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正等待水開品荼的七六,聽見問話,仔細(xì)回想了下當(dāng)日的情形,然后沉思許久才道:“其他的都很正常,枉死,除定平王外一共一百一十口林家之人,天魂已散,地魂無歸,人魂也不存。仔細(xì)查探推測應(yīng)該是使用族譜激戰(zhàn)后死亡,百來十口林氏眾人,皆魂飛魄散。在收殮定平王時,也特意仔細(xì)探查過一番,或許是定平王身為圣境強者,族戰(zhàn)后身死,但依舊保留了一絲殘魂。我用引魂香跟定魂符咒暫時將其引入定平王體內(nèi),只是沒有林氏宗譜接引,這絲殘魂怕是十天半個月內(nèi)就會消散,到時候就真是滿門魂飛魄散了?!?br/>
眾人聽完七六的話,皆是沉默無語,天衍界生死之仇平常,一人枉死,天魂入天,地魂歸冥,人魂留宗祠,仔細(xì)來講,人死但人魂還存,可享受香火祭奠,有宗譜承載,并未真正消亡。一旦到了動用族譜對戰(zhàn)時,都是世仇難消,定平王這一支一門,對方算是謀劃已久,不但屠了,還都魂飛魄散,真不放過了。而定平王動用了分支族譜,還被滅門,對方也不是簡單一兩個圣境能為之的。
“唉,劫歷來臨就是多事之秋,這時候通知不空山,拿出族譜接引定平王也不現(xiàn)實,等會還是叫青龍駒,白龍駒全力疾馳,爭取三天內(nèi)到達(dá)神葬山,看看族內(nèi)盜帝留下的魂念青燈,能不能接引定平王的殘魂,如果不能我等也算盡了本分?!笔恼f道。
族譜作為一族之重,不是簡單能動用的,特別是大族世家,族譜是重中之重,一般都由譜老掌管,譜老神出鬼沒,難尋蹤跡。如定平王這種未出族自立門戶的支脈,一脈被毀,要接引定平王的魂靈,就得探查出此脈的發(fā)基之祖,再查探不空山總譜中,跟此發(fā)基之祖有血親關(guān)系、心血承載的族譜,才能去接引殘魂入譜。像不空山這等道衍大陸有名的世家望族,一個紀(jì)元中,支脈族人不知幾繁,其后人也眾多,想查探出能接引的族譜,這所費時耗,就不是簡單的幾日能完成。
室內(nèi)眾人又沉默無語,除了茶壺呼呼的聲音,再沒有其他,室內(nèi)香氣倒是愈發(fā)濃郁,但眾人的談性似乎已耗光。好一會終于等到水開,糯香彌漫時,七一又一一為在座的斟了一杯,然后慢慢的品著,此時車外,銀月西垂,星光散淡,兩輛龐大的馬車依舊疾馳,東方接天之地,隱隱現(xiàn)出一絲紅光,看來今天又是個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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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葬山,玄分兌區(qū),血月終究落了下去,還差一時半會就晨曦,雖說神葬山,日光不進(jìn),月光不侵,但它白天自升白日,夜晚高掛血月,風(fēng)景同外間,截然不同。此時兌區(qū)沼澤間,霧氣又濃重了幾分。遠(yuǎn)處所見皆是一片白色茫茫,乃至目之所及近處樹木草叢,也朦朧的難以分清詳細(xì),借著玄月石發(fā)出微弱光芒,隱藏在背陰荒溝內(nèi)的三人,還正在修行或沉睡中。
等到遠(yuǎn)方傳來早起的鳥獸啼鳴時,修行中的張旭生才緩緩睜開了眼,同時被驚醒的周河洪,也罵罵咧咧的起身,伸了個懶腰,看著旁邊抱膝縮卷一團(tuán),睡得正香的少年。周河洪罵罵咧咧的聲音,也不禁的壓低了些。順帶將起身掉落在地的長衫,輕輕的蓋在了雙手抱膝睡的正沉的少年身上。
“老四趕緊弄點吃食,等下我們?nèi)ヌ教侥亲聣灐!睗M臉褶皺,臉帶傷疤的張旭生輕輕對憨厚漢子說道,經(jīng)過一夜的調(diào)養(yǎng)休息,昨天所受的傷基本無恙,但想完全恢復(fù)在這種境地下,幾乎不可能。
“大哥,你同意去扒墳了?”聽到張旭生的話,憨厚漢子驚喜道,沒想到張旭生一大早會說去探查孤墳這事,以至于聲量上一不小心沒壓低,驚著了還在沉睡的少年,也許是這幾天奔波較多,勞累過疲,被驚著一下的少年,只是翻了個身子,又抱膝沉沉睡去了。
“大哥,真的等下去探查那孤墳?”這回注意了的憨厚漢子低聲問道,眼中那驚喜之色都快溢出來了。
“嗯,仔細(xì)想想,我們確實是可以去看看,如果能行,速戰(zhàn)速決,爭取盡快去地分坤區(qū)。”
“嗯嗯,大哥,我這就弄吃食,這該死的神葬山,連能吃的活物都沒有,野獸,荒獸有死氣不能吃,冥獸吃不得,天天啃這馕都快淡出鳥來了,早知道就多備點葷腥吃食了?!敝芎雍橐贿叺吐曋淞R,一邊從胸口乾坤袋中拿出幾個馕,用小木枝條插好,再掏出幾塊炙熱晶石,在生火時還不忘隨手布個斂息陣。
等到小木枝條上的馕,烤的金黃燦燦,香味飄散荒溝時,睡了有好一會的少年,像是被饞蟲勾醒,先是鼻子聞了聞,然后慢慢睜開了眼,看到旁邊正兩手拿幾個小木枝條不斷翻轉(zhuǎn)炙烤,忙得不亦樂乎的周河洪,趕忙起身,從他手中拿過一個小木枝條串好的馕,蹲在一邊自個烤了起來。
“小家伙睡好了,餓了吧?”
