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坤城君一直在苦等榮貴太妃傳出的消息,苦等皇太后松口的那一天,可等來等去,等到的卻是皇后下旨,晉封良才人為美人的消息。
榮貴太妃派人傳話,大局已定,請坤城君放心。
他有些坐不住,尋了個機(jī)會派自己的妻子入宮面見榮貴太妃,順便探聽上殿的口風(fēng)。
榮貴太妃道:“長兄怎的如此糊涂?皇后只將嫄兮封了美人,才說明此事有望,若是鐵了心不收姮兮入宮,直接將嫄兮封成婕妤昭儀,甚至直接封妃,堵住您的口便是,何必只晉了這么一階。”
坤城夫人道:“娘娘這話如果能當(dāng)真,那妾和外子就放心了,其實(shí)主要能將姮兮送入后宮,嫄兮封不封都是一樣的?!?br/>
榮貴太妃有些不忍,勸道:“嫄兮在宮中向來謹(jǐn)言慎行,穩(wěn)妥的很,若姮兮送不進(jìn)來,只靠嫄兮也是可以的。”
坤城夫人卻嘆了口氣:“嫄兮自幼便像個悶葫蘆,又是個妾生出來的。我是不指望她能在后宮有什么建樹,只要老老實(shí)實(shí)地,不拖姮兮后腿便是了?!?br/>
新封的良美人鳳嫄兮聽說嫡母入宮,興沖沖地前來拜見,沒想到剛巧將她這番話收進(jìn)了耳朵,她在殿外站了一站,拜見嫡母的興致消弭的無影無蹤,轉(zhuǎn)身便要離開。
離開前還不忘叮囑宮女:“不必對太妃娘娘和夫人提起我來過的事情。”
父親心里只有嫡姐,也只有嫡姐才是坤城鳳氏的女兒,自己不過是個妾生的,性格又不討喜,所以活該不被他們喜歡。
她一邊走一邊想,哪怕自己入了宮而嫡姐被退回母家,這樣明顯的優(yōu)劣對比,他們同樣視而不見,寧可委屈貴太妃一而再再而三地向皇太后提要求,也不肯動用家族優(yōu)勢,為她在后宮中行哪怕一絲一毫的方便。
既然你眼里只看到的鳳姮兮,那么我鳳嫄兮又何必再鬼迷心竅地為家族效力呢?坤城鳳氏的興衰榮辱,明明與我半分關(guān)系都沒有。
她頓住腳步,在驕陽下深深吸氣,將涌到眼底的淚意全部逼回去。
“從我宮妝匣最底層的抽屜里將那柄牡丹團(tuán)扇取來,我們?nèi)ラL秋宮?!?br/>
桓宓正在長秋宮教大公主聽鸞寫字,側(cè)臉耐心溫柔,良美人不敢去打擾她們,就站在旁邊靜靜等待,一直等到兩人寫完了一整張,才尋了個空上前請安。
桓宓一早就看到良美人,也大概能猜出來她今日的來意,卻故意裝作沒見到的樣子晾著她,見她一直沒有離開的意思,才停了筆:“幾時來的?怎么不叫我?”
“公主習(xí)書要緊,妾不敢打擾娘娘,”良美人被她虛扶起來,笑道:“娘娘的書法真是漂亮。”
桓宓令宮女將聽鸞帶下去,又給良美人賜了坐:“謬贊了,父親與外爺皆長于書畫,我不過是耳濡目染,習(xí)得一些皮毛。”
良美人笑道:“僅僅是皮毛便如此優(yōu)異,娘娘真是天賦秉異?!?br/>
桓宓回之微笑,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再說什么,只問:“聽說護(hù)國公夫人今日入宮,怎么沒去見她?”
良美人道:“坤城鳳氏的小姐尚未入宮,她去見太妃娘娘了。”
桓宓聽懂了這前言不搭后語的一句,笑了笑,點(diǎn)頭道:“好。”
良美人又道:“接了晉封的懿旨后,一直沒有來謝恩,妾怠慢了皇后娘娘,深感愧疚,今日特來向娘娘賠罪。”
桓宓道:“你做的好,應(yīng)該有賞,不算是我施恩于你?!?br/>
良美人低頭應(yīng)道:“娘娘說的是,不過若無娘娘,這個賞只怕落不到妾頭上?!?br/>
桓宓笑道:“那你打算如何向我賠罪?”
良美人從身后宮女手中接過那只匣子,從里面取出一把團(tuán)扇來,獻(xiàn)給桓宓:“身無長物,只會侍弄些花草,這把不老花的團(tuán)扇,還請娘娘笑納?!?br/>
“不老花?”桓宓饒有興致地接過團(tuán)扇,扇面上鑲了兩朵開到正好的牡丹,她用手指摸了摸花瓣,驚訝道:“是真花?”
良美人覷著她的面色,見她喜歡,放下心來:“是,做過處理,永遠(yuǎn)都是如此新鮮嬌艷?!?br/>
桓宓覺得有趣,拿團(tuán)扇扇了扇風(fēng),扇出一陣淡淡的牡丹香氣:“真是一件別致的禮物?!?br/>
良美人笑道:“娘娘喜歡就好?!?br/>
桓宓將扇子拿在手來翻來覆去地看,有些愛不釋手的模樣,看了一會,忽然問道:“這花不會老去嗎?”
“不會,”良美人笑的溫婉,語氣卻極為堅定:“到了娘娘手里,就更不會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