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師尊他?”蕪壽難以置信,哽咽地?fù)涞缴蕉疵媲埃窟罂蕖?br/>
口中還不斷的數(shù)落岱宗峰主對自己的好,情真意切,恩師孝徒。
“蕪壽師妹,你若是實在難受,不如也拿出嗩吶與白衣和奏一曲?”
鐘靈峰的師兄弟勸慰著。
蕪壽的哭聲趕緊停了,逆流成河的眼淚瞬間干涸。
開什么玩笑,她拿一手假吹,騙騙別人就算了,去欺騙師尊死去的魂,大不敬呀。
蕪壽躲在毛團(tuán)兒身后不敢露頭,松淵看了看山洞,又看了看跪在洞前的秦白衣,
“你說你師尊被山洞壓死了?”
秦白衣的悲傷難以附加,只能紅著眼眶點了點頭。
松淵如何算不出,岱宗峰主的死亡時間是三更十分,剛才在鐘靈峰他還見過秦白衣,就作案時間來看,他大概不是兇手。
可是堂堂問鼎高人死于山洞坍塌,未免太過魔幻,讓人難以相信。
松淵正思索著,只見九霄云外,幾個大羅金仙的仙云緩緩探出了頭,將堪堪將亮的天空,照了個霞光萬丈。
蕪壽好喜歡,蕪壽趴在毛團(tuán)兒身上,呆呆地看著五彩的云霞流口水。
看著看著,竟似入迷了,蕪壽想來喜歡個五顏六色,豐富多姿,但是松淵喜歡白霧,所以蕪壽的衣裙大都是哭喪一樣的白。
這般好看的艷霞,蕪壽也好愛呀。
看著看著,旁邊居然吵起來了!
蕪壽扭了扭身子,不喜地看了一眼毛團(tuán)兒,毛團(tuán)兒會意,一團(tuán)仙氣絨毛,扔到了天上喋喋不休的老神仙口中,徹底給他們堵上了。
“呸呸呸!”老神仙們沒想到,自己正在代表正義審判殺人兇手秦白衣,半路飛來了一嘴絨毛。
架也吵不下去了,一道五彩的捆仙繩從天而降,將秦白衣捆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
“怎么回事?”蕪壽一看那炫目的仙綢越過了自己,變成了秦白衣的腰帶,氣惱至極。
毛團(tuán)兒會意,還不等蕪壽生氣脹大,它便一個縱身過去,把秦白衣身上的捆仙繩拆了下來,一段段分開,給蕪壽編了一頭五顏六色的小辮子。
云頭上的老神仙要么是松淵背后的勢力,要么多少忌憚這位看似無權(quán)的二殿下,一時間也不敢做聲,只能對蕪壽怒目。
蕪壽那個美呀,也不管天上那些老神仙氣得眼斜鼻子歪。
秦白衣也不悲傷了,也不吹嗩吶了,站起來質(zhì)問,
“你們憑什么捆我?”
“岱宗峰主一個問鼎高人,怎可能被山洞壓死,定然是你狼子野心,害了馬上就要飛升的恩師!”
“胡說,我剛到岱宗峰不過片刻,如何就能殺的了師尊?”
“誰知道你什么時候來的?”
“我知道吖,松淵也知道,毛團(tuán)兒也知道?!笔弶壑噶酥缸约汉退蓽Y。
老神仙們看了一眼松淵,松淵緩緩沉聲道,
“我剛才的確見過你,但是更早時,你卻不在房間,卻是為何?”
