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問這種問題？」他平淡回問，生平第一次對她這么坦白地說話?！肝乙詾?，你是不需要愛情這種東西的。你不是說過嗎？」

    她一怔，隨即輕笑。

    「是啊，我一直以為自己從不需要愛情這東西。它會讓人變愚笨，變盲目，變成一個連自己也無法忍受的人。」

    她調(diào)開了視線，不再望著他。

    「也許是因為死到臨頭，所以竟然想要一點自己沒得到過的東西了吧？」她自嘲地說道。

    「也許是因為我想知道，這世界上，果真是有我所得不到的東西的?！?br/>
    他震詫回望，眼前的容顏，是他當(dāng)年不經(jīng)意的一曲「鳳求凰」所贏來的芳心暗許。原來她所許給他的，不僅僅只是每個男人渴求的權(quán)勢榮華，不僅僅只是如花美眷，還有一顆心？但他們已將所有的時光都虛擲了，他想分辨這其中復(fù)雜的情緒，卻再也沒有多余的時間。

    「……午兒，你想得太多了?！顾K于開口，勉強說道。

    她的神色未變，眼中卻瞬間掠過無數(shù)暴風(fēng)驟雨。

    原來，他仍是不肯愛她的。他們共度了半生的時光，到頭來，他仍是寧可讓一顆心空空蕩蕩地離去，也決不施舍給她半點柔情的戀慕。

    「呵！」她長長一笑，竟轉(zhuǎn)向了廳內(nèi)僅有的第三者——奉令前來誅殺他們夫妻二人的齊王司馬冏，自嘲似地輕嗤?！竿鯛?，你可瞧見了？咱們賈家的女兒，并不總是會贏得一切的——」

    她淡淡低嘆，目光飄向窗外的天空。

    「三姊……渴求著權(quán)勢，可她輸了。我呢？我渴求著什么？」她自問，捫心淺笑，終于搖了搖頭，語氣里浮現(xiàn)了一抹無奈。

    「……我也輸了。賈家的女兒，原來根本不是什么天之驕女，而是最后的輸家呵！」

    司馬冏臉上竟也有點尷尬。他低咳一聲，冷冷道：「賈午，你的話太多了！不要以為這樣就可以多拖一時半刻，你早晚也是一死的！」

    他的話音忽而被她奇異的一笑打斷。

    「王爺，既然我早晚必得就死，可以滿足我一個最后的要求么？」

    司馬冏斜睇她一眼，那眼神復(fù)雜，有厭惡、也有某種他不愿記起的回憶?！故裁词?？」

    她并不在乎他流露出來的強烈厭憎。事實上，她的思緒仿佛已經(jīng)飄得很遠(yuǎn)，浮游在一個旁人所碰觸不到的遙遠(yuǎn)空間；在那里，有著她年少時無邪歡笑的容顏，在魯公府精致的花園里，仰著螓首，望著那也有著「齊王」封號的溫文男子。

    「可以請王爺……吟誦一首詩嗎？前朝文帝的『秋胡行』。」她直言著，視線坦然地直視著司馬冏。

    那坦蕩蕩的注視，使司馬冏正要出口的拒絕一窒。他幾經(jīng)考慮，最后不情愿地重重一點頭。

    賈南風(fēng)那妖后雖與自己母親有嫌隙，但這筆帳也算不到賈家四小姐的頭上。盡管想起那些她曾令他父親的清譽蒙羞的過去，他也同時記得她在齊王失勢、無人登門的涼薄境遇里，那樣大方而坦蕩地前來拜訪；而且此刻，她的眼神是那樣坦白而澄明，即使自己的家族已經(jīng)在一夜間覆滅，仿佛也無法打擊她分毫。好似在死亡面前，她唯一所在意的，就只是他會不會為她吟這首詩的意愿。

    「泛泛淥池，中有浮萍；寄身流波，隨風(fēng)靡傾。芙蓉含芳，菡萏垂榮；朝采其實，夕佩其英。采之遺誰？所思在庭——」

    司馬冏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廳堂之上回蕩。當(dāng)他吟誦著這熟悉的詩句時，她的眼中驀然潮濕了。

    不愧是血脈相連的父子，他除了那雙薄唇之外，還有著與司馬攸極其神似的溫雅聲音。那相同的聲音，曾經(jīng)惆悵地吟著這首詩；那聲音使她的長姊抑郁以終，使她第一次了解，一個溫柔俊雅的人，能夠傷人到什么程度、寡情到什么地步，盡管他并非有心。

