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fēng)呼嘯,小舟緩緩的靠了岸。(..com無彈窗廣告)這船里共有五人,除了四個船夫還有陳可。如今陳可算是改頭換面,留了個倭寇的發(fā)型,穿一身武士和服踏著木屐。陳可此次前來日本,乃是蔣洲授意。
陳可剛一踩上薩摩島的土地,十幾個倭寇就蜂擁而上圍住了他們,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倭寇頭領(lǐng)臉色冷峻,用倭語問道:“你是什么人,來薩摩島干嘛?”
陳可鞠躬致意,禮貌回道:“我們是麻葉的信使,特地來找陳東頭領(lǐng)!”
“陳東!”倭寇頭領(lǐng)嘀咕著,臉上露出一絲不屑,但仍舊客氣道,“請隨我來!”
倭寇頭領(lǐng)帶他二人見了犬養(yǎng)川雄。犬養(yǎng)川雄是犬養(yǎng)三郎的弟弟,他哥哥在浙江戰(zhàn)死,他順理成章的成為了繼任者。陳可說明了來意。犬養(yǎng)川雄立刻命人叫來了陳東。
陳東姍姍來遲,他臉色極為難看,眉毛和嘴角都有淤痕,像是大病初愈一般。他回到薩摩島,犬養(yǎng)川雄得知犬養(yǎng)三郎不幸戰(zhàn)死,遷怒于陳東,狠狠的湊了它一頓。
陳可見到陳東,叩首道:“陳東頭領(lǐng)!別來無恙!”
陳東冷眼瞥了他一眼,默然不語。
陳可套近乎,可熱臉貼了冷自感沒趣。他索性掏出麻葉的親筆書信,開門見山道:“陳東頭領(lǐng)!小人奉命而來,這封書信是麻葉頭領(lǐng)讓我親手交給你的!”
陳東一臉疑惑,忖道:“無緣無故,麻葉怎么會寫信給我!”他疾步走過去,接過書信,一目十行看了。他眸子里閃爍著異樣的光,算計道:“麻葉想和我聯(lián)手除了徐海!這是個機會!”他暗瞟了犬養(yǎng)川雄一下,暗忖道:“我當(dāng)說服川雄和麻葉聯(lián)手,一同除掉徐海,再借刀殺人除去川雄,我就能坐上頭把交椅,以后就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了!”陳東立刻展露笑顏,走到川雄身旁,將書信的內(nèi)容和盤托出告知他。
川雄陰沉著臉,生氣道:“你們漢人反復(fù)無常可恥!”頓時臉上盈滿殺氣,眼神犀利的看著陳東。
陳東知道川雄喜怒無常,惶恐道:“犬養(yǎng)君!我可是一心一意為犬養(yǎng)家族效力!”
川雄爽朗笑笑,道:“陳東君多慮了!”又道:“麻葉要與你聯(lián)手除掉徐海,你有什么想法?”
陳東陰厲的淺淺一笑,滔滔不絕道:“徐海部倭寇勢力龐大,如果真歸順了明廷。勢必調(diào)轉(zhuǎn)槍頭對付我們。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先下手為強,這是其一。其二,徐海部分漢人和倭人,漢人歸順明廷是水到渠成,倭人則不盡然。我們可密謀聯(lián)合徐海部倭人,內(nèi)外接應(yīng)乘機除掉徐海!徐海一死,我們可與麻葉吞并了他們的人馬!”
“一箭雙雕!”川雄大喜,贊道,“陳東君足智多謀!”
陳東一臉謙虛,暗瞟了他一眼,心里極度膨脹:“殺了徐海,川雄你的死期也不遠了!”
陳可見他們討論如此熱鬧,插話道:“陳東頭領(lǐng)!小人還等著你回信呢?”
“你們遠道而來,先好好休息!”陳東吩咐屬下帶陳可去客房,務(wù)必好吃好喝招待。
一連待了三天,陳可還不見陳東來給回信。他心急如焚,只好硬著頭皮去找陳東。陳東急忙寫了回信。陳可賺得回信,坦言急于回去復(fù)命,當(dāng)日登了船離開了薩摩島。小船在海上航行了半月之久,陳可回了杭州,將陳東的書信交給了蔣洲。這一月,徐海部倭寇還算老實,并沒有什么動作。不過蔣洲擔(dān)心夜長夢多,讓戴沖霄備了馬車裝好銀子前往乍浦。
乍浦大營,旌旗招展,倭寇整齊列隊,夾道歡迎官軍。徐??粗畮纵v裝滿銀子的馬車曉得合不攏嘴。他見了蔣洲,熱情道:“蔣先生!老子可想死你了!”
