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丑惡地，卑鄙地，必為唾棄的方法，此刻只要能拯救伍玖就什么問題也不會有，只要能夠挽救伍玖的生命，哪怕強迫她也在所不辭。

    自己說出口的話語，詞組，一字一句越是敲打著伍玖的鼓膜，震動著伍玖的心靈，表情上的痛苦，好像刀刃刺入胸膛的實感越是真實。

    在林楓看來，這個瞬間，伍玖的全部都是林楓的，自己可以隨意操作。

    只有這個剎那，伍玖無法無視自己的權(quán)力被侵犯。

    決意被藐視至底，意見被強加在自己身上所謂的“好心”推開，行為被狠毒地踐踏，未來被宣告一片黑暗，甚至強迫自己逃避。

    看到背著一點一滴給戲弄著的伍玖，林楓的內(nèi)心如刀絞一般，但是只能如此，只有如此才能拯救她。

    “為了，這種事......？”

    對于沒有一絲后悔的林楓的雙眸，伍玖小小的吞了一口氣。原先在林楓身上的好印象全都煙消云散，這個她所喜愛的，更加有實在意義的林楓變得陌生。

    伍玖想要去幫助他人的理想，被林楓堅持的無聊的意氣這一現(xiàn)實所背叛了。

    “突然就告訴我我會死，讓我逃去帝都，這種沒有證據(jù)的話讓我怎么相信??！否定我的未來，憑什么沒有你我就活不下去??！我也想自己做主啊！笨蛋！”

    聽到那份失望，怒吼而憤怒般的從她口中涌出，就連林楓也嚇得后退一步。

    “......對，伍玖醬來說......”

    顫抖著的話語，逼迫著被無力感譴責的林楓坦白出來。這是殘酷到何種程度的毫無慈悲而言的行為，對于完全沒有意識到的林楓來說是不得而知的。所以林楓就那樣用微弱的聲音，也無法正視伍玖說道：

    “——對你來說，對你這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貴族，帝國的公主來說，你是不會懂的！”

    這樣，說出來了。

    說出口的瞬間，林楓被兩股感覺侵蝕著。

    仿佛解脫一般，全身上下都輕松到可以飛起來一樣。

    但同時，林楓自察到了這是無可救藥的只是純粹遷怒的一種。

    這已經(jīng)是拒絕對手試圖理解的姿態(tài)，某種意義上來講已經(jīng)是宣戰(zhàn)了吧，這斷絕彼此之間交流的最差勁的說法。

    明明在動漫上漫畫上小說上看了那么多遍，這句話的后果也讓林楓十分清楚，但就是不知不覺的說了出來。

    “——這樣啊，在你眼里，我就是無可救藥的貴族嗎？”

    對于無法抬起頭直視自己的林楓，傳來了像是皮球泄氣般的聲音，近似吐息的那個聲音里摻夾著顫抖和領(lǐng)會，有著對于林楓的說法已經(jīng)聽入并且理解了的回音。

    不再，對這個話題進行追求，只希望自己單方面的聽從對方

    ——這就是林楓的意思。

    林楓對于這個反應(yīng)感覺天都塌下來了。伍玖對這樣的林楓說道：

    “我和克拉斯等下就去應(yīng)約，很高興認識你，我是指之前的林楓。然后，就到此為止了吧?！?br/>
    咽下被告知關(guān)系破裂的語言的意思，林楓就“哈？”地把疑問就那樣化作了聲音，對于理解到伍玖的意思，林楓以極力壓抑著感情的表情面對著。

    “不對，等一下，不是的，你告訴我不是的，你就想這樣拋下我嗎？”

    “不是我想拋下你，而是你自己，為什么不能聽我的意見呢？先跟我去和克拉斯赴約，有我在，我相信克拉斯不會拒絕的，如果你不想別人知道，等到了帝都，只有你和我的情況下，你想告訴我什么都行，但是，唯獨現(xiàn)在，我很抱歉......”

    “所以說，等一下！”

    快速地說著自己預(yù)定的未來的伍玖。理解了在那里完全沒有自己的意見，林楓慌忙出聲制止著，突然伸出的指尖抓著她的手腕，像是不愿意讓獵物逃跑的獵人一樣給她拷上枷鎖一般。

    “為什么這樣，突然......我......”

    “......因為，從一開始，林楓就變得怪怪的，我很討厭，這樣的林楓。”

    聽到林楓微弱的聲音，手臂被抓的生疼的伍玖也那樣回答著。聽到這句話林楓咽了一口氣，想要讓不愿看到這表情的伍玖轉(zhuǎn)回頭一樣擠出了聲音。

    “我沒有變得奇怪，我就是我，我一直都是這樣，從一開始見面的時候開始，是我安慰了你吧，酒館的事情也是這樣，是我提前揭開了艾露森的陰謀吧，今天的事情也是，是我救了小利利，全部，全部，全部都是因為和我在一起才能做到的吧！”

    正如字面意思，這是蘊含著明確的不服的說法，即便伍玖全部忘記，但是這份記憶在林楓腦海任然揮之不去。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啊?！?br/>
    “不知道沒關(guān)系?。∥蚁氡磉_的不是這個事情......我只是?！?br/>
    “只是？”

    “我只是，為了你，想要做點什么，為了即將逝去的生命，做點什么，然后......”

    “為了，我？為了，即將逝去的生命？”

    為了伍玖，為了即將死去的伍玖，僅此一心地真摯地對抗著命運，對抗著艾露森，只有這個，只有這份感情，所有人都能踐踏，唯獨她，唯獨伍玖，絕對不能！

    但是——

    “——是為了，自己吧？”

    不經(jīng)過大腦加以修飾的話語從伍玖嘴里露出，這是她的真心話，林楓除了重復著不斷張開又閉合嘴巴的動作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

    跨過沉默，空白席卷了林楓的腦中。

    被說了什么過分的話也不生氣，想要說些什么讓你信服的話你也不相信。

    “我，是......只是，只是為了你啊，我只想，只想你活下來，既然如此，為什么......為什么讓我遇見你，為什么當初邀請我！為什么！”

    是悲傷嗎，是痛苦嗎，是悔恨嗎，交錯復雜的情感渲染著自己的聲音，想發(fā)怒，但對方是伍玖，想哭泣，哪有在喜愛的女孩子面前哭哭啼啼的。

    ——想要做些讓你開心的事，結(jié)果被冠以毫無意義的舉動的稱號。

    ——想要對你想要做的事情給予幫助，所以才安慰你，結(jié)果卻是一句不知道，不記得全盤否定。

    ——想要從一切對你有威脅的事物種，保護你，所以才被賦予了讀檔的能力，結(jié)果卻是無論如何也不相信自己。

    既然如此，還不如從未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