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正微微一笑,“吳掌門還是如此性急,雖然有關洗髓丹的事情,當初我們幾個掌門碰頭時提過,但今日殿上之人卻不止這些人,我也是為了鼓勵后進弟子,這才略提一提?!?br/>
說罷,薛正從袖中掏出一個玉匣,當著眾人之面打開,只見里面滿滿躺著一匣子黑色的藥丸。
從中取出一粒丹藥之后,薛正快速的將匣子閉合,重新收入袖中。隨即喚了一聲:“明華!”
“弟子在!”方明華應聲出列,行禮后躬身不動,靜等薛正吩咐。
薛正點了點頭,道:“你將這顆洗髓丹拿去,給諸位來客展示一番?!?br/>
方明華點頭應是,高舉雙手,接過那顆丹藥,隨即以一只手心托著丹藥,自左緩步而行,在殿內(nèi)繞了一圈。
隨著方明華走過,他便聽見有人小聲議論道:“是洗髓丹,我服用過,是這個味道沒錯,不過比我以前服用過的味道更濃郁?!?br/>
“不僅是洗髓丹呢,還是顆極品洗髓丹,你沒瞧見那洗髓丹上還有丹紋?”
“咦?丹紋?剛才我只顧著辨味兒了,這倒是沒有注意。”
“有的有的,我也瞧見了,雖然不仔細瞧容易忽略,但卻是是有的?!?br/>
“極品洗髓丹?這……到底是哪位大能煉制出來的?太厲害了!”
“會不會是薛掌門身邊那幾位之一?”
“不至于吧?不是說那幾位是從凡俗界來的?”
“你傻嗎?沒瞧見剛才薛掌門都親自去迎接了?就是吳掌門方才還不知道為什么道歉呢。”
本來話題還是圍繞著洗髓丹呢,卻不知不覺歪樓了。
談論的弟子自以為小聲不會被發(fā)現(xiàn),他們本身就是修士,自然知道修士耳朵敏銳到什么程度,這算是修行之后的福利之一,也算是困擾。一般修士都會下意識的屏蔽雜聲,不然整天耳朵里都是來自各方面的聲音,還要不要修煉了。
只是所有人都失算了吳立心的小氣程度,出于某種不可說的心理,自打來了昆侖的地盤,他可是一直都沒有屏蔽雜聲,所以各種聲音盡入其耳,自然也聽見了話題歪樓之后有關于他的議論。
吳立心重重的咳嗽了一聲,同時那幾個方才還交頭接耳的弟子感覺到兩束凌厲的目光射來,頓時縮了縮脖子,噤聲了。
薛正見狀,微微一笑:“吳掌門可是有何不適?你我雖是修士,但難免也會傷風感冒,雖不常見,卻也不能忽視了。千萬不要硬抗。”
吳立心本來就被剛才的言論給氣道,他一向小心眼又愛面子,方才沖撞了大能,自己在眾多人面前低頭已是大跌臉面,本想從薛正這里找補過來,卻沒想薛正這個老狐貍滑不丟手的,自己所有的反擊都如同打在了棉花上,讓人無力。
現(xiàn)在又被幾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小門派弟子給議論著實氣不順,因此沉著臉,冷哼一聲:“修行界真是沒落了啊,想當年若遇上今日這種大場合,各家弟子要是多嘴一句都會被狠狠懲戒,現(xiàn)在卻都沒人管,好好的大會搞的像菜市場一樣,實在不堪入目。若是放在我碧水宗,定要罰他們?nèi)ニ歼^崖思過十年?!?br/>
方才那些小弟子的議論,其實殿內(nèi)修為高的幾位都聽見了,只不過當做沒聽見而已,吳立心只要也當成沒聽見就算了的,但他偏偏要指出來。
薛正聞言微微一笑:“吳掌門,你也太見外了?!?br/>
吳立心詫異的看向他,完全不懂他在說什么。
薛正的笑容加深,緩緩道:“碧水宗果然是大派,對門下弟子教導甚嚴,之前我等都已經(jīng)不計較你弟子的妄言之罪,卻不料你還這么上心。雖說兩派關系一向不錯,但我也不好插手貴派教導弟子之事。”
吳立心愣了一瞬,這才反應過來,薛正將自己的話完全套在剛才楊樂水出言頂撞一事上。腦中一空,下意識開口道:“我不是在說此事,是說……”
話說了一半,他突然反應過來了,若是想要狠狠懲治方才小聲議論自己的那幾個別派弟子,自己恐怕要先處置楊樂水了。頓時噤了聲。
薛正笑瞇瞇的,表情很誠懇:“是何事?”