蔣洲冷眼相對,默然不語,一臉不悅。
徐海有些尷尬,咧嘴道:“先生這般臭臉,老子是哪里做錯了,但說無妨!”
蔣洲仰頭,用手指了指招搖的八幡旗,厲聲道:“徐海,你既然答應(yīng)歸順朝廷,是不是該降下這倭寇的八幡旗?”
徐海一拍腦門自覺不妥,道:“聽先生的!”他正聲令道:“來??!把所有的八幡旗全部取下燒了!”
頃刻,蔣洲笑容綻放。徐海拉著蔣洲的手并肩同行,有說有笑進了中軍大帳。
落座看茶,徐海一臉笑意,瞄了眼蔣洲,像個大嬸似的打聽道:“蔣先生,這回朝廷給了多少銀子犒勞老子???”
蔣洲喝了口茶,道:“徐海啊徐海!銀子都送到你的大營了,自己找人去清點不就清楚了!何必問這廢話!”
徐海大感無趣,誠然點點頭,道:“有道理!有道理!”
蔣洲朗聲清了清嗓子,沉聲道:“徐海!現(xiàn)在我有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徐海皺了皺眉頭,不假思索道:“就先聽好消息!”
“朝廷正式任命你為游擊將軍!”
徐海莞爾一笑,并未表現(xiàn)出極大的興奮,又問道:“那壞消息呢?”
“有人要謀害你!”蔣洲緩緩的掏出陳東的書信,道,“你自己看看吧!”
徐海面色疑惑,向徐洪使了個眼色。徐洪上前取了信交給父親。徐海認真看后,立時面如惡鬼,怒不可遏道:“陳東狗雜種盡然想聯(lián)合麻葉殺我?”
蔣洲見他發(fā)飆,心下竊喜,臉上卻極為平靜。
忽而,徐海大笑一陣,道:“麻葉如今已是階下囚,陳東再有本事也不能奈我何!”
蔣洲一臉謹慎,道:“徐將軍,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還是小心為上!”
徐海眼神肅殺,陰狠道:“陳東這廝,老子遲早得收拾他!”
蔣洲見狀,自覺多說反而會適得其反,話鋒一轉(zhuǎn):“這些天趕路沒睡好!有點困了!”
徐海忙吩咐道:“洪兒!你趕快安排營帳讓蔣先生好好休息!”
“是!父親!”徐洪領(lǐng)著蔣、戴二人出了大帳。(..com好看的)
進了寢帳,蔣、戴二人美美睡了一覺,醒來時已是黃昏時分。二人更衣洗簌,吃了些糕點,看似無意實則有意的溜到了徐海寢帳附近。蔣洲溜進了營帳,戴沖霄則在帳外負責(zé)放風(fēng)。
翠翹、綠珠正津津有味享受晚餐,見了蔣洲驚詫不已。她們二人也認識蔣洲,笑臉相迎。翠翹柔聲道:“蔣先生,是不是入錯了營帳???”
蔣洲擺擺手,道:“沒有!”又開門見山道:“在下前來是想要請二位姑娘幫個忙?”
翠翹嘴角抹過一絲淺笑,托辭道:“我們倆個若女子,既上不了戰(zhàn)場殺敵,又目不識丁,幫不了先生!”
蔣洲急忙從懷中掏出一個布袋,慢慢解開放到桌子上。他笑道:“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一串串晶瑩剔透的珍珠,一個個圓潤墨綠的手鐲,又有金色珠釵。綠珠咂舌道:“這么多金銀珠寶!”
翠翹怦然心動,面上卻異常淡定。她白了眼綠珠,乖張道:“先生真想讓我們做什么?”
