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薇一口一口慢慢的吞著粥,那軟糯的米香和西沉界的靈米不一樣,那是一種香甜的味道,她下意識的去感受里面的靈氣,沒有分毫。
這里真的是她熟悉的地方嗎?是她的故里,她真的回來了嗎?
那蒸騰的熱氣和勺碗撞擊的聲音仿佛在提醒著她,她真的回來了。
回來了,再也見不到陸央了,也見不到流霜他們,包括那些自己熟悉的活著不熟悉的人,再也見不到了……
崔薇慢慢的吞咽著,嗓子火燒火燎的疼著,提醒著她這個現(xiàn)實,一時沒能忍住眼淚撲簌簌的落了下來。
“哎喲,怎么了?”崔媽媽著急了,連忙拿出手絹給她擦眼淚:“你這孩子哭什么???”
崔薇回答不上來,她要怎么跟自己的媽媽說,難道要告訴她,自己夢到了一個人,那個人落在了自己心上,自己醒了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她……她甚至不想醒,甚至不想回來了。
崔薇嗚嗚的哭了起來。
“閨女,你別哭,你發(fā)生什么事了?”崔媽媽手足無措的看著她,又看看自己老公:“愣著干什么,去叫醫(yī)生。”
“哦,哦!”崔爸爸放下飯碗快步往外面走去。
“不用了,爸?!贝揶苯舆^手絹擦擦眼淚,搖了搖頭:“我沒事,只是醒了有點激動?!?br/>
“別擔(dān)心,會沒事的?!贝迡寢尠参恐?br/>
崔薇忙不迭的點頭,她好不容易回到爸媽身邊,可不能再讓他們多擔(dān)心。
崔爸爸走了回來,嘆口氣:“是不是這粥不好吃,要不然爸爸再給你買點別的粥?”
崔媽媽連忙制止:“不行不行,閨女剛醒不能多吃,這樣吧,閨女等你好點了,媽媽再給你做好吃的,好嗎?”
“好?!?br/>
“哎,她爸,我跟你說,你現(xiàn)在去買點……”
聽著崔媽媽低聲囑咐,崔薇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了。
手絹是方形的,用的是柔軟的蠶絲,然而奇怪的是,上面居然有微弱的靈力,還在邊角的地方繡著一個字:央。
陸央的央。
崔薇瞪大了眼睛看著手絹,她認識這塊手絹,這是陸央的東西,之前給她用過,所以她隨手就收拾了起來,當(dāng)時她還在想,陸央居然用手絹,還繡花,也太娘!
可現(xiàn)在,她卻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如同被雷劈了一樣的難受。
是她的東西跟著過來了,還是說這只是她的夢?
“怎么了?閨女?”崔媽媽打量著崔薇,順手就想拿走手絹,一拽之下卻沒能拽動,奇怪的看著她:“你喜歡?。俊?br/>
“這手絹不是你的?!?br/>
崔媽媽淡淡一笑:“當(dāng)然不是我的,上面不是有名字嗎,那是陸央的。”
崔薇如遭雷擊,陸央的?這是陸央的手絹,不,關(guān)鍵是,媽媽居然知道陸央!
“你……認識陸央?”
“當(dāng)然認識了,那個撞了你的人就叫陸央!你也認識他啊?”
崔薇沒反應(yīng)過來,心臟怦怦的跳動著,好像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一樣。
撞了她的人叫陸央?
陸央是她想的那個陸央嗎,是她認識的那個陸央嗎?還是只是同名?
崔薇額頭冒汗,渾身都出了一層冷汗:“我要見他,媽媽,他在哪?”
她嗓子依舊疼痛,聲嘶力竭的喊著,嚇了崔媽媽一跳。
“好好好,我們見,我們見,你別激動,快躺下,沒事的?!贝迡寢屌闹氖职参恐骸澳愎怨缘奶芍?,我給他打電話,他很快會來?!?br/>
“他真的會來?”
“當(dāng)然了!”崔媽媽嘆口氣:“他雖然撞了你,好在他沒喪良心,及時把你送到了醫(yī)院,又請了最好的大夫……哦,醫(yī)生,給你治療,你這才能醒!”
崔薇打量著崔媽媽,企圖從她的臉上分辨這話的真假,可她什么都沒看出來,崔媽媽依舊笑著,很溫柔。
薇輕咬紅唇,沒有言語。
“等著,媽媽去給他打電話。”
崔薇無力的躺在床上,又用力的擰了自己一把,把手臂都擰青了,的確疼的厲害,不像是假的。
是真的?陸央也在她所在的地方?
是她想的陸央嗎?