聽到憨厚漢子的問話,少年點了點頭,繼續(xù)翻轉(zhuǎn)著手中的木條,等到馕面中心金黃四周將糊快黑時,小家伙收起了木條,將馕小心翼翼的取了下來,放到周河洪旁邊,又從他手中拿過一個沒有烤好的,繼續(xù)翻烤著。
“小家伙夠了,也就今天還早,得空吃點熱的。前幾天哪有空弄這些,還不是冷的一樣就著吃”
一邊說話一邊將手中烤好的馕遞給張旭生,自己也拿起少年剛放在身旁的馕吃著,還別說,烤過之后,味道確實是比前幾天冷著吃要好上不少,兩三口就吃完一個馕的周河洪,又拿起一個。待到三人都吃完時,周河洪起身轉(zhuǎn)頭問向大哥。
“大哥,我們現(xiàn)在就去?”
“好?!?br/>
沼澤地又是濃霧彌漫,四周白茫茫一片,剛出荒溝的三人,小心打量著周圍環(huán)境,確認(rèn)無恙后。張旭生領(lǐng)頭,憑著昨天記憶中的路線,小心翼翼的在荒草間行進(jìn)著,齊膝高的荒草,并沒有形成固定的路,一步兩步,慢慢的走著,都是按照昨天走過的線路。之所以這般小心翼翼,也不敢去探索其他線路,蓋因昨天親眼看見一頭君境巔峰的荒獸,兩步三步撒歡式的在荒草間嬉戲,結(jié)果沒待高興多久,齊頭高的荒獸就從荒草間陷了下去,看著在那掙扎不已,卻越陷越快的荒獸,一直到消失不見。張旭生終于才明白昨天為什么烈炎荒獸和噬魂冥獸見他們進(jìn)了玄分兌區(qū),就徘徊不追了。
“老四,跟好了,別走錯了?!痹谇邦^的張旭生說道。
“好咧,你自己小心點,也不知道昨天是誰領(lǐng)我們進(jìn)來的?!敝芎雍闋恐倌辏诤竺?,大大咧咧的說。說完還笑嘻嘻的看著少年。
少年被這么看著,像是無可奈何一般,搖了搖頭,繼續(xù)往前走。
花費了一個時辰,好不容易走過了昨天一半的路程,終于快到那座孤墳時,被周河洪牽著的啞巴少年,突然掙脫了周河洪的手,疾跑兩步扯了扯前方正小心前進(jìn)的張旭生,待張旭生回頭時,少年指了指遠(yuǎn)處一里左右的荒草堆。
此時,四周依舊白霧茫茫,任憑張旭生睜大了眼仔細(xì)瞧,也就隱約能看見遠(yuǎn)處荒草有些許動靜,荒草隨風(fēng)擺動,霧氣隨風(fēng)聚散,正當(dāng)張旭生想瞧個清楚明白時,遠(yuǎn)處那擺動的荒草間傳來的巨大的響聲。
“嘎...吱...吱...噗...”
這下不用褶皺老漢去仔細(xì)瞧個清楚,遠(yuǎn)處的荒草堆,突然冒出了沖天大火,在火光間隱約能見到一只扇動著翅膀的大鳥,在與一頭龐然大物做著激烈地搏斗,因沖天耀眼的火光,暫時難以分清這龐然大物到底是何荒獸。待老漢和周河洪欲上前仔細(xì)查探時,啞巴少年又扯了扯他倆,指著火光斜上方的一片空地,快步的跑了過去。見小家伙飛奔過去,兩人急忙跟上。遠(yuǎn)方,正激烈戰(zhàn)斗的大鳥尖聲鳴叫著,像是發(fā)怒了一般,翅膀撲哧撲哧的快速煽著,原本沼澤地就多荒草,濃霧又未散透,夾雜著清晨的風(fēng),隨著發(fā)怒的大鳥翅膀越扇越快,火勢也越來越大,風(fēng)助火勢,火借風(fēng)勢。轉(zhuǎn)瞬間,三人剛站立在火勢下方的位置,就被隨風(fēng)的大火席卷一空,片刻間,齊膝的荒草就燒的一干二凈。此時,兩人回頭看著啞巴少年,只見他正安靜的看著遠(yuǎn)處的搏斗。雖然,這火對圣境下階的張旭生和君境上階的周河洪造成不了大麻煩,但這小家伙的感知也太過靈敏了吧!
火光中的打斗,一直持續(xù)了大半個時辰,還未停歇。三人雖然好奇心重,卻也沒有貿(mào)然上前,就