蔣洲大喜,言之鑿鑿告知了翠翹、綠珠。交代完事情,蔣洲迅速出了寢帳,隨同戴沖霄一起去海邊看日落。
月兒悄悄爬上枝頭,不知是幾更時分,徐海大步進了寢帳,翠翹、綠珠睡得很淺,一下子被他的腳步吵醒。徐海沒脫衣服鞋子,兀自一頭栽到床上。這么一個龐大的身軀壓下,說時遲那時快,翠翹、綠珠急忙避閃。驚魂甫定,翠翹嬌嗔道:“大王!你干嘛,差點壓著我們咯!”
徐海閉目養(yǎng)神口喘粗氣,根本沒有理睬她。
綠珠挪著身體,把頭深埋到徐海健碩的胸膛上,柔聲道:“大王!你怎么不說話啊?誰又惹你不高興了?”
徐海沉聲道:“有人想害老子!”
翠翹生氣道:“誰那么大的狗膽?”
“陳東!”
“我就知道那個不是什么好東西!”綠珠抱怨道,“那日,大王請陳東喝酒,他就色的盯著我們瞧,一點也不知羞恥!有幾次,他還乘大王不在,想要輕薄我們!”
新仇舊恨涌上心頭,徐海頓時火冒三丈,陡然直起身板,謾罵道:“狗雜種,竟敢欺負老子的女人!”
綠珠梨花帶雨道:“以前,我們不說,是害怕傷了大王和他的兄弟義氣。沒想到現(xiàn)在他倒打一耙,想謀害大王!”
徐海替綠珠擦了眼淚,安慰道:“美人不哭了!老子一定會逮著陳東替你們報仇!”話畢,他嘆息道:“可惜老子的船隊被官軍燒了,不然老子非得去薩摩島滅了陳東!”
翠翹精明的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道:“大王!殺雞焉用牛刀,陳東不過是個薩摩島的二頭領(lǐng),大王只要舍得花些銀子收買薩摩島主,陳東還不手到擒來!”
一語點醒夢中人,徐海心道:“陳東信上約定麻葉在華亭接洽,老子可以利用這個機會,按照翠翹的法子抓了陳東!”念及到此,他開懷笑笑,刮了刮翠翹的鼻子,贊道:“沒想到你這小妮子還挺聰明的!”
“那當(dāng)然!”翠翹翹起嘴角得意道。
徐海伸了伸懶腰,又打了個哈欠,無精打采道:“累了!老子該睡覺咯!”
綠珠撇嘴道:“大王你還沒脫衣服呢?”
片刻,徐海打起了呼嚕。綠珠與翠翹笑靨如花,默契的對視了一眼躺下安睡。
第二天正午,徐海準(zhǔn)備了美酒,請戴沖霄、蔣洲吃烤全羊。
蔣洲一個勁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絲毫不講客氣。
徐海一臉笑意,問道:“蔣先生,羊肉還合口味嗎?”|蔣洲喝了口羊雜碎湯,高興道:“肉質(zhì)鮮嫩,口感美味!”
“先生喜歡就多吃點!”
“飽了!”蔣洲擦了擦嘴,道:“徐將軍!在下見你眉頭緊鎖,面色黯淡,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徐海擺出一臉苦相,皺眉道:“蔣先生明知故問嘛!”
蔣洲思量片刻,看著徐海說道:“徐將軍是擔(dān)心陳東會背后捅刀子!”
徐海頷首道:“陳東與麻葉約定在上??h的葉子島會合,圖謀害老子!”他頓了頓,又道:“老子想向朝廷借幾條船,派人先埋伏到葉子島,抓了陳東!”
蔣洲面有難色,坦言道:“徐將軍的心情在下能夠理解!只是?”
徐海不耐煩道:“先生說話爽快點!”
“在下也做不了主!”蔣洲搪塞道。
徐海怒形于色,呲牙道:“蔣先生!朝廷還是信不過老子!”
蔣洲急忙安慰道:“徐將軍忠心耿耿!在下可是看在眼里!”又進言道:“徐將軍!你若能親自派徐大公子去杭州向胡總督借調(diào)船只,必有十分把握!”
“那不是讓老子的兒子去做人質(zhì)!”徐海差點脫口而出。他不太善意的瞅著蔣洲,又慈眉善目看看徐洪。
徐洪抱拳道:“父親!孩兒愿意去杭州走一趟!”