她翻來覆去,腦袋里亂糟糟的,無論如何也不能分辨此時的真假。
若說是假的,是幻覺,她不該有真實的感覺,若說是真的,可這一切又太夢幻了。
難道之前的一切只是她的夢,只是因為他撞了自己,所以自己就將他想成了陸央,然后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渾身發(fā)冷,她不由得搓了搓手臂。
“好了好了,他很快就過來,閨女別著急!”崔媽媽笑著安慰。
崔薇沒著急,經(jīng)過片刻的慌亂之后,她已經(jīng)恢復(fù)了鎮(zhèn)定,正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崔媽媽。
“怎么啦?寶貝閨女,這么看我?”崔媽媽笑著問。
寶貝閨女,這是崔媽媽高興的時候會叫的稱呼,每次她考的好了,做的對了,她就這樣叫她。
是錯覺吧,興許西沉界的一切真的是自己的夢呢?
這才是真實的,這才是現(xiàn)實。
她醒了,從哪個光怪陸離的夢里醒了過來!
她應(yīng)該蓋好。
崔薇笑了笑,眼淚撲簌簌的落了下來:“沒,我想你們。”
“你這傻丫頭,哭什么呀,你可別哭了,傷身體,好好的休息,沒事的,很快就能出院了!”崔媽媽拿出塊手帕給崔薇擦眼淚:“乖了,你別哭了?!?br/>
咚咚。
房門輕響。
崔媽媽精神一震:“肯定是陸央來了,這個人很有禮貌的,每次都會敲門?!?br/>
崔薇將目光移到門口,翹首期盼,望眼欲穿。
房門輕輕打開,露出半個身影。
身姿挺拔,如松似柏,雖然只露著半張臉,卻是她無比熟悉的模樣。
房門緩緩打開,終于露出了他的模樣。
他穿一身西裝,挺拔的身姿如同一副衣服架子,將西裝撐的恰到好處,每一個地方都是圓潤有型的,那身形和記憶里陸央幾乎一模一樣。
崔薇艱難的舔了舔唇角,她以前就覺得陸央身材好,但是從來沒想過他穿西裝留短發(fā)居然這么漂亮,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人,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精致,沒有一處不完美。
就連那微翹的頭發(fā)絲也完美到了極點,真美!
他手里提著很多東西,緩步走到床邊,放在了柜子上,低聲問:“你感覺怎么樣?”
他笑著,眸光溫柔,整個人像是被柔和的光幕籠罩,在發(fā)光,漂亮的不得了。
“陸央?”崔薇聽到自己那艱澀的聲音,無法形容,只是那兩個字,如同兩塊小石子砸在自己心里,蕩起了無盡的漣漪。
“嗯?!标懷胼p笑,唇角的笑容恰到好處。
這是個和陸央不一樣的陸央。
西沉界的陸央總是板著臉,偶爾的笑容也是有深意的,而此時的陸央溫柔的不像個樣子,用一句難聽的話來形容:像個電視劇里的斯文敗類,長一張和善的臉,卻隨時準(zhǔn)備捅你冷刀子的那種。
當(dāng)然,并不是說他這個人不好,他這個人很好,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和陸央差別太大了。
但崔薇很喜歡這樣的陸央,不那么冷,不用她去猜他的心思,因為他的心思好像表現(xiàn)在了臉上。
“陸央!”
“嗯,是我?!?br/>
崔薇一把抓住他的手:“陸央,我……”
她怎么了?很久不見,很想他?
可這個陸央認識她嗎?和她相熟嗎?這個是現(xiàn)代的陸央,她要是說出那種話,八成要被看成神經(jīng)病的。
聲音吞沒在喉嚨里,手無力的垂了下來,她緩緩的轉(zhuǎn)回目光,這個陸央不認識她,她也不認識這個陸央。
她熟悉的還是那個冰冷無溫的陸央,偶爾會對她笑,偶爾會表現(xiàn)出善意,但是已經(jīng)足以溫暖她的心。
手毫無預(yù)兆的被人抓住了。
他溫柔的笑著,抓著她的手,輕輕的摩挲著:“你不用擔(dān)心,我會照顧你的?!?br/>
崔薇猛然抬起頭,這話從任何人嘴里出來都不會讓她吃驚,唯獨從陸央嘴里出來,聽著就像是在騙人,那么的不真實。
“你……照顧我?”她艱難的問,滿是不敢置信。
陸央神色變了變,出現(xiàn)了一瞬間的慌亂,掃了崔媽媽一眼,遲了一瞬才點了點頭:“嗯,我肯定會照顧你。”
“永遠照顧我?”崔薇貪心的問。
“嗯,永遠照顧你?!?br/>
崔薇張大了嘴巴,瞠目結(jié)舌,心湖蕩起點點漣漪,不斷的晃著,蕩漾著。
太特么的刺激了!
