每日要練功的,戴著手鐲不方便。爺爺我先幫你收著,何況你還小著呢?!?br/>
胡靖童眨巴著眼睛望著徐一考心道爺爺這是舍不得我了。我只是讓他給我戴上鐲子而已,又不是馬上要嫁給他。
胡靖童想了想說道“爺爺,我只是讓文楷給我戴上鐲子而已?!?br/>
錢文楷見徐一考反應如此之大,一開始他十分詫異。
可他細細想了想以后便也能理解徐一考的心情。
錢文楷心道父親總是念叨蓉蓉性子頑劣怕是很難嫁得出去。只不過,真是有人上門提親了,他又各種推托。待到哪一天蓉蓉若是真要出嫁了,父親定然也是舍不得的。
其實,待到新年后錢文楷便有十五歲了。
而那時徐秋糧本尊的年齡也有十三歲了。
依照大成國的律例,男子十五歲女子十三歲便可以婚娶和婚嫁。
錢文楷已經(jīng)打算待過完年以后便來徐家提親。
不過他知道,來徐家提親將不是件容易事。
因為他知道徐秋糧的身份,也知道她的使命。
可他愛她,因此來徐家提親,他無論如何都是要去做的。
錢文楷心道如今這世道不穩(wěn),也不知將來會怎么樣。我既愛慕著徐妹妹,那便要去好好守護她。不過,也不急于今日這一時。
他說道“一切便依徐爺爺就是。”
徐一考聞言便笑著說道“文楷??!你是個懂事的孩子,是你的總是你的?!?br/>
錢文楷聞言便笑了笑。
他起身說道“我多日未回家,也要去向父親母親請安。徐爺爺,阿糧,你們先好好歇著。再過一會兒會有錢府的仆從和廚子過來伺候你們午飯?!?br/>
徐一考忙說道“這就不用了,我們自己能做。你看我特地在鎮(zhèn)上買了好些吃食回來?!?br/>
“徐爺爺,您就別客氣了?!卞X文楷說道,“這個時候他們應該是快到了?!?br/>
果然,小院外有人敲門。
明雅忙跑去開了門。
錢府來了兩個仆從和一個廚子。
他們帶著食材走進了徐家小院。
挎著菜籃的仆從和廚子一見錢文楷從徐家屋子里出來,便立時鞠躬行禮。
“大公子好!”
“你們速去廚房忙著吧。你們自己的午膳備著了嗎?”錢文楷說道。
“是!多謝大公子關心,我們備著了?!迸趾鹾醯膹N子說道。
“那就好?!卞X文楷說道。
“你們好好干!”明雅笑著說道。
“是,我等定會仔細干活的。”仆從說道。
錢文楷微微一笑帶著明雅離開了徐家小院。
他帶著明雅緩步走在去往錢府的路上。
“明雅,我想和父親說提親的事兒。你覺得我父親他會同意嗎?”錢文楷說道。
“這個,”明雅說道,“公子,恕小的直言,我覺得不會太順利?!?br/>
“為何?”錢文楷問道,“其實我知道父親并不反對我和阿糧在一起?!?br/>
“可是公子您還要去鎮(zhèn)上上學,將來還要考取功名啊,”明雅說道,“我覺著老爺會答應,但是得等到您考了科舉?!?br/>
錢文楷不禁笑道“那阿糧怎么等得了?讀書趕考之路漫漫,可是需要很多年的?!?br/>
“?。俊泵餮耪f道,“小的這就不知了。那如果是這樣的話,指不定老爺一口就答應了?!?br/>
兩人在說話間便遇到了劍客小山正帶著他的人迎面走來。
錢文楷忙行禮道“陶大人!”
明雅亦跟著行禮。
“錢公子!”小山抱拳行禮道。
兩邊的人便這樣擦肩而過。
錢文楷不禁轉身看了看小山,心道他不是應該在地下宮殿處守著嗎?他這是要去哪兒?
