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開導(dǎo)航一看,從朝陽集團到慈愛醫(yī)院的距離有點遠,不過她寧肯打的也不想坐地鐵,今早的回憶有點太打擊人,地下那種地方她暫時不想接近。下午的陽光十分溫暖,照耀在身上的感覺令人心情平和,她慢悠悠就當自己是飯后散步——
結(jié)果,溫頑花了比預(yù)期長很多的時間才趕到那,打電話一問,同事們居然已經(jīng)散光了。
“我也走了,蔣科長說看完她就能下班,我先約了艾青?!睂O小喬笑嘻嘻地說。
“有異性沒人性!”溫頑鄙視一句,又問,“不是看望病人嗎?你們怎么散得這么快?”
從公司到慈愛醫(yī)院的距離確實是不遠,可是一般去看望病人,不是起碼要說說話?尤其是楊薔還受到這么大的打擊,就更加值得好好安慰一下,可她看了一下時間,現(xiàn)在也就比平時下班早一點,這伙人難道是去醫(yī)院打了個轉(zhuǎn)就走?這叫什么看望病人???
“你又不是不知道,楊薔這人沒什么人緣的。而且,跟你說明白吧,現(xiàn)在的楊薔徹底變了一個人,神神叨叨的,反正看起來不像個正常人的樣子。我們沒法跟她說話,老覺得進了什么恐怖片的片場似的,總之,你不要招惹她,放下東西,關(guān)切兩句,趕緊走?!睂O小喬越說越鄭重。
溫頑打了個哆嗦:“你怎么說得這么可怕?”
“等你見了真人就知道,還有更可怕的!”
“那我不去了?!?br/>
“別介,這一趟就算做樣子也非得跑!我知道你不喜歡她,但她出了這種事,你就算裝模作樣也得擺出可憐她的表情,不然明天大家一起聊看望楊薔的事,你插不上嘴,這伙人最擅長就是孤立你?!睂O小喬告誡道。
“……好吧。”溫頑只好答應(yīng)。
不過她沒有多少看望病人的經(jīng)驗,尤其是看望討厭的人,索性拜托孫小喬指點。
在孫小喬的建議下,溫頑直接到醫(yī)院對面街的水果店里買了個果籃。
孫小喬把楊薔住的地方告訴她,在住院部十三樓,進去以后直接往右走,最里面那一間就是。溫頑按照她的指令前進,等到坐了電梯上樓,才發(fā)現(xiàn)十三層竟然沒什么人。只有兩位護士安靜地坐在問詢臺后面,她掃了一眼,地形還算簡單,也就沒問,直接右轉(zhuǎn)了。走到盡頭,右邊房間的門關(guān)著。
門上有一個小窗口,外人來這可以透過這個窗戶看到里面。楊薔躺在床上,沉默地抬頭看著懸掛在墻上的電視。溫頑推開門走進去剛要說話,忽然覺得房間里有點安靜,她再次看了一眼電視機正面,這才發(fā)現(xiàn)電視機竟然是關(guān)著的,楊薔盯著的,只不過是那塊黑色的屏幕而已。
房間里的氣氛著實壓抑,溫頑走過去在一堆果籃上疊了一個新的果籃。
果籃山很吸引眼球,可楊薔絲毫不感興趣。
不能走。
孫小喬特意說過,放下果籃后還要噓寒問暖,別真的放下果籃就馬上離開。
“呃,楊薔,現(xiàn)在你身體怎么樣?”溫頑站在床邊,緩緩問道。
楊薔終于移開目光,看向了她。
等到她看清楚溫頑的臉,雙眼瞳孔竟突然像貓一樣縮細。
“溫頑!”她猛然向前一撲,抓緊了她的手腕,“溫頑!溫頑!”
楊薔惡狠狠地望著她,目光陰鷙,令溫頑瞬間想起了前一夜門外的王元千。
噩夢般的回憶陡然降臨,溫頑尖叫一聲用力地甩開她的手?!澳愀陕铮 笨墒?,楊薔死死地捉著她的手腕,花了很大力量,簡直像是一柄鐵鉗,鉗在她的手腕上。溫頑不得不兩手并用,努力掙扎,好不容易才從楊薔的桎梏中掙脫出來。孫小喬說的一點沒錯,楊薔真是瘋了!
“再見!”溫頑扭頭就走,反正關(guān)切的話已經(jīng)說完了!
但就在這時,從她背后傳出一道巨響,聽起來是什么東西用力地砸在地上。
她已經(jīng)快步走到門前,便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楊薔竟然從床上撲了下來!病房里有中央空調(diào)供熱,所以她只穿著單薄的病號服,地板是瓷磚,可她竟直接從床上一躍而下,整個人砸在地上。溫頑曾經(jīng)在瓷磚地上摔過一次,她記得那種感覺,就像有人拿一塊巨石砸在身上,一瞬間,四肢都不受管了,暈暈乎乎,半天都爬不起來。然而楊薔卻仿佛不知道痛,她一點聲音都沒叫出來,甚至不站起身,手腳并用猛然朝她爬來。
明明是人,卻像是四肢里沒有骨頭一樣,活像條嘶鳴的蛇。這場景實在太可怕了,簡直就是鬼屋現(xiàn)場,溫頑再次發(fā)出了一聲尖叫,迅速轉(zhuǎn)身拉開門從病房里逃了出去。她回到這一層的入口,卻陡然驚覺背后沒了聲音。楊薔竟然沒有追來。是爬不動了還是……不管了!
