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這是正常反應,我也是男人啊,仲夏?!?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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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有啤酒節(jié)閉幕儀式,看表演的人陸續(xù)來到海邊,餐廳里人逐漸增多,易頌陪梁仲夏吃過早午餐,回到后廚繼續(xù)掌勺。
高穎樓上樓下跑,忙得不可開交,梁仲夏再次自告奮勇去廚房幫忙。
進廚房便瞧見老趙指揮著兩個大學生義工洗菜,而另一旁易頌拿著把菜刀,對著案板上翻來覆去的草魚,良久沒有動作。
她踱到一旁洗過手,再回來時,案板上的草魚蹦跶了兩下,易頌往后退了退身子。看他蹙著眉頭,跟垂死掙扎的草魚大眼瞪小眼,一副于心不忍束手無策的樣子,梁仲夏心里好笑,這家伙竟然不敢殺魚。
梁仲夏作勢捋了捋衣袖,當然大夏天的沒人穿長袖,有模有樣地說了聲,“放著,我來?!?br/>
易頌手里舉著菜刀,還沒緩過神來,只見梁仲夏伸手抓住案板上活蹦亂跳的草魚,魚頭朝左,魚肚朝向自己,取過一旁的長刀從魚尾巴上劃了一道直達魚肚中間的口子。
翻騰著身子的草魚即將歇氣,梁仲夏伸出手來,“刮刀。”
那氣勢像極了正在做大型手術的主治醫(yī)生,而易頌就是老實的小護,雙手奉上刮刀,退居幕后,看著梁仲夏從自魚尾至魚頭逆向去鱗。
刮完魚嘴旁邊的白色魚鱗,梁仲夏洗凈手指,這次沒等她開口,易頌孺子可教般遞過來一把剪刀。
剪刀利落地剪斷魚鰓左右端,挖掉魚鰓后,從尾鰭底部開膛破肚。
掏完內臟,刮完黑色魚皮,活生生的草魚便被收拾成可入鍋的模樣,大功告成,梁仲夏這次拿醋去了去手上的魚腥味。
一準是她一系列做得行云流水,一旁站著的易頌看得愣愣的。
梁仲夏見過太多次她老爹殺魚,那一道道步驟像是烙印成了潛意識,她一下手便知道怎么做。不過做魚……那就不屬于她可以做得來的范圍了。
梁仲夏看著易頌嘿嘿一笑,“術業(yè)有專攻,不敢殺魚也不是什么丟人的事么。那個什么……做魚就交給你啊,戴罪立功!”
“易頌,你先做著別的菜,那條魚我待會兒收……”進門的高穎喊了一聲,看了看案板上已經搞定的草魚,露出個不可思議的表情。
餐廳里哪有讓大廚收拾活魚的,前幾條都是她搞定的,剛才看到有草魚的單子,正想過來說一聲,卻見著這副情景。
看高穎目瞪口呆,梁仲夏得意洋洋地說道,“我殺的。沒辦法,遺傳了我老爹的殺魚基因。”
高穎噗嗤一笑,“你跟易頌開個飯店專門燒魚不錯啊,你殺魚他做魚,絕對紅火!”她思忖了一會兒又填了句,“不過易頌討厭吃魚,頭幾道魚他做出來一口沒沾,都是我跟老趙試的,這好像也不是個問題……我先出去忙……”
高穎轉身出門,梁仲夏看向背對著自己的易頌,他討厭吃魚嗎?那他去她家飯店時吃那條清江魚津津有味的……難道是裝的?
“清炒時蔬好了沒啊,催著呢,”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來。
梁仲夏抬頭,看到齊威套著服務生的格子圍裙走了進來。
還沒等他發(fā)問,齊威聳了聳肩喊道,“飯點高峰期當半小時服務生,這是我們大冒險的新內容,高穎該感激涕零了……”端著盤子出去送餐的時候,齊威又嘟囔了一句,“真不知道她去年怎么過來的……”
梁仲夏心想,去年她老公腳還沒菜刀切著,腿腳還靈便。再次神經質地聯(lián)想到菜刀落地砍到自己腳的gif動畫,梁仲夏不厚道地笑了。
廚房里溫度高,易頌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梁仲夏切菜的間隙拿著手絹給他擦汗,“累了嗎?要不休息一會兒?”