吳立心被氣的差點一口老血要噴出來,冷哼一聲,不再搭話。
薛正見好就收,也不窮追猛打,恰逢方明華已經(jīng)捧著洗髓丹回來了,拿起洗髓丹,對方明華點點頭,方明華便識趣的重新站到薛正的身后。
薛正道:“想必諸位已經(jīng)瞧過了,這是一枚洗髓丹,還是一枚極品洗髓丹?!彼nD了一下,見殿中眾人都不由自主的點頭,才繼續(xù)說道:“方才我拿出洗髓丹時諸位想必也瞧見了,這種洗髓丹并不止一粒,而是整整一盒。這一盒洗髓丹共二十粒,也將會作為本次大會的獎品,發(fā)于此次大會比試中排名前二十的弟子手中?!?br/>
話音剛落,殿內(nèi)又是一陣嗡嗡之聲傳出。
眾人都知道本次大會會有洗髓丹作為獎品出現(xiàn),但也都沒有料到居然會用這種大手筆。
那可是極品洗髓丹啊。
丹藥一般分三等,上、中、下,但也不是完全如此,在上品丹藥之上還有一個極品的等階存在。
只不過極品丹藥難得,就算是目前修行界已知最牛的煉丹師這輩子也沒有見過一次極品丹藥。
洗髓丹的丹方只能算上二品接近三品的丹藥,這和它是否失傳無關,決定其地位的是煉制的手法難易以及藥材的貴重程度。
只不過即便是低級丹藥,也不是誰都能煉制出極品丹藥來的,更不用提一盒二十粒的極品丹藥。
給諸人留下了議論的時間,靜靜等待了片刻之后,薛正微微抬手,大殿內(nèi)逐漸恢復平靜。
“敢問薛掌門,此次既然如此大的手筆放出極品洗髓丹,不知有什么條件?”開口的人是韓善仁。
薛正和他對視一眼,交匯了一個眼神,隨即笑道:“韓掌門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這盒洗髓丹并不是我昆侖所有,而是出自凡俗界一個叫做特管處的部門。這個部門大家應該并不陌生。但凡我們修行界弟子要進凡俗界歷練,所抵達的第一站便是特管處。那里,也算是凡俗界和修行界之間的鏈接紐帶。”
吳立心嗤笑:“特管處不過是凡人所建,身無長處,修行界丟失了多少年的丹方他們居然能夠找到?還煉制出極品丹藥?這件事情,我是不信的?!?br/>
薛正聞言并不以為意,吳立心剛才被他一陣譏諷能安靜這么長時間已經(jīng)是十分難得了,他只說道:“還請吳掌門稍安勿躁。你這樣一直打岔,恐怕等天都黑了我們也扯不完,何不待我說完,有任何疑問再一并提出?”
吳立心消停了,薛正也就繼續(xù)說道:“凡俗界雖然普通人居多,但也不是沒有大能修士,譬如我身邊坐著的這幾位?!?br/>
云兮等人從剛剛入座之后就一直冷眼旁觀,并未開口,現(xiàn)在聽見薛正提起自己等人,眉梢也沒動一下,心如止水,只聽他后面怎么說。
“我輩修士這些年除了極少的弟子外出歷練,剩下的大多安于在修行界內(nèi)修煉,甚少過問外面的事情,有時不免坐井觀天,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發(fā)生多少翻天覆地的變化。我也知道在座的不少人都看不起凡俗界中人,更不屑去凡俗歷練,只不過……”他呵呵一笑,帶著幾分嘲諷的神情:“不出去就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幾位前輩都是我在凡俗界中遇所遇見。”
看著眾人嘩然的表情,他輕描淡寫的丟下另一枚炸彈:“而且據(jù)我所知,幾位前輩都是第一次來修行界。”
云兮心中好笑,他們幾人確實是第一次來此界的凡俗界,但在異界,修真界和仙界幾乎被他們踏平了。
薛掌門此言一出,下面就跟炸了鍋一般。
吳立心此刻心中的復雜更是難以言喻了,他之前以為就自己得罪的那位是大能修士,卻不料同排坐著的幾位居然都是……不對,有一位女修只才筑基初期的修為,怎么看都不像是前輩啊。
不過此刻,他膽子再大也不敢招惹幾位前輩,想也知道,只要能和剛才那位大能男修同排相座,顯然是有原因的。
薛正抬了抬手,阻止了眾人的繼續(xù)議論,說道:“煉制此盒洗髓丹的前輩此次并未能成行,不過他也是特管處的一員,同時,也是幾位前輩的好友?!?br/>
這么一說,大家都明白此盒丹藥是從何而來,為什么特管處能夠挺著腰桿子提要求了。有這么幾位大能坐鎮(zhèn),只要自己不想作死,那就只有妥協(xié)的份。
“這盒丹藥雖然現(xiàn)在在我手上,也不過是為了今日給大家見證一番,我卻沒有使用權。待大比過后,排名前二十的弟子會有人安排前去凡俗界報到,經(jīng)過訓練服用丹藥后,要為特管處服務十年,這十年內(nèi)一切行動要聽任特管處的指揮,不得擅自脫崗,違者將被廢除修為?!?br/>
薛正緩緩的說出得到洗髓丹的條件。
吳立心第一個站出來反對:“這和之前說好的不一樣,不是三年的時間?為何又拉長至十年?”
薛正側目看他,嘴角挑起笑意,反問道:“當然,三年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極品洗髓丹就要換成下品洗髓丹了,想要如何選擇就看各位掌門自己的意思了,當然,若是有不愿意參加的,也可以就此放棄,其門下弟子可以照常參與大比,只不過獎品換成極品靈石一塊,洗髓丹由第二十名之后順名次補位?!?br/>
縱使沒有洗髓丹,極品靈石也是不錯的,只不過極品靈石這一項是薛正自掏腰包。況且他不相信有人會放棄洗髓丹而取極品靈石。
吳立心之前被一噎,想了想,不甘心又挑刺道:“薛掌門,不管如何,這二十枚洗髓丹也只夠二十名弟子使用,難不成年年開大會比試,求特管處賜丹嗎?”
不管吳立心多招人厭煩,可這一次他的提問卻是問道諸位掌門的心坎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