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喝了水之后,何依渾身綿軟無力的癥狀就會加重。她斷定,這水有問題。
何依想到了一個辦法,喝完水之后她要求去洗手間。但毛大娘是個人精,似乎早就防備到這一手。
“剛喝了水可不能去洗手間!”毛大娘滿眼的精明,冷笑道:“等半個小時吧!”
顯然,毛大娘很清楚喝了水再去洗手間摳喉嚨吐出來的伎倆,這糊弄不了她。
一計失敗,何依只能再生一計。
她是從監(jiān)獄里面幾次死里逃生的人,戒備心防范心都很重。種種險境都被她設想過,也都想到了應對的方法。比如說隨身攜帶的防身武器——防狼噴霧劑和電擊棍!
但這些東西都在她的包里,被劫持之后就被搶走了。
不過何依還是留了一手——藏在手鐲里的麻醉針!
卡地亞手鐲價格昂貴,量身定做,除了特制的鑰匙極難取下,她特意專門定制了這只內藏麻醉針的手鐲,以防萬一。
麻醉針的劑量僅夠放倒一個成年人,她必須一擊必中!
云城,錦繡華庭。
易良擇獨坐小酌,深心的愁悵。
這幢別墅是他準備的婚房,完全按照何依跟孩子們的喜好裝修布置,做他們一家四口的幸福小窩。
但何依失蹤,婉婉被楚天翼帶走,他一時間什么都做不了。哪怕心急如焚也沒用,因為他并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何依的失蹤跟楚天翼有關。
微闔眸子,易良擇苦思對策。
何依是那么聰明的女子,她遭劫之后應該會想辦法自救或者留下一些線索。哪怕蛛絲馬跡,至少讓他有跡可尋……
手機振動,易良擇睜開眸子,見上面顯示秦維賢的號碼。他不由精神一振,推開酒杯,拿起電話。
“少爺,剛剛查到的消息,楚天翼訂了兩張今晚九點鐘的機票,準備飛往滄州!”秦維賢頓了頓,繼續(xù)補充道:“經查,他的老家位于滄州一個地理位置很偏僻的小山村,路況不佳,下飛機之后至少還需要三四個小時的車程!”
“兩張機票!”易良擇心中一動,似乎猜到了某種可能性。“是他跟婉婉?”
“是的!”秦維賢答道。
“盯著他!確定他和婉婉登機之后,我也乘私人飛機去趟滄州!”易良擇決定道。
市中心醫(yī)院,特護病房。
蘇安琪哭哭啼啼不肯吃東西。“姑媽已經處置了何依那個賤人,你干嘛非要千里迢迢地跟過去呀!人家現(xiàn)在離了你片刻都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的!”
楚天翼耐心地給蘇安琪喂食燕窩粥,解釋道:“我此行并非是為何依,而是為了除掉易良擇!他在云城的勢力太大,必須要想辦法把他引到外地去才好動手!”
“這件事情讓別人去做就是了,非要親自動身!”蘇安琪咽下一口粥,繼續(xù)數(shù)說她的不滿和猜忌。“那么遠的地方,我又不能親自跟著,萬一何依那賤人再趁機勾引你……”
“砰,”楚天翼撂下粥碗,動作有些大,響聲震住了蘇安琪的喋喋不休。他卻恍若未知,兀自拿起紙巾溫柔地幫她揩試唇角?!皠e想多了,安心調養(yǎng)身體,慢慢會好起來!我若對何依余情未了,當初就不會把她送進監(jiān)獄!這次我出去主要還是為了除掉易良擇,只要拔掉他,何依這輩子都無法再翻身!”
蘇安琪吶吶地道:“真的嗎?你發(fā)誓你一點兒都不愛她!”
楚天翼沉吟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終于開口:“我發(fā)誓……”剛說到這里,突然發(fā)現(xiàn)不知什么時候婉婉溜進來了。他這一驚非同小可,失聲道:“婉婉!”
婉婉就躲在病床旁邊的墻角,像只畏首畏尾的流浪小狗。她那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充滿了怯生生的驚懼,眨也不眨地盯著楚天翼。
楚天翼忙站起身,準備走向她。但剛邁步,婉婉就跳開了,遠遠地避開他。
“爸爸,你沒打算接媽媽回家嗎?”婉婉的聲音在顫抖?!叭绻悴唤铀丶遥谴狈孔泳筒辉賹儆谀懔?!”
有些聽不懂婉婉話里的意思,楚天翼認為那只是小孩子的胡言亂語,并沒有太放在心上。他語氣緩和許多,溫柔地安撫道:“婉婉,過來!”
“不!”婉婉的淚水流下來,委屈地哽咽?!澳銥槭裁床荒軐寢尯靡恍?br/>
為什么爸爸就不能像易叔叔那樣對媽媽好呢!爸爸只疼愛蘇阿姨這個惡毒女巫!這是婉婉最傷心的事情!
楚天翼抿緊薄唇,他無法回答婉婉的問話。
“天翼,你看看這丫頭……”蘇安琪氣得不行,一手按著肋下,忿然嚷道:“我還沒死呢,她就當眼里沒我這個人了!當著我的面,她也敢說這種話!要不教訓她,她總搞不清楚這個家的女主人到底是誰!”
楚天翼俊臉迅速籠起冰霜,毫無暖意?!巴裢?,你現(xiàn)在陪爸爸去機場!”
“不!”婉婉狠狠搖頭,又失望又傷心:“媽媽有危險,我要去告訴易叔叔!”
說罷,她撒腿就逃。
抓回婉婉輕而易舉,楚天翼卻是無可奈何?!斑B你也變心了么!婉婉,你千萬不要像你媽媽那樣,太讓我失望了!”
何依很配合,吃過晚餐之后就靜靜地躺著,不聲不響,幾乎讓人忘記她的存在。
車上的人也松懈下來,畢竟只是個女子,又被下了藥,沒有絲毫的反抗能力。幾個男人聊著葷段子打發(fā)時間,不時淫笑出聲。他們偶爾會看一眼睡在后面床鋪上的何依,縱然饞得流口水,也不敢造次。
他們當然知道,毛大娘就是專門為了防著他們才跟車的!
毛大娘看守著何依,也不便插嘴此時露骨的話題,就也昏昏欲睡起來。
當毛大娘閉上眼睛的時候,何依睜開了眼睛。
已是晚上八點多了!車子在高速公路上平穩(wěn)地行駛著,也不知道駛出了多少路程,總之距離云城越來越遠。
何依深吸一口氣,慢慢抬起一只手,慢慢搭上另只手的手腕——那只戴著卡地亞手鐲的手腕!
她摸到了機關的紋路,輕輕一扭,“嗒”一聲低不可聞的輕響,慢慢地抽出了藏在鐲子里的麻醉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