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陸云笙拍了拍手,努力揚起一個笑臉,對何昶道:“我以后會注意的,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看著這樣看似樂觀什么都不在乎的陸云笙,何昶的心莫名的有些疼。這個孩子到底是經(jīng)歷了什么,才能把這些看的這么開?
“明天幾點走?”何昶抬手順了順陸云笙的頭發(fā),陸云笙就像是被順毛了的貓貓舒服的縮了縮頭,滿臉笑意。
收到何昶的安慰摸摸頭后,陸云笙抬頭笑道:“明天下午四點坐高鐵走?!?br/>
從帝都到拍攝地點,高鐵三個小時就到了,陸云笙不是很喜歡坐飛機,所以一般非大事都是坐高鐵去。
陸云笙背靠著何昶的腿,兩個人一起坐在客廳的落地窗前,聽著窗外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淅淅瀝瀝下起來的雨。
閑著無聊,何昶順手給陸云笙編了兩個麻花辮,垂在背后顯得格外的可愛。
陸云笙轉(zhuǎn)頭看向何昶,麻花辮順著他的動作垂到了胸前,再加上半長不長的劉海,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細看果真像一個水靈靈的大姑娘。
何昶笑道:“真好看,比娛樂圈里那些女的好看多了?!?br/>
陸云笙作勢要打何昶,何昶也不躲,被陸云笙輕輕的拍了一下,陸云笙假裝怒道:“有完沒完啦,她們說我比女孩兒好看也就算了,就連你也這樣說,打你打你打你?!?br/>
看著眼前這個佯裝嗔怒的的大男孩兒,何昶突然有些后悔告訴他這個事情,如果他不告訴他于煜就是陷害的兇手;可突然他又很慶幸自己鼓起勇氣告訴了他,讓他學(xué)著對別人保持警惕性。
兩人在客廳里坐了很久,坐在一起什么也不說,就這么安安靜靜的坐在一起自己做自己的事情。良久等兩人都忙完后,起身準(zhǔn)備去睡覺,何昶的手機就被撥通了,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突兀。
拿起一起看,何昶言簡意賅的道:“楊安錦?!?br/>
按下接通鍵,聽了良久,何昶的臉色在一瞬間突然變得很難看,很快就掛斷了電話。
“怎么了?”看何昶的臉色變得難看,陸云笙一瞬間,心被揪的很緊。
何昶把錢包手機往兜里一邊裝一邊向陸云笙解釋道:“是醫(yī)院打來的電話,楊安錦住院了,腎衰竭,現(xiàn)在只有送楊安錦去醫(yī)院的人帶著九九在醫(yī)院里陪著?!?br/>
聽到那三個字,陸云笙大腦里“chua”一聲變得一片空白。聲音顫抖著問何昶:“她怎么會得這個???”
