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花洞之中的花妖陸陸續(xù)續(xù)離開,芙蓉亦是一臉疑惑地被叫走之時,阿真才略覺奇怪。
她便從石椅之上站起,拍拍裙裾之上的塵土,向著立于花壁邊的薛銘御走去。
“你有沒有感受到一種極為怪異的感覺……”阿真壓低聲線,神神叨叨地。
薛銘御一挑眉,轉(zhuǎn)頭看她:“怪異得緊?!?br/>
阿真略微莊重地點(diǎn)點(diǎn)頭,看來自己的分析是沒錯,此花洞之中的確是有異。她轉(zhuǎn)身向著海棠那處望去,卻是空無一人。阿真好奇地向著四周張望了一會,托腮喃喃著:“奇怪,片刻而已,這些個花妖怎的都不見了……”
薛銘御轉(zhuǎn)身坐下,傾身拿過石桌之上的茶壺,端起茶杯,倒了一杯茶。
此刻原本是人來人往的花洞,安靜得連茶水翻滾的聲音都聽得見。
“阿真,我們被算計(jì)了?!?br/>
薛銘御淡淡開口,手中依舊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阿真倒是慌忙走過來,此刻亦是發(fā)覺了一些不對勁之處。何止是花洞之中并無一人,恐怕是這散魔閣中都是空蕩一片。
“薛銘御,你是不是早就發(fā)覺了?”阿真氣急敗壞地跑過去鑿門,無奈此洞門似是被妖術(shù)所禁錮,她區(qū)區(qū)一只亡靈,是怎么也解除不了。
薛銘御冷眼旁觀,并不幫忙。只不過,他并不著急,依舊慢慢悠悠地品茗?!按嘶ú瑁鸷蛘?,深得我心?!彼麡O為滿意,端起茶杯看了許久,又是轉(zhuǎn)頭望向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的阿真。
阿真停下的瞬間,腦海里似是飄過一些若有若無的影子。那影子是蕭瑟的,火紅一片,極像黃泉之上的彼岸花。
大概是在黃泉待得過久,竟是與它有了點(diǎn)點(diǎn)的相通?
阿真忽的大叫起來:“薛銘御!”
不遠(yuǎn)處的薛銘御微微一怔,緩緩答道:“怎么?”
阿真微顫,腦海里浮現(xiàn)的畫面卻是使她極為害怕。她應(yīng)是看見了黃泉此刻的場景,萬里之內(nèi)并無一只亡靈,有的只是匆匆而來的驅(qū)魔者們。
為首的自然是櫻娘,她身著一襲華服,高高地立于奈何橋上,妖艷一笑。
阿真驚醒過后,轉(zhuǎn)身看向薛銘御,聲音止不住地顫抖:“薛銘御……櫻娘……在黃泉上……”
“嗯?!毖︺懹K是停下了一杯又一杯地喝茶,起身,向著洞口而來,“阿真,莫怕,此事交于我便好。”
不知為何,聽得此語,阿真竟是稍稍放下了心,不過仍舊疑慮得緊:“你……為何如此淡定?”
薛銘御淺笑,撫了撫額頭:“若是單我一人,怕是不會如此焦心。”
焦心……
焦心你個頭啊……
阿真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方才在石桌邊優(yōu)哉游哉品茶的是誰,在洞口拼命砸門的又是誰!
薛銘御收起笑意,將嗜血劍從背后拔出;阿真見此景心上一悅,這薛銘御,總算是想著鑿門了。
“阿真?!毖︺懹J(rèn)真地望著她,阿真都要融化在他的眼神里了,可是不料他竟是將嗜血劍遞了過來,“你拿著嗜血劍,去黃泉?!?br/>
“?。俊卑⒄嫖?,不知是否該去接過此劍,“怎么了?為何要我……”
薛銘御一直看著她,腦海里回想著在南鴛之時,師父之語;師父說過,阿真擁有一般亡靈不曾具有的讀心之術(shù),亦是有閻羅天子的特赦,可自由進(jìn)出黃泉。此番浩劫事關(guān)黃泉與地府,阿真定是要出大力。
“大力啊……”阿真捧著嗜血劍笑呵呵地傻笑,“力氣我有的是……”
“阿真?!毖︺懹驍嗨纳敌?,“黃泉的劫難非同小可,我要你前去黃泉之上,解救諸多被捕的亡靈?!?br/>
薛銘御已有一計(jì)。阿真前往黃泉,路途熟悉,便可省去不少麻煩;嗜血劍雖是認(rèn)主人,但它應(yīng)是認(rèn)識阿真,但愿阿真可以使喚得動。而他自己,便留于散魔閣之中,前往寒冰洞,將彥茗控制住。
“茗兒?”阿真聽得彥茗的名字,心下一驚。
彥茗身已死,遺體便存放在寒冰洞;遺體之上,是櫻娘設(shè)下的怨魂咒,但凡她念訣,便會化為厲鬼,將散魔閣先輩亡靈全數(shù)召喚出來。
薛銘御留下,便是要將彥茗的本心召喚回來。
“嗜血劍留給我,你怎么辦?”阿真捧著嗜血劍,劍身還在不停地抖動,似是不愿與主人分離。
薛銘御看著阿真,她隨著嗜血劍的顫動,而不停晃動著身子;此番情景略微好笑,他便一笑:“我自然是有我的法子,阿真,你只管保護(hù)好自己便是?!?br/>
當(dāng)薛銘御使出全身仙術(shù),才方將花洞之中的禁錮之術(shù)解開。
阿真趁機(jī)逃出花洞,洞門便瞬間下落。
“薛銘御……”阿真抱著劍,呆呆地看著花洞;他孤身一人,留此洞中,再加上身邊沒有嗜血劍的保護(hù),會不會出事?
可是就在糾結(jié)之時,腦海里偏偏閃過黃泉上此刻的場景,好似散魔閣之人大擺排場,看樣子應(yīng)是要在黃泉上做祭祀禮。
“無法無天……老虎不發(fā)威,你當(dāng)我阿真是病貓啊……”阿真咬牙切齒地吼著;失去前世記憶的她,黃泉便是她的家,若是連家都護(hù)不住,那她阿真豈不是在黃泉白住了?
阿真猛地閉上雙眼,凝聚念力。
身側(cè)的嗜血劍雖是不大情愿,可是礙于主人的吩咐,只得不情不愿地隨著阿真去了。
此時此刻,散魔閣的驅(qū)魔者全數(shù)來到了黃泉。大多都是從未來過此地,一眼望去,均是拉長了脖子,拼命地想著將黃泉之景盡收眼底。
薩倫小道便是其中之一;他手里緊緊攢著櫻娘吩咐要帶著的回生丸,然后大搖大擺地走著,左看看右看看,臉上盡是稀罕之情。
“閣主,黃泉原來是這般模樣……”薩倫抬眼便是看見櫻娘,她正在指揮一群驅(qū)魔小者,便開啟家長里短模式,“不曾死掉便來黃泉,真是大開眼界……”
“噢?”櫻娘一挑眉,“要不要將你弄死算了,直接在此住下……也省的讓黑無常前來勾魂了?!?br/>
薩倫大驚失色,連連擺手:“算了算了……閣主,我還是看好回生丸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