她實在沒有勇氣回頭去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此刻她只想馬上離開這詭異的地方。
回家!
臨走前溫頑又看了一眼問詢臺,之前坐在那后面的護士也全都不見了蹤影。不過這樣也好,萬一被她們發(fā)現(xiàn)她像個瘋子似的從病房里逃出來,她還不知道怎么解釋,那就尷尬了。無論如何,楊薔牽涉到王元千之死中,如果被人查出她的異狀,再接著調(diào)查到她與王元千曾經(jīng)的關(guān)系,事情就麻煩了?!稅憾厩芭亚闅⒑猛隆罚蠄蠹埖臉祟}她都想好了,她一點不想被綁定上惡毒前女友這個標簽。
貼標簽容易,摘標簽難。幸虧她們不在——最近她慶幸的事情,實在不少。
溫頑站在電梯間里等著電梯到達,不過今天搭電梯卻很倒霉。電梯間一共有六臺電梯,但其中只有兩臺電梯會在本層停。一個是全程停的,一個是單樓層停的,可是一臺不上來,一臺不下來。其中一臺好不容易下來了,門一開,是滿員,溫頑嘗試著走進去結(jié)果立刻聽到刺耳的提醒聲,只能退出來。
她竟然在電梯間這里等了快半個小時。
真是麻煩,不等了!
反正下樓也不累,索性走樓梯算了吧?
一萌生這個想法溫頑就覺得妙,她不怕走樓梯,對她來說,等待才是最可怕的,因為殺時間。于是溫頑馬上繞到后面去走樓梯。其實醫(yī)院里面的樓梯間根本沒有恐怖故事里說的那么可怕,每一層都有一個通往外面的窗戶,窗明幾凈,而且樓道里也很干凈,肯定常常有人進來搞衛(wèi)生。畢竟是醫(yī)院,如果不注意清掃,很容易滋生細菌,普通大樓可能不在乎,醫(yī)院卻是最講究這種事的地方。光是走在這么明亮的光線下,已經(jīng)足夠讓人安心了。
溫頑本來是有點害怕地推開樓梯間的門看看,看到里面的環(huán)境馬上決定要走樓梯下一樓。
樓道里沒人,雖然是飯點,但看來大家還是都更喜歡搭電梯。
溫頑不在乎,她樂得清靜。
下十層樓時一直很清幽,不過,等走到三樓手術(shù)室所在的那一層時,窗戶突然沒了,燈光也變得昏暗。三樓以下,層高變矮,沒有窗戶,靠燈光照明,手術(shù)室這一層特別暗。溫頑想了想,如果從手術(shù)層這一樓出去,恐怕少不了哀嚎聲,聽起來更瘆的慌,索性忍了,接著走樓梯吧。也不過就是三層樓,反正,馬上就要到了——她打定主意,接著下樓。
只是走了一會兒,她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不過三層樓而已,未免也走得太久了吧?
走了這么久還沒有看到盡頭,于是溫頑悄悄上了心。她一邊走,一邊數(shù),從她計數(shù)開始,她向下已經(jīng)走出夠上下三層的臺階,可是她依舊沒有看到出去的地方。就算這間醫(yī)院有地下室,是她走過了頭,可難道地下室還能有三層?況且,等她走到這里為止,依舊還有通往地下的路。
樓道間里,只剩下一盞昏黃的燈光,光源來自她頭頂懸掛的一個小燈中的燈泡,一閃一閃,看起來像是隨時都要熄滅。溫頑不禁惶恐起來,立刻撲向身邊最近的一道門想要沖出去,可是,不管她是推是拽,多么用力,面前這扇門都紋絲不動。她馬上想起那天被關(guān)在廁所隔間里,也像現(xiàn)在一樣,不管她多想逃出,都打不開門。
像是撞了邪。
溫頑渾身發(fā)冷,立刻拿出手機想要求助,但又是沒有信號,熟悉的一幕宛如昨日重現(xiàn)。
她站在唯一可能的生路前,卻不能逃出去。
不,這是生路嗎?這只是她以為的唯一出入途徑,只是打不開而已???,這扇門真的是一樓或者二樓的出口嗎?假如她真的能打開它,又會看到什么?溫頑心中一驚,不禁倒退一步,想暫時遠離這扇門,可是,當她后退的時候,卻撞到了什么東西上,軟綿綿的。
一只手猛然從身后扳住她的肩膀,將她扭過身,而后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王元千?你不是……”死了嗎?
溫頑把話說到一半,陡然閉上嘴,她怎么會問這種蠢問題?
他現(xiàn)在看起來像個人嗎?
王元千臉色發(fā)青,身上彌漫著濃濃的臭氣,幾乎要將她熏得暈過去。這不是普通的沒洗澡的味道,而是……一種比她在家里常常聞到的怪味更詭異的氣味。他陰森地笑了起來,笑的時候,兩邊嘴角高高挑起,嘴巴像是要裂開一樣,露出了他的牙齒,舌頭。在舌床上,十幾條白色胖蛆悠然地攪動在一起。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