    「雙魚比目，鴛鴦交頸。有美一人，宛如清揚；知音識曲，善為樂方?！?br/>
    「為什么問這種問題？」他平淡回問，生平第一次對她這么坦白地說話?！肝乙詾?，你是不需要愛情這種東西的。你不是說過嗎？」

    她一怔，隨即輕笑。

    「是啊，我一直以為自己從不需要愛情這東西。它會讓人變愚笨，變盲目，變成一個連自己也無法忍受的人?！?br/>
    她調(diào)開了視線，不再望著他。

    「也許是因為死到臨頭，所以竟然想要一點自己沒得到過的東西了吧？」她自嘲地說道。

    「也許是因為我想知道，這世界上，果真是有我所得不到的東西的?！?br/>
    他震詫回望，眼前的容顏，是他當(dāng)年不經(jīng)意的一曲「鳳求凰」所贏來的芳心暗許。原來她所許給他的，不僅僅只是每個男人渴求的權(quán)勢榮華，不僅僅只是如花美眷，還有一顆心？但他們已將所有的時光都虛擲了，他想分辨這其中復(fù)雜的情緒，卻再也沒有多余的時間。

    「……午兒，你想得太多了?！顾K于開口，勉強說道。

    她的神色未變，眼中卻瞬間掠過無數(shù)暴風(fēng)驟雨。

    原來，他仍是不肯愛她的。他們共度了半生的時光，到頭來，他仍是寧可讓一顆心空空蕩蕩地離去，也決不施舍給她半點柔情的戀慕。

    「呵！」她長長一笑，竟轉(zhuǎn)向了廳內(nèi)僅有的第三者——奉令前來誅殺他們夫妻二人的齊王司馬冏，自嘲似地輕嗤?！竿鯛?，你可瞧見了？咱們賈家的女兒，并不總是會贏得一切的——」

    她淡淡低嘆，目光飄向窗外的天空。

    「三姊……渴求著權(quán)勢，可她輸了。我呢？我渴求著什么？」她自問，捫心淺笑，終于搖了搖頭，語氣里浮現(xiàn)了一抹無奈。

    「……我也輸了。賈家的女兒，原來根本不是什么天之驕女，而是最后的輸家呵！」

    司馬冏臉上竟也有點尷尬。他低咳一聲，冷冷道：「賈午，你的話太多了！不要以為這樣就可以多拖一時半刻，你早晚也是一死的！」

    他的話音忽而被她奇異的一笑打斷。

    「王爺，既然我早晚必得就死，可以滿足我一個最后的要求么？」

    司馬冏斜睇她一眼，那眼神復(fù)雜，有厭惡、也有某種他不愿記起的回憶?！故裁词拢俊?br/>
    她并不在乎他流露出來的強烈厭憎。事實上，她的思緒仿佛已經(jīng)飄得很遠(yuǎn)，浮游在一個旁人所碰觸不到的遙遠(yuǎn)空間；在那里，有著她年少時無邪歡笑的容顏，在魯公府精致的花園里，仰著螓首，望著那也有著「齊王」封號的溫文男子。

    「可以請王爺……吟誦一首詩嗎？前朝文帝的『秋胡行』?！顾毖灾暰€坦然地直視著司馬冏。

    那坦蕩蕩的注視，使司馬冏正要出口的拒絕一窒。他幾經(jīng)考慮，最后不情愿地重重一點頭。

    賈南風(fēng)那妖后雖與自己母親有嫌隙，但這筆帳也算不到賈家四小姐的頭上。盡管想起那些她曾令他父親的清譽蒙羞的過去，他也同時記得她在齊王失勢、無人登門的涼薄境遇里，那樣大方而坦蕩地前來拜訪；而且此刻，她的眼神是那樣坦白而澄明，即使自己的家族已經(jīng)在一夜間覆滅，仿佛也無法打擊她分毫。好似在死亡面前，她唯一所在意的，就只是他會不會為她吟這首詩的意愿。

    「泛泛淥池，中有浮萍；寄身流波，隨風(fēng)靡傾。芙蓉含芳，菡萏垂榮；朝采其實，夕佩其英。采之遺誰？所思在庭——」

    司馬冏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廳堂之上回蕩。當(dāng)他吟誦著這熟悉的詩句時，她的眼中驀然潮濕了。

    不愧是血脈相連的父子，他除了那雙薄唇之外，還有著與司馬攸極其神似的溫雅聲音。那相同的聲音，曾經(jīng)惆悵地吟著這首詩；那聲音使她的長姊抑郁以終，使她第一次了解，一個溫柔俊雅的人，能夠傷人到什么程度、寡情到什么地步，盡管他并非有心。

    「雙魚比目，鴛鴦交頸。有美一人，宛如清揚；知音識曲，善為樂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