“有種!不愧是爹的好兒子!”徐海側(cè)目望向蔣洲,拱手道,“蔣先生,犬子就拜托你多照料了!”
“徐將軍盡管放心,在下一定保證公子在杭州毫發(fā)無傷!”蔣洲允諾道。他和戴沖霄借口說上茅廁知趣的出了營帳。徐海告誡兒子萬事小心,徐洪囑咐父親注意身體。
徐洪到了杭州,向胡宗憲說明了來意。胡宗憲一諾千金,答應(yīng)借五十條船只給徐海。不日,浙江水師的五十只船抵達了乍浦港口。戴沖霄與徐海交接完畢,徐海率領(lǐng)所部乘船朝葉子島進發(fā)。戴沖霄統(tǒng)領(lǐng)的明軍則駐扎在乍浦大營,表面說幫助徐海守營,實則是監(jiān)視徐海所部余下的倭寇。
話說陳東有了如意算盤,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說服犬養(yǎng)川雄出兵與麻葉合謀干掉徐海。這日,天高云淡,海風(fēng)輕拂,一支由五十艘八幡船組成的艦隊緩緩的駛離了薩摩島。艦隊航行了半月之久,到達了江蘇海域。川雄行事謹慎,選擇了在離葉子島還有十余海里的龜島安營扎寨,又安排細作裝扮成漁民去葉子島打探情況。
細作劃著小船到了葉子島,剛一登岸就被徐洪逮了個正著。徐洪押解細作到葉子島上最大一個洞窟,這個洞窟正是徐海的秘密營地。
徐海面部可憎,目光如刀注視著細作,喝道:“現(xiàn)在不是捕魚時節(jié),你一個人鬼鬼祟祟的來葉子島干嘛?”
細作靈機一動,脫口道:“大王!我誤打誤撞才來到貴寶地的!”
徐海冷冷一笑,厲聲道:“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來啊!上刑!”
細作見了夾棍立刻毛骨悚然,張口便道:“大王!小人招了!”
“說吧!”
“小人是薩摩軍團的的小卒,是犬養(yǎng)川雄和陳東派我來葉子島打探消息!”他抬頭瞄了眼徐海,恭敬道,“大王想必是麻葉吧!”
徐海爽朗笑笑,心道:“陳東果真是想謀害老子!”他令道:“來?。“汛巳送铣鋈タ沉?!”
侄子徐通望了眼伯父,忙道:“慢!”他走到伯父跟前,耳語了一番。
徐?;腥淮笪?,忖道:“通兒這個計策,翠翹也給老子說過!差點誤了大事!”這會,細作一個勁磕頭求饒。
徐海斂容,又道:“老子可以饒你不死,不過你得給我?guī)€話給犬養(yǎng)川雄!”
“小的一定照辦!”細作似乎看到了生的希望,連連點頭應(yīng)道。
徐海大聲道:“你告訴犬養(yǎng)川雄,就說徐海想跟他做個買賣,只要他肯交出陳東,老子就給他一萬倆銀子!”
細作如夢初醒,暗道:“原來他是徐海!”又乖巧道:“小的一定一字不差告訴我家主人!”
“好!”徐海又恐嚇道,“此事如果讓陳東知道了,老子要你不得好死!”
“明白!明白!”
“滾吧!”徐海大手一揮。
細作急忙站起來,像過街老鼠夾著尾巴跑了。劃船回到龜島,他將徐海的話轉(zhuǎn)告了犬養(yǎng)川雄。犬養(yǎng)川雄考慮再三,覺得這筆買賣劃算,故又派出這名細作到葉子島。徐海見了細作認為有戲,大喜,詢問來意。細作轉(zhuǎn)達了犬養(yǎng)川雄的意思。原來犬養(yǎng)川雄希望徐海能先給五千倆銀子作為酬金。徐海二話不說,讓侄子徐睿備了銀子搬上了細作的小船。細作把銀子帶回了龜島。犬養(yǎng)川雄欣喜若狂,當(dāng)日乘陳東午睡時抓了他,并五花大綁將其送到了葉子島。徐海見了陳東,奚落一番,并道出了前因后果。陳東面色凄然,概嘆技不如人。徐海抓了陳東,急于邀功,派了一隊人馬將陳東押送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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