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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仿若漂流在海洋中般浮浮沉沉。
稍微清醒些的時候,她便能聽到有人在離她很近的地方說話,但耳朵一直“嗡嗡嗡”的直響,完全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只能模糊的辨認出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對話,男人的聲音中總是帶著股焦躁,女人的聲音則滿是憂愁。
身體像是被安置在冰湖與火海之間,時冷時熱還帶著刺骨的疼痛,每次意識稍微恢復沒多久,就會又痛的昏死過去。
不過時間久了,不知道是經歷的次數多了適應了還是身體隨著時間的流逝在慢慢好轉,清醒的時間在逐漸加長,那股疼痛也不似原來那般灼人。
她現在到底是怎么樣了?
唯一能確定的是她還算是活著,因為能感覺到疼痛。
但是,她卻睜不開眼睛,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除了痛覺外什么都感覺不到,大腦的指令無法傳遞給身體,這種感覺很奇妙,如果不是能感到疼痛,她都快覺得自己是魂魄離體了。
就這樣也不知過了多久,她醒了又睡去,睡過去又再醒過來。
睡著時總是做著在一片黑暗的地方不斷的奔跑著的噩夢,醒來后便開始天馬行空的想著一些事。
想她在有一群狼等著吃她的情況下從那么高的地方跌落下來竟然還活著,到底是被人救了,還是說杉本優(yōu)香的身體已經死去,她是附身到了另一個身體上?
總之不可能是穿回原來的身體里。
問她為什么這么肯定?
她自覺抽獎最高也不過抽中過一包面紙的運氣遇不到這樣的好事,而且她原來的身體很健康,沒得過什么危險的大病也從沒有受過這種會疼的讓人暈死過去的傷。
就這樣花了很多無聊的時間思考這問題,最后她得出了一個結論——無論如何,能活著就好。
到底是個什么情況,等她醒過來后就知道了。
問題就在,她醒不過來。
意識已經差不多完全清醒,身體卻醒不過來。
她這樣的情況應該不算是植物人狀態(tài),畢竟她是有意識有思考的,但為什么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連眼睛都無法睜開。
“哎…”帶著憂愁的女人的聲音在她耳邊嘆息著,“截忤?!?br/>
她聽到女人吐出這兩個字。
這兩個字到底怎么寫,連在一起帶有什么樣的意思,知言不明白。
但心里卻有個聲音在叫囂著,要快點醒來,不醒過來不行!
一股冰涼的觸感纏繞上身體,一瞬間腦海中劃過無數的畫面,熟悉的,不熟悉的——
紅毛的狼,白琉璃般的瞳孔,隨著海浪翻滾隱隱浮現的似龍又似蛇的生物,妖怪般的長著蝙蝠翅膀的女人……
左臂又是那種仿若在靈魂深處燃燒著般的疼痛,也許是那疼痛太過于刺激,那種無法控制身體的詭異感覺一下子消失,意識歸位,在那股冰涼的觸感靠近腦袋前,她睜開了眼睛。
大概是習慣了黑暗,一下子接收到的光線過于刺眼,她皺著眉閉上了眼睛同時伸手試圖擋住過強的光線,片刻后,才緩緩睜開一條縫,其他書友正在看:。
一個模糊的輪廓隨著光線射入眼中,慢慢的,她才看清那是她自己的手,手肘以上的部位和手掌處包裹著白色的繃帶。
對了,她的右手那時候被那巨狼咬傷了。
手的后面,似乎有個藍色的詭異的漂浮物…
眼睛逐漸適應了光線,她慢慢的將眼睛完全睜開,然后看清了那個被擋光的右手擋住的物體。
水藍色的,長著仿若是石頭雕刻出來的人一般的臉孔,凹陷下去像是眼睛的部位透著血一樣的紅色。
這是…幽靈?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尖叫,不是丟枕頭,而是將被子拉到頭部以上。
看不到,看不到,我什么都沒看到,他也看不到我。
她不斷自我催眠著,然而那‘幽靈’卻穿透了被子,幾乎是和知言鼻子對鼻子的近距離對視著。
只有頭沒有身子的幽靈…
知言眨了下眼睛,然后——
“哇啊啊啊啊!”猛地掀開被子從床上滾了下去。
“請不要害怕,截忤是我的使令?!?br/>
清冷卻很動聽的女人的聲音自身側傳來。
知言摔在地上很不幸的是背部著地,此時新傷加舊傷,疼的眼前發(fā)黑,好不容易緩過氣來,就看到一位穿著和服似的服飾,有著一頭淡金色長發(fā)膚色白皙身材纖細修長,面容秀美的女人正俯身一臉擔憂的看著她。
女人的肩膀上還站著只看上去挺乖巧的五彩鸚鵡,女人的身后,那個“幽靈”也一副大概算是好奇的模樣看著她。
“那,那個…”她扶著床板坐起來,手指顫抖的指著那幽靈,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請不要害怕,它是我的使令,”女人說著攙扶著知言讓她坐回床上,又低聲道,“截忤,回去?!?br/>
“遵命?!?br/>
那“幽靈”應了聲,一下子鉆進了女人的影子中,消失不見。
對眼前的情況還不太反應的過來的知言愣了下,“那,那個不是幽靈?”
