垢海四周被結(jié)界籠罩,結(jié)界內(nèi)是飛沙走石,狂風(fēng)呼嘯,仿若積攢多時的仇怨即將爆發(fā)……
九夭與郁壘藏身于遠(yuǎn)處,悄悄觀察著垢海的動靜。
久等無趣,九夭先開口問道:“郁壘君一直跟在夏離大人身邊么?”
“是,天下興亡匹夫有責(zé),我也不能袖手旁觀不是,好歹我也是冥王大人的親弟弟?!?br/>
“得了吧,郁壘君跟我還說這些官.場話就無趣了,我也是在這波譎云詭中混了幾千年了?!?br/>
郁壘唇角繞起笑容:“沒想到我與九夭君還是志同道合之人啊。”
九夭舔了舔嘴唇:“郁壘君放著冥府公差那么好的職位不做,跑去昆侖山開藥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九夭君放著姻緣祠這世外桃源不待,來趟這灘渾水,怕也不只是為了位列仙班吧。九夭君是個聰明人,姻緣祠歸到仙界是大勢所趨,遲早的事兒,九夭君不會不知道。”
九夭與郁壘相視而笑,莫逆于心。
“想不到郁壘君還是我的知己啊?!本咆哺尚茁暎骸跋碾x大人在人間許多時日,可都是郁壘君護(hù)佑?”
“自然?!?br/>
“公子赦可有去找過夏離大人?”
“嗯。兩人吵起來了,他刺了夏離大人一劍,然后人就不見了,我也不知他去了何處?!?br/>
九夭一聽這話來了精神:“什么?他刺了夏離大人一劍?果然有膽魄啊,要不怎么人家年紀(jì)輕輕就成了上仙,你我二人連個仙階都沒有?!?br/>
郁壘啞然失笑,眼眸里的光略微有一絲暗淡:“夏離大人總是對他格外容忍的?!?br/>
“那當(dāng)然,他可是相柳的一抹善魂,還不都是看在相柳的面子上?!?br/>
“那相柳沖破封印而出,沒了善魂豈非更加殘暴?應(yīng)該強(qiáng)迫公子赦回到相柳的身體里吧?!?br/>
“夏離大人怎么想的你知道么?你敢猜么?怕是這些她早就打算好了。”
“說來也好笑,遇此大難,神、仙二界按兵不動,倒是我們這些連仙籍都沒有的人沖在前面?!?br/>
“如果這次扛過去了,后面便有福氣了。”
九夭意味深長地瞇起眼睛,接著道:“魔族的人來了?!?br/>
魔界兇獸黑壓壓的將垢海層層圍住,重黎、陸吾和文律飛降至垢海岸邊,陸吾手里還抓著掙扎的李素兒。
“我剛剛好像看見他們手里有一個冥府的人?!庇魤揪o緊盯著。
“是,他們挾持了冥府鬼差李素兒,她是鈐印器靈,鈐印來自于女媧石。”
“那我們不救她?”
“救得了么?事出多日,你哥哥可提過半個救字?”
郁壘暗自握緊了拳頭,他知道大難當(dāng)前,自身難保,更別提一個器靈的命了。
垢海結(jié)界內(nèi),文律喚出伏羲琴,指甲滑過琴弦,燥人的音律使人煩躁難安。
李素兒掙扎著喊著:“文律!沒想到你竟然是冥府的叛徒!你對得起神荼君對你一片真心么!”
陸吾抬手點(diǎn)了李素兒的啞穴,李素兒便只剩掙扎,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隨著伏羲琴的聲音,垢海掀起巨浪,封印下萬千妖魔鬼煞蠢蠢欲動,興奮著等待重見天日。
海浪翻滾,一道若隱若現(xiàn),磅礴巨大的封印浮出水面。
文律飛身懸至垢海之上,一手?jǐn)堊》饲?,一手快速地彈撥琴弦,那封印越發(fā)清晰,連大地都開始震顫……
封印上顯現(xiàn)出神器各自的位置,文律一揮手讓伏羲琴覆在封印上,伸手喚出崆峒印,先從崆峒印中取出神農(nóng)鼎,再將二者各歸封印上的位置。
忽而天色驟變,黑云壓城,猶如巨大的漩渦,天雷滾滾而來,驟雨裹挾狂風(fēng),文律瘦弱的身體搖搖欲墜:“快!把其他神器扔過來。”
重黎飛身上前,將開天斧、射日弓,軒轅劍各歸其位,陸吾也飛身而來,松手將李素兒扔進(jìn)垢海,文律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李素兒,望著陸吾道:“沒有提取鈐印的辦法了么?你們這樣做她會魂飛魄散的!”
“律姑娘,夏離等人今日未曾前來阻攔,不知打了什么鬼主意,我們片刻都耽誤不得,你也不想萬千辛苦毀于一旦吧?!?br/>
重黎給了陸吾一個眼神,陸吾上前拉開文律的手,一掌打向李素兒的背部,將其擊落至封印上,封印瞬間將其吸收,神器聚齊,泛起金光,那光束直穿云霄。
黑云被光束穿透,封印裂開封印,猶如鏡面被巨石猛力一擊,由中心散開無數(shù)裂紋,海浪卷席著狂風(fēng)翻涌千尺之高,風(fēng)沙令人睜不開眼眸,文律拼盡全力才能穩(wěn)住身體。
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響,封印最終迸裂,神器破垢海結(jié)界而出,九夭和郁壘看準(zhǔn)時機(jī),追隨開天斧而去。
垢海中緩緩伸出數(shù)個白骨枯手,爬出數(shù)不盡面容可怖的尸僵妖獸,滿目血污,千瘡百孔,海腥與血.腥融合在一起,可怕的怒吼聲令文律發(fā)抖。
風(fēng)更猛烈,海浪拍打在文律身上,猶如千斤重鼎迎面一擊,文律噴出一口鮮血搖搖欲墜……
突然天降雷電,整個海面掀起,一條渾身鎖著鏈條的紫色巨蟒破浪而出,其身之長足以盤繞遮天蓋地,一聲巨吼,鏈條應(yīng)聲而斷,巨蟒化身成一位束發(fā)男子,他飛身至文律身邊,一把將其抱起破風(fēng)而歸,沖破垢海結(jié)界降至地面…
文律抬眸望見男子俊美的臉龐,有些不敢相信終于與他真切相見,不禁喚道:“相柳君,是你么?”
相柳抱著女子的胳膊又緊了緊,白皙修長、骨節(jié)清晰的手指撫在女子肩頭。
隨著越來越多的妖獸逃出,天雷越加猛烈轟鳴,劈至妖獸身上,頃刻間灰飛煙滅,然而妖獸數(shù)目之多,源源不斷從垢海中逃出……
重黎與陸吾也飛降至相柳身邊道:“恭喜相柳君重見天日?!?br/>
“多虧重黎兄與陸吾兄出手相助?!?br/>
“不敢當(dāng)不敢當(dāng)。”陸吾擺著手。
“還請相柳君先回魔界,我們商議……”
“嗯,待到魔界再議。”相柳打斷重黎的話,悄然看了一眼身邊的文律,重黎馬上會意,止住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