一醒過來遇到陸央還被變相的表白,崔薇激動的差點蹦起來,如果不是她的大腿被寧疼了,她一定覺得這是幻覺。
“你準(zhǔn)備怎么照顧我?”
“你……你想讓我怎么照顧你?”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神有些閃爍,飛快的看了崔媽媽兩眼。
崔薇打量著他,她又在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了,這一定是騙她的吧,這才是夢吧,陸央會這樣跟她說話?騙鬼呢!
陸央照顧她?他要是有那個心,自己的廚藝怎么能進步神速?
崔薇冷了連。
“我家崔薇是被你撞的,你照顧那是應(yīng)該的,不止現(xiàn)在得照顧,以后也得照顧?!贝迡寢屝χ参浚骸靶∞?,你別怕,他不是要占你便宜,就是說以后幫你出醫(yī)藥費。”
崔薇沒言語,目光落在陸央的臉上,神情很嚴肅。
陸央尷尬的看著崔薇,那神情竟有一種被什么東西黏上了一般的為難。
“你說,你準(zhǔn)備怎么照顧我?”崔薇可不是那種好打發(fā)的人,語氣加重,再次問了一句。
“我……”陸央瞠目結(jié)舌,仿佛被鎮(zhèn)住了,說不出話來。
“你這丫頭,看你把人家嚇得!”崔媽媽訓(xùn)斥了一句:“什么人家就照顧你,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恨嫁呢!”
“不好意思啊,我家姑娘剛醒,腦袋還不是太清楚,你先回去吧,麻煩你跑了一趟?!贝迡寢屨f著,推著陸央走了出去。
直到病房門合上,崔薇方才收回目光,這不是陸央,至少不是她印象里的陸央。
“你這丫頭怎么回事啊,干嘛那樣啊,你著急嫁人嗎?”片刻,崔媽媽走了進來。
崔薇涼涼的瞟了她一眼:“著急啊,你不是一直催我嫁人嗎?”
崔媽媽語塞,半晌笑了一下:“你這丫頭簡直胡鬧,你剛醒,身體還沒好呢,你嫁什么人啊,你先給我養(yǎng)好身體,你放心,這個陸央是單身,身邊也沒別的女人,遲早是你的,你別著急嘛!”
“是嗎?”
“是呀,媽媽都打聽好了,你放心吧,先安心養(yǎng)病。”
崔薇將目光投向窗外,太陽緩緩西行,已經(jīng)快要下山了,窗外滿是落日的余暉,讓人分不清這究竟是現(xiàn)實還是幻境,緊握的拳頭,指尖深深的刺入了掌心。
片刻,她皺了皺眉,抬起手掌看了看,掌心留著幾個月牙狀的痕跡,可是她……
沒感覺到疼。
陸央……陸央……
哼!
崔薇哼笑了一聲。
……
時間轉(zhuǎn)眼就過了五六天。
顧寧發(fā)誓,這一定是自己這輩子過得最狼狽的幾天,還沒好好休息就有人過來偷襲了,她真不懂,自己明明和龍啟珈距離很遠,他們怎么就知道自己和他是一伙的。
一定是有人出賣了他們。
“葉師兄,那些人肯定說出去了!”
葉羅點頭:“自己小心?!?br/>
“究竟是誰,居然敢把我們暴露出去,讓我知道了,我一定弄死他!”顧寧氣的直跺腳,不生氣不行,他們剛剛得到關(guān)于崔薇的消息就被人埋伏了,也不曉得是有人透露了他們的行蹤還是說這是他們的判斷失誤。
“現(xiàn)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還是先想想怎么從這里逃出去吧?!比~羅看了一眼遠處的龍啟珈:“龍道友,你倒是想想辦法啊,這可都是沖著你來的!”
進來秘境的一共有五百人,其中不斷的殺伐爭斗,如今至少還有四百,除去幾個和龍家交好的家族,剩下的人都來抓他們,沒有兩百也有一百九。
他們只有三個人,而且都暴露了,根本沒辦法逃。
龍啟珈坐在樹尖看著不斷縮小搜索范圍的人,用力的咬了咬牙:“葉道友,你身上還有小天雷子嗎?”
“你想干嘛?”葉羅臉色難看了:“小天雷子,可不如真正的天雷子威力大,最多能讓人受傷,不會把人炸死的!”
“放心?!饼垎㈢旖舆^那些天雷子,用力的顛了顛:“不少啊。”
“你別亂顛,小心爆炸!”葉羅驚恐的退后了兩步。
“放心吧,我這就帶你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