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一語劃破了原本的死氣沉沉,監(jiān)察院門口一下子變得喧鬧起來,大家都一擁而上,你推我擠的朝著林嵩他們的隊伍圍了過來。
有的端著碗,有的舉著土罐,還有的就直接伸著手,嘴里不停的哭喊著:“大人行行好,給點吃的吧!”
士兵們趕緊站到車隊兩側(cè),互相挽著胳膊,筑起人墻,艱難的抵擋著蜂擁而至的人群。
忽然一個女人大喊了一聲:“車上有吃食!”
這一呼,立即引起了人群的騷動,災(zāi)民們仿佛都鉚足了最后一口勁,好似即將決堤的洪水,拼了命的往物資車推搡而去,士兵的頭盔都被擠掉了。
眼看那邊的人墻快抵不住了,急得林嵩大呼:“老鄉(xiāng)們!鄉(xiāng)親們……!”可是他的聲音還沒等傳出去,就被災(zāi)民們此起彼伏的乞討和求救聲淹沒了。
林嵩見狀,皺著眉,扯著嗓子,加大音量,高聲大呼道:“老鄉(xiāng)們!鄉(xiāng)親們!不要擠!本官定會……”
他的話被擠在最前面的一個中年的漢子打斷了,那人對著身后的人群揮了下手,“車上有食物!有食物!快搶??!”說著不斷掰扯士兵的胳膊,準備沖破人墻。
顧北城順手拔出李震的佩刀,飛身過去,立在物資車上,“唰”揮刀架在那漢子的脖子上,微微垂眸,殺氣騰騰的瞪著那人。
嚇得那漢子一動不敢動,那人周圍的災(zāi)民趕緊四下退開,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再沒有人膽敢往前擠一步,大家驚恐的看著顧北城,離的近的婦人用手捂住身前孩童的眼睛。
“咳……林將軍!”顧北城瞥了林嵩一眼,收了刀扔給李震,“立刻派人前去打探一下受災(zāi)情況?!?br/>
李震將軍拱手:“末將領(lǐng)命!”
林嵩高聲說道:“老鄉(xiāng)們!大家不要慌張,莫要擁擠,無需搶奪!本官會盡快安排將食物發(fā)于大家,物資充足!本官保證人人都有!人人都有!”
“大人……這……”統(tǒng)領(lǐng)知道物資并不像林嵩說的那般,心中有些擔(dān)心,林嵩一把捏住他的胳膊,意味深長的看著統(tǒng)領(lǐng)。
林嵩當(dāng)然知道物資并不充足,所謂的“人人都有”不過是為了眼下安撫民心,如若不然,引起動亂,最后受苦的還是百姓。
現(xiàn)在只能先穩(wěn)住局勢,從長計議,林嵩低聲對統(tǒng)領(lǐng)說道:“安排人把物資搬進院中,就地取材,架起爐灶,速速布粥!”
“是!”統(tǒng)領(lǐng)道。
林嵩來到顧北城面前,剛準備拱手見禮,就被顧北城一把拉住,“林將軍虛禮就免了吧,本王看有大雨將至,還是趕緊先安置災(zāi)民要緊。”
“本官有個不情之請,可否請北黎的眾將士們幫個忙?為這些百姓搭建一些臨世窩棚以避雨!”林嵩弱弱的問。
南晉和北黎之間本就有仇怨,他明白顧北城愿意一路相護多半是看在女兒的面子上,本不應(yīng)該再開這個口,但實在是人手不夠,就是不確定顧北城愿不愿意對南晉百姓施以援手。
“嗯……”顧北城毫不猶豫的就答應(yīng)了,“有什么需要,將軍直接吩咐他們便是。”
林嵩看著顧北城愣了幾秒,黑衣人之事,莫不是他想多了?或許真的是巧合?本來想問顧北城為何出現(xiàn)的如此之巧,話到嘴邊覺得不妥,又咽了回去。
“那……先謝過北黎王了……”林嵩拱手。
林妙音在車外的嘈聲中醒來,撩起車簾一看,到了,她掃了一眼南瑾言,背起藥箱來到車轅上。
顧北城看見林妙音,眼神里不自覺的溢出喜色,人雖還未靠近,心已經(jīng)伴其左右。
李震看顧北城半天沒回禮,“咳,王上”他小聲提醒。
“……免禮……”顧北城的目光根本就沒有從林妙音身上挪開。
林妙音剛鉆出車廂,南瑾言隨即睜開了眼睛,隨手摸了一下腰后,急急的跟著鉆出車廂,“小心……”他伸手扶著林妙音下了車。
她與南瑾言同乘雖說是沒辦法,但顧北城心里是不樂意的,奈何路途遙遠不得已而為之,他忍了,可如今看起來,怎覺得有些過于親密呢?
顧北城臉上的和悅之色頃刻間煙消云散,林妙音看到他與林嵩并肩而立,甩開南瑾言,歡脫的跑了過來,“爹爹!”調(diào)皮的挽住林嵩胳膊。
“越大越?jīng)]有規(guī)矩了,見了北黎王還不行禮!”林嵩瞪了林妙音一眼,雖是瞪,卻滿眼都是寵愛。
顧北城下巴微揚,別過頭不看她,心里十分不悅,“本王不高興”寫了一臉,林妙音看著他,不知道怎么惹著他了。
每次親眼目睹林妙音奔向顧北城,南瑾言的心就像被人掏空了一樣,他也問過自己為何這么傻?如此這般不管不顧?
南晉并不缺美女,堂堂三皇子,只要他想,什么樣的女子得不到,又何必執(zhí)著于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呢?可是,喜歡這件事,一旦真動心了,就不由自己了。
看著林妙音的背影,不知道何時她才會奔向自己,她不喜歡自己,都是因為有顧北城,如果沒有他,她一定會回心轉(zhuǎn)意的。
太子站在車轅上,看著滿地的爛泥眉頭緊鎖,正煩躁,抬眼看到不遠處的南瑾言,太子站沖他招招手,“南瑾言!來!”
南瑾言走過去,恭敬的回了一句:“瑾言見過太子殿下!”
“站過來,來!”
南瑾言往前走了幾步,太子捏著他的肩,把他轉(zhuǎn)了過去,直接就爬上了南瑾言的背,“把本宮背上去!”太子指了指臺階上的監(jiān)察院。
雖然他是太子,可南瑾言畢竟也是皇子,有侍衛(wèi)太子都不使喚,卻偏偏使喚他,不就是想讓他難堪嗎?南瑾言心里跟明鏡似的。
“哎喲,你這腰上什么東西?膈的本宮肚子疼!”太子不滿的抱怨。
南瑾言想了想,“太子哥哥說的可是骨頭?”
“嗯,可能是吧……我哪知道!”太子像騎馬那樣,用腳后跟夾了一下南瑾言,“快點快點,把本宮背上去!”
“三殿下!還是讓屬下來背太子殿下吧!”一個南瑾言的侍衛(wèi)抱拳道。
南瑾言淡淡的答:“沒事,我背吧?!彼烟油项嵙艘幌?,一步一步把太子背到了監(jiān)察院門口。
還沒把太子放下,南瑾言就對上了林妙音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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