易頌沒吭聲,俯身湊近她耳畔,輕聲說道,“后面那個就是挖我墻角的家伙吧?”說完他還不忘隨時占便宜地將嘴唇移到她耳垂上輕碰了兩下。
梁仲夏轉過身去,果真,小伍正端著盤子朝廚房外走去,她只看到他的背影。
飯點過去,易頌上樓洗澡,梁仲夏老老實實呆在一樓餐廳里吹著空調喝冰鎮(zhèn)果汁。
收拾桌子的小伍路過時住了住腳,昨天他問易頌對梁仲夏好不好,只是因為在羅曼看易頌跟趙敏走得近,他那副花心大少紈绔公子哥的架勢讓人覺得并不可靠。剛才見他跟梁仲夏一個切菜一個做菜,配合得天衣無縫,這公子哥原來也并不是不食人間煙火。
“你男朋友不錯啊,”他故作輕松地搭話。
梁仲夏咧著嘴笑了,“是吧,”她半是開玩笑地說道,“你可別當著他面說,他會得瑟的?!?br/>
小伍的嘴唇也上挑開一個弧度,過了好一會兒才沉聲問道,“我們還是朋友吧?”
梁仲夏聳了聳肩,“不然我是跟在空氣說話嗎?”
小伍走后不久,文華坐到了梁仲夏旁邊的位子上。
在梁仲夏眼里,文華一直都是個有勇氣的女孩子。比如多年前班里元旦晚會上,她唱了首阿桑的《一直很安靜》跟小伍表白;比如離高考還有一百天時,她轉到了文科班;比如現(xiàn)在,她穿著一件清涼的裸^背連衣裙,而梁仲夏還在猶豫她行李箱那件差不多同款式的穿上會不會太露太招搖。
文華擺弄著手上的墨鏡,抬眼看向梁仲夏,“你在可憐我?!?br/>
她這么說明顯是想多了,梁仲夏慢悠悠地吸了口果汁,淡定地答了句,“你喜歡的男人恰好喜歡我,要是這樣我就看輕你的話,我應該改名叫趙敏了吧?!?br/>
文華被她逗笑了,嘆了一口氣講道,“追了這么多年,按說也該累了,我都不知道我哪兒來的閑心瞎折騰?!?br/>
她一臉愁容里帶著慘淡的微笑,梁仲夏仿佛看到多年前蒙頭蒙腦全世界都是邵宸一的自己。過了那些年,誰都不再是憑一腔激情執(zhí)著己見飛蛾撲火的少女。那時候有足夠的時間用來犯錯,而處于二十五歲的年齡,再也沒有足夠的耐心忍受自己的付出如同石沉大海,連點回聲都沒有。
梁仲夏有些心疼。跟一個并不相熟的人聊感情,她自己一邊說著一邊覺得詫異,“也許你沒自己想象得那么喜歡他呢?也許你很快就能遇到更喜歡的呢?”
“誰知道呢?算命的說我二十七的時候會遇到真命天子,哈哈,”文華說著自己先笑了,她朝梁仲夏身后瞥了一眼,拍拍她肩膀,“先不打擾你們了……”
梁仲夏轉過身去,易頌正走過來,他換了件白T恤和藍色的海灘褲,腳上穿著軟牛皮的夾腳涼拖,頭發(fā)半濕不干,走近時帶著股薄荷沐浴露清爽的味道,再次引起餐廳里為數(shù)不多的顧客的側目。
“去洗澡吧,”他伸手攢了攢她腦袋上的頭發(fā)。
梁仲夏一邊低頭閃躲一邊伸手打掉他的手。
上樓前,她正想把最后一點果汁喝光,易頌先她一步搶過玻璃杯,他仰頭吞咽時喉結鼓動,看得梁仲夏臉上一紅,她嘟囔了一聲,“不是有潔癖嗎?”
她聲音跟蚊子一樣,易頌耳朵還是捕捉到了,他挑了挑眉毛,好笑地說道,“咬都咬過了,還怕間接的?”
梁仲夏被他笑意濃郁的眸子盯得發(fā)慌,佯怒著瞪了他一眼,騰地站起身來,跑上樓了。
這丫頭怎么還會因為一兩句情話炸毛?易頌覺得她什么大概一輩子都不能產生抵擋他調戲的抗體了。他看著手中的玻璃杯,無可奈何地笑了笑。
梁仲夏洗完澡,正坐在床上看電視,等著頭發(fā)變干,一旁的手機響了。
是易頌的。她接起來,“中國移動最愛你這種客戶了。爬上來能死啊!”
易頌不急不慢地說,“當面說,我不好意思開口。”
“還有你不好意思開口的?”梁仲夏半是嘲諷半是驚奇,等了一會兒他還沒出聲,她不耐煩地說道,“還是漫游呢,趕緊說!”