陸云笙也開始穿衣服,道:“我和你一起去?!?br/>
何昶拉住陸云笙穿衣服的手,阻止道:“你明天還要走,呆在家里好好休息?!?br/>
“可是……”陸云笙正準(zhǔn)備說話,卻被何昶給打斷了,何昶摸了摸陸云笙的頭道:“聽話,乖?!?br/>
突如其來的溫柔讓陸云笙愣了神,這是第一次何昶這么溫柔的對待自己。雖然內(nèi)心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給擾亂了心神,但內(nèi)心還是很快恢復(fù)了平靜。
陸云笙執(zhí)意穿上衣服,要與何昶一起去醫(yī)院。道:“就算我去幫不上什么忙,起碼我還可以吧九九帶回來,小孩子還小,不可能讓她一夜在醫(yī)院里呆著?!?br/>
仔細考慮了一下,何昶終究還是帶著陸云笙開車,冒著大雨向醫(yī)院飛馳而去。
到醫(yī)院的時候,就只看見一個渾身泥污帶著黃色安全帽的男人等候在搶救室門前,楊九九小小的身影坐在男人旁邊一動不動。
走廊里安靜的恐怖,無形中給人以難以逃避的壓迫感,壓的人喘不過氣。陸云笙與何昶跑過去的時候腳步驚醒了正沉默等待的一大一小兩個人。
看到陸云笙來了,楊九九忍了很久的眼淚“唰”一下流淌下來,哭著跑過來抱住陸云笙的大腿。
陸云笙心疼的把楊九九抱起來,給她擦干眼淚,柔聲安慰了一陣。
何昶走過去和那滿身泥污的男人交談,交談的過程,在旁邊安慰楊九九的陸云笙弄清楚了事情的緣由。
原來,今天那人是一個建筑工地的一個工人,下雨出來檢查工地的材料有沒有被防雨布遮蓋好。返回的路上看見楊安錦的車停在路上,車燈不停的閃,車窗也開著雨絲順著窗口飄進了車里,駕駛座上的楊安錦也不管只是低著頭。車里還傳來小孩兒的哭聲。
工人好心過去看了看,想問問車里的人怎么了,結(jié)果叫了幾聲楊安錦也不回應(yīng)。
伸手碰了碰,楊安錦的頭就無力的歪倒在了一邊。那人趕緊給醫(yī)院打電話,等救護車來了也沒有離開,一直陪著年幼的楊九九等在搶救室里的楊安錦。
楊九九不知道是被嚇著了,還是怎么了,不哭不鬧,一直等到陸云笙出現(xiàn)了,才像是情緒大爆發(fā)一樣,抱著陸云笙哭的撕心裂肺。
得知真實情況的何昶和陸云笙見面向男人表示感謝。
男人爽朗的笑了笑,道:“謝啥,順手幫忙的事而已。當(dāng)年我老婆也是在路邊病情突發(fā),被別人送到醫(yī)院才撿回一條命。今天看著她暈倒在路邊,總不可能讓她自生自滅吧。咱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看見了就得救,看見了還不就,這不是喪盡天良嘛?”
正在此時,搶救室的門打開了。醫(yī)生一邊摘口罩一邊問道:“哪位是病人家屬?”
何昶和陸云笙連忙搶上前去,道:“我們是她朋友,她情況怎么樣了?”
醫(yī)生正色道:“實話說,病人的情況不容樂觀。幸虧今天被送來的及時,否則延誤病情就回天乏術(shù)了。”
陸云笙與何昶長長舒了一口氣,趴在陸云笙懷里的小九九哭累了,囁嚅著小嘴睡著了。
醫(yī)生一句話,卻又讓放下心的兩人有一次如墜冰窟,醫(yī)生道:“病人在一年之前經(jīng)歷過一次換腎手術(shù),這次腎機能嚴重下降,病情又惡化了?!?br/>
陸云笙連忙問道:“那還能在進行手術(shù)嗎?”
醫(yī)生搖了搖頭,道:“病人的身體已經(jīng)無法負荷第二次手術(shù),就算是進行手術(shù),成功的幾率只有兩成。術(shù)后出現(xiàn)的并發(fā)癥可能直接讓她……”
醫(yī)生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jīng)表現(xiàn)的很明顯了。
這時,搶救室的大門被打開,護士推著一個移動床慢慢悠悠的出來,帶著氧氣面罩,面色有著說不出來的蒼白。
陸云笙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楊安錦,內(nèi)心有種抑制不住的難受,鼻頭酸酸的。
和醫(yī)生交談完后,陸云笙回頭去尋找那位工人的身影,但放眼望去樓道里只是來回忙碌的護士。
陸云笙抱著孩子,問何昶:“那位送楊安錦來的工人呢?”