“是一種叫賓滿的妖魔?!迸私忉尩?。
妖魔…那應該是生物吧…
可就算是生物,是活的東西,醒來的第一眼就見到那種東西真的對心臟不是很好。
話說回來,身邊跟著會說話的怪物的,淡金色長發(fā),身型修長——
陽子敘述中的景麒和眼前的這個女人除了性別不一樣外其他地方不是一模一樣嗎!
“請問,是您救了我嗎?”
女人先是點了點頭,隨后卻又神色哀傷的搖了搖頭,低聲道,“對不起…”
知言一愣,總覺得那天摔在地上完全失去意識前她也聽到過這句話。
一個容貌美麗有著特殊能力的女人在她快死的時候救了她,并把她的傷醫(yī)治的好了個七八成。
這樣的一個女人卻在對她說“對不起”,這三個字背后一定大有深意,知言一時間只覺得眼皮直跳,壓力頗大,其他書友正在看:。
“謝謝您救了我,不知道您救我時是否看到一個和我穿著一樣衣服的有一頭非常顯眼的紅發(fā)的女孩子?”
女人沉默的看著知言,眼中的哀傷之色越加濃重,她搖了搖頭,“沒有,那時候只看到了你一人。”
知言不知道這女人說出這句話時為什么會露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只是想陽子那身不知道是亂揮還是怎樣的劍法應該能成功逃脫才對。
雖然心里有那么點失落,因為陽子見到她被丟出去后就放棄她了,完全沒來找她,但換做是自己也會選擇逃命,那樣的情況下能自保已經不錯了哪里還有空閑去救人?
不過眼下和陽子分開了,找景麒大概會有些困難,“這里是哪里?”
“這里是翠篁宮,是巧國的王宮?!?br/>
王…王宮?
為什么她會在巧國的王宮里?
這女人難道是王的妃子?
不過她既然能把自己這樣一個來路不明的傷患撿回王宮養(yǎng)傷,權利應該挺大,消息大概也很靈通才是。
“冒昧的問句,您認識一個叫景麒的人嗎?”
女人的身體一震,猶豫了半天才開口,“…認識?!?br/>
“太好了,那您知道景麒在哪里嗎?”
女人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在…”
“塙麟!”
她話還沒說出來就被一個男人的聲音打斷。
那個聲音來自女人肩膀上那只看上去非常乖巧的五彩鸚鵡。
知言眨著眼睛看著那鸚鵡,鸚鵡也在看著她。
“她醒了為何不第一時間告訴我?”
知言揉了下額角,看來她沒聽錯,也沒看錯,確實是那只鸚鵡在說話,說的還是中文,而且吐字非常清晰一點鳥類該有的雜音都沒。
光是這樣也就算了,偏偏這只鸚鵡說話的時候連嘴巴都不動!
這世界太奇妙了。
那被喚為塙麟的女人神色哀傷,帶著些猶豫的道,“主上,她身上的傷還未痊愈…”
鸚鵡撲扇了下翅膀,聲音中帶著惱怒,“婦人之仁!這點問題交給賓滿就可以?!?br/>
“主上…”塙麟的聲音中帶著哀求和絕望。
男人的聲音卻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只是頗具威嚴的道,“帶她來見我?!?br/>
知言在一邊越聽這兩人的對話越黑線,她怎么覺得這對話這么像君王要收某個渾身是傷的女人做小妾并且當夜就要翻她的牌子,而他的正宮皇后不同意,以女人身上的傷尚未痊愈不能做各種運動為由苦苦哀求卻未打動那君王。
原來她即將要走的是宮斗路線?
不過后來的事實證明她唯一猜中的就是說話的男人的身份,其他的和她所想的便是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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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