他正思索間便看見小山帶著他安平帶來的那幾名兵士下了不遠處的田埂。
錢文楷也不便跟過去看,便先帶著明雅回了錢府。
年底了。
錢府有很多鋪子和田地上的事情要處理。
錢良棟帶著管事錢東洋忙得不可開交。
錢文楷雖趕了回來,但錢良棟卻是到處跑著,一時竟抽不出空來見他。
而府內的一應事務則由錢夫人覃花蘭帶著錢蓉蓉在統(tǒng)籌安排。
錢文楷便先去向母親覃花蘭請安。
“楷兒,你總算是舍得回來了,”覃花蘭坐在羅漢榻上,笑容滿面地看著兒子說道,“你父親中午是趕不回來了,這午膳就只有我們娘兒三個吃了?!?br/>
錢蓉蓉噘嘴說道“哥哥心中便只有那個徐秋糧了,早把母親還有我這個親妹妹忘得一干二凈了?!?br/>
錢文楷被覃花蘭和錢蓉蓉這么一打趣一酸的,心中倒十分過意不去了。
不過他此次回來,
他對明雅說道“你去把那兩樣東西帶過來?!?br/>
明雅立刻明白跑了出去。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明雅捧著兩個禮盒走了進來。
錢蓉蓉的眼睛立刻亮了。
“哥哥,這是什么?”錢蓉蓉跑到明雅面前說道。
“這是我在鎮(zhèn)上為母親和你買的。”錢文楷說道,“這一盒里有兩支人參是買來給父親母親滋補的。而這一盒呢是長南鎮(zhèn)上蔡記最新出的胭脂水粉,蓉蓉你看看這裝水粉的盒子,還是意林瓷坊出品的?!?br/>
覃花蘭聽聞心下十分歡喜。
她說道“孩子你有心就好了,下回萬萬不可如此破費?!?br/>
錢文楷笑著說道“母親,我自中了秀才以后,朝廷每一季都會補貼一些銀兩。今年世道亂朝廷沒有再發(fā),但往年補貼的我都存著了。如今我正好拿來孝敬您和父親,至于蓉蓉嘛便是順便的……”
“哼!”錢蓉蓉滿心歡喜地拿著心愛的胭脂水粉說道,“今兒哥哥表現(xiàn)不錯,我便放過你了?!?br/>
蔡記的胭脂水粉是她最喜歡用的。
這時丫環(huán)過來說可以用膳了。
“好了,”覃花蘭抱著手爐起身說道,“我們去用膳吧?!?br/>
這娘兒三人有說有笑的一起出了房間。
用完午膳后,太陽出來了。
錢文楷和錢蓉蓉便陪著覃花蘭去花園里散步曬曬太陽。
當他們快要行至地下宮殿入口附近時,正好小山帶著人回來了。
錢蓉蓉一見到小山,那張小臉立時變得紅撲撲的。
未等覃花蘭和錢文楷先打招呼,她便嬌滴滴的對著小山說道“陶大人好……”
小山愣了愣便對錢蓉蓉點了點頭。
錢文楷甚為詫異地望著自家妹妹。
覃花蘭和錢文楷向小山打了聲招呼以后便強行拉著錢蓉蓉離開去了后花園。
錢府的后花園里。
“蓉蓉,你方才為何那樣?”錢文楷說道,“你喜歡那個陶大人?”
錢蓉蓉摟著覃花蘭的胳膊,將臉埋在母親的肩膀上,笑得甜蜜無比。
她緩緩抬頭說道“是??!我就喜歡他那樣的男子?!?br/>
覃花蘭忽然說道“那陶大人倒是個不錯的年輕人?!?br/>
錢文楷更是詫異了。
“母親何出此言?”錢文楷說道。
覃花蘭便伸手狠狠地戳了一下錢蓉蓉的腦門,說道“你不在的那些天,這丫頭又不讓人省心了。她在家無聊了,便強拉著阿蓮從后門溜了出去,跑到我們自家的山上去了。這孩子在自家的山頭上還迷了路!她不僅迷了路,還遇到了一頭野豬。這好在有阿蓮拿著根大樹枝擋在前面舍命護著她,更幸好在阿蓮被野豬咬傷了以后,那陶大人正巧經(jīng)過,這才把她和阿蓮給救了下來?,F(xiàn)下阿蓮那丫頭還在養(yǎng)傷呢!阿蓮這丫頭我們沒有白疼她!你以后要是再這般頑劣,我就真由著你父親把你打死去!”
錢蓉蓉不好意思地微低著頭說道“母親,我再也不敢了。我發(fā)誓!阿蓮為了我受了那么重的傷,我心中也是十分心痛的?!?br/>
錢文楷嘆口氣說道“蓉蓉,你,可不能再那般任性了,你這次應會改了吧?”
錢蓉蓉立時抬頭說道“母親,哥哥,我已改了!”
夜晚。
錢府。
后花園里有一間房子里關著蔡氏和杜利娘及她的兩個孩子。
蔡氏說道“利娘,我們得想個法子出去面見主子。錢家莊的秘密應是你那天失足摔進去的那個地方?!?br/>
房間外。
季桓之帶著阿狼走到她們的房門口,隔著窗戶盯著杜利娘,低聲說道“我終于想起來在哪里見過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