一聽松淵這樣發(fā)問,老神仙們像是給秦白衣判了死刑,一個雷擊,一劍風(fēng)刃,天羅地網(wǎng)招招致命,砸到了秦白衣的肩上。
秦白衣一時受不住,嘔出一大口血,膝蓋粉碎,跪倒在地。
還有無數(shù)要命的招數(shù)對準(zhǔn)了他,只要神仙們揮揮手,他頃刻便要魂飛魄散。
秦白衣的指尖扎進(jìn)手掌之中,目光桀驁,毫不畏懼。
蕪壽見不得這般血腥,竟跑到秦白衣身邊,哭唧唧地拉著他的胳膊。
“我在蕪壽的房……”
秦白衣的話還沒有說完,松淵和另一個嘴邊繞著無數(shù)煙霧的神仙便一團(tuán)仙氣,堵住了他的嘴。
松淵自然不能讓自己的小奶豚身上背負(fù)任何負(fù)面桃色新聞,至于哪位蒙面神仙……
也擔(dān)心秦白衣的不在場證明里,牽扯出他來,于是干脆笑著說,
“父帝什么時候有這閑工夫?連一個無用的小問鼎的生死也要調(diào)查了?都散了吧,靈力來自天地,散于人間,也算是有借有還?!?br/>
天邊云霞上的幾個老神仙還想要說些什么,松淵輕輕擺了擺手,
“凌霄殿上,自然有我去說?!?br/>
松淵帶著幾個神仙離開了岱宗峰,蕪壽和秦白衣則留在了岱宗峰上。
峰主猝死,岱宗峰以前的弟子們都紛紛回來操持峰主的喪事。
蕪壽被分配到了送葬樂隊,要在岱宗峰主頭七的時候,與秦白衣合奏一曲《大出殯》……
蕪壽愁。
蕪壽苦。
蕪壽吹不出聲吖!
再也無力面對師兄師姐們期待的眼神,蕪壽羞愧萬分,干脆躲到了后山一片溫溫的泉水里。
這片溫泉以前只有峰主才能進(jìn)入,如今他人都死了,蕪壽的哀思無處躲藏,便變成了一條小魚,在溫泉中游弋。
蕪壽在水里的視力更差一些,遠(yuǎn)近高低都難以辨別,
“嘭”的一聲,就砸在了一面骨瘦嶙峋的人身上。
“小蕪壽,你往哪里鉆呢?”
是鐘靈峰大師兄宋眠的聲音,就是覺得他的話有些跑調(diào),像是漏了風(fēng)一樣。
蕪壽鉆出水面,果然看到了宋眠師兄那張比女人還是艷絕的臉。
他抿著嘴微微笑著,蕪壽對著他吐了兩個香香泡兒。
“乖寶兒,師兄給你彈個曲子吧?”
蕪壽點了點頭,小魚尾在溫泉中撲棱,宋眠手中的古琴輕響,漏了風(fēng)的嘴巴里,傳來鶯雀一般美妙動聽的聲音:
“小奶豚和熊瞎子跳舞,跳呀跳呀,一二一?!?br/>
“熊瞎子呀,血盆大口呀,咬一口呀,一二一?!?br/>
“小奶豚呀,沒了頭呀,沒了頭呀,一二一~”
這兩句歌詞,可是宋眠徹夜想出來了的好詞!
他料想中,蕪壽聽了這般恐怖的歌詞,定然會害怕,屆時自己張開溫暖的胸懷,溫言軟語地安慰幾番這種溫室里嬌嫩的小奶豚,蕪壽定然會徹底愛上自己。
宋眠的算盤打得啪啪作響,一邊翻來覆去地唱,一邊等著蕪壽在他懷里哭唧唧。
這兩句歌詞,的確算是把蕪壽徹底惹下了,她嚎啕大哭,泣不成聲的說,
“嗚嗚嗚,熊熊那么可愛,熊熊怎么會吃小豚豚呢,咩咩咩——”
“蕪壽莫怕,我……”
“吼~”
“嗷嗷嗷~”
后山傳來無數(shù)嘶吼的恐怖聲音,宋眠更樂了,定然是還引來了猛獸,這樣膽小的蕪壽定然得尋求自己的保護(hù)!
他伸手就要攬著蕪壽的豚身子,想把她禁錮在手掌之中,蕪壽兩眼閃爍著淚花,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他后面,無數(shù)只,舉著大熊掌的熊,馬上就要照著他那美艷的腦袋拍下來,
默默地往遠(yuǎn)方游了一些。
蕪壽怕血,見不得腦漿橫流,只好用兩只側(cè)鰭把眼睛捂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