何昶也回過神來,問過送楊安錦去病房回來的護士后,才知道,他看楊安錦從手術(shù)室里被推出來后,幫忙推進病房后就離開了。
兩人站在病房外面,透過玻璃窗看著還處于昏迷狀態(tài)的楊安錦。
“所以那天她說對你不公平就是這件事吧?”陸云笙突然開口問道。
何昶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把楊九九從陸云笙懷里接過來,抱在自己懷里,良久才開口說到:“那天下午,她給我說過了,她腎衰竭活不了多久了?,F(xiàn)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這個女兒,想把孩子托付給我?!?br/>
楊九九與楊安錦非親非故,楊安錦因為她親生父母對她有恩,就無條件的擔(dān)任媽媽這個角色,照顧了這個孩子兩年多。
現(xiàn)在她快走到生命的盡頭了,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就只有這個和自己非親非故的女兒了。
兩人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何昶溫柔的幫懷里的楊九九拂了拂額角的碎發(fā)??戳藯罹啪藕芫茫剖腔貞浧鹆艘郧?,忽然不由得笑出了聲。
何昶笑道:“當(dāng)年的她,很厲害。就像是太陽一樣,明媚溫暖?!?br/>
當(dāng)年的楊安錦,自信,美麗,無論做什么臉上都帶著笑意。就是這樣的女孩兒吸引了21歲的何昶。
出了那件事過后,何昶是相信她的,只不過是在等她自己過來給他一個解釋,而她在消失了半個多月后直接拎著箱子出國了。
就這樣,兩個人錯過了這么長時間。
“那你還愿意和她重新開始嗎?”陸云笙的聲音細弱蚊蠅。
何昶低頭笑了笑,轉(zhuǎn)過投看著自己身邊的這個單純到有些傻缺的男孩子,道:“不會了,我說過,錯過了就是錯了過了。”
停留了一會兒有繼續(xù)道:“況且,我遇到了一個人,我覺得我好像喜歡上了ta?!?br/>
之前,陸云笙只是覺得何昶,有喜歡的人,那也只是單純的猜測而已,卻沒想到何昶真的有了處于萌芽期的小愛情。
陸云笙笑了笑,語氣里帶著些莫名的小情緒,“喜歡就去追嘛,還有什么可猶豫的?!?br/>
實話說,陸云笙并不想何昶去追求一個女孩子,可是自己怎么可以這么自私呢,為了自己的小心思去限制何昶去喜歡一個人的權(quán)利。
內(nèi)心又升起了那股子感覺,陸云笙猛地甩了甩頭,試圖把那股子情緒從腦子里面甩出去。
為什么會有一種被拋棄了的感覺呢?這可怎么辦?
一邊的何昶意識到了陸云笙情緒的不對勁,連忙騰出一直手抓住陸云笙的手臂,關(guān)切道:“怎么了?”
冷靜了一會兒,陸云笙抬起頭笑著何昶,眼睛里是滿滿的笑意,只是笑意并未達到眼底。
“沒事,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陸云笙對何昶道,語氣里是和往常一樣的輕松。
何昶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對陸云笙道:“我在這兒守著,你帶著九九先回去吧?;厝チ撕煤眯菹ⅲ魈煜挛缥易尠⒁淘琰c兒過去陪九九?!?br/>
對于何昶的這個決定,陸云笙無條件的服從。
陸云笙能理解何昶為什么會對楊安錦這樣,不僅僅是念于舊情,更多的是對楊安錦的同情。
當(dāng)年出了那擋子事,楊安錦的家人和所有人一樣,都不相信她是清白的,和她斷絕了關(guān)系。
這么多年沒有聯(lián)系過,現(xiàn)在突然去找他們告訴他們,她們的女兒是清白的,當(dāng)年的事是場誤會,他們會信嗎?
回到住處后,陸云笙把楊九九安頓好,又給牛奶和咖啡添上了糧,就坐在之前與何昶一起坐著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
廚房里的砂鍋里咕嚕嚕的燉著湯,牛奶和咖啡聞到味道從樓上溜達下來,看著自己的新主人坐在沙發(fā)前的地毯上一動不動,便結(jié)伴過去依偎在主人的身旁,一直陪著他。
直到天光微亮,身旁的主人動了,驚醒了處在酣睡中的牛奶和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