“咳……”易頌清了清嗓子,“行李箱那條沙灘裙挺好看的,明天我們就回去了,再不穿可沒機會了……”
兩人的衣物擱在了同一個行李箱里,他竟然看到那條面料超少的沙灘裙,梁仲夏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撫著半邊臉,“嗯”了一聲迅速掛掉了電話。
沙灘裙是梁仲夏還在養(yǎng)胎的嫂子聽她說要海邊郵到她家的,裙子短不短另說,主要是后背開了條V型,連內衣都能看得著,實在是……呃……浪蕩了一點。
她穿好,對著關掉的電視機屏幕看了老久,還是不好意思下樓見人。
梁仲夏給易頌去了個電話,這回換了他嘲笑她,“我不計較漫游費,想說什么情話慢慢琢磨?!?br/>
梁仲夏咬著嘴唇等了老久才緩緩開口,“你上來看看……”
易頌進門時看到梁仲夏捉襟見肘一般地抱著胳膊,她穿著那條碎花的吊帶裙,上身胸部至細腰呈現(xiàn)一條姣好的曲線,裙子很短,顯得她原本就不錯的腿形越發(fā)細長。
她腳上踩著銀色小涼拖,察覺到他的目光,兩只腳大拇指羞澀地微微對了一下。
見他打量自己,梁仲夏大著膽子抬頭看了他一眼,卻很快低下頭去,過了一會兒默默地轉過身去,頓了頓又轉了過來,臉色紅得像是一只熟過頭的番茄。
易頌被梁仲夏的無所適從逗笑了,他朝她走近,微微俯身打量她的臉,“很紅啊,”他調侃地感慨著。
梁仲夏依舊低著頭,沒有對他的調笑表示不滿。她這副嬌羞的模樣讓易頌的心臟也似在小火上噗吐噗吐地煎熬,心跳陡然加速,五臟六腑都在叫囂著欲^望。
易頌扳起她的臉龐,不許梁仲夏逃避自己的目光,“很美,真的?!?br/>
梁仲夏絞動著手指,吶吶了兩聲,“是不是太露了……不太好穿出去……”
易頌胳臂挽過她細瘦的腰肢,摟她在懷里,埋頭在她頸窩,緩緩地悶聲說道,“不想這樣出去也好,只穿給我一個人看?!?br/>
如此近的距離,兩個人能聽到彼此的心跳,以及對方身上相同的沐浴露的味道。
時間變得緩慢而綿長,易頌終于在某個時刻松開手臂,低頭看著梁仲夏,聲音略顯沙啞地說道,“怎么辦,忍了很久,還是想吻你?!?br/>
仿佛一早知曉他要做什么,在他嘴唇貼上來之前,梁仲夏心有靈犀地閉上了眼。
幾下清淺的對碰,像是打過招呼,而后易頌含住了她的唇瓣,含混地說道,“回吻我……”
他深沉又壓抑的聲音具有一種令人聽命使人臣服的魔力,在他動作漸緩的剎那,梁仲夏主動湊近,她生疏地噬咬著他的唇瓣,舌尖勾勒著他的唇線,在他張口配合之時,舌頭不由自主地劃入他的口腔,攪動著并不陌生的男性氣息。
易頌一邊拖著她的舌頭碾磨舔舐著,雙手一邊在她后背赤^裸的肌膚上游移。
深切的吻,根本來不及呼吸,而后背上敏感的撫摸讓梁仲夏近乎著迷,她腦子里暈乎乎的,情不自禁地加快了接吻的節(jié)奏。
易頌引導著梁仲夏往后退了兩步,他輕叩手臂,微微后仰,帶著梁仲夏朝一旁的單人床倒去。
接吻的動作戛然而止,梁仲夏昏頭昏腦地發(fā)覺自己正趴在易頌身上,他用熾熱的目光灼燒著自己,輕輕一個轉身,將她壓在身下。
易頌猛地低頭,含住她柔軟的耳垂咂摸兩下,沿著頸部曲線緩緩吻了下去。與此同時,他雙手不安分地沿著她的胸部、腰窩撫摸下去,最后提起她細長的雙腿盤在自己后腰上。
在他傾身的瞬間,梁仲夏覺出大腿根部突地堅^硬一挺,突如其來的一記讓她大腦瞬間空白一片,驚慌失措之下,她雙腿瞬即自易頌兩腰上滑下,雙手支撐著床往后退了退身子。
易頌坐起身子來,看著梁仲夏茫然地瞪著眼睛,好笑地探出兩手托著她的胳膊肘拉她入懷。
易頌將額頭抵在她肩膀上,大手揉了揉她后腦的頭發(fā)表示安撫,溫熱的鼻息吐在她鎖骨上,緩緩說道,“別怕,這是正常反應,我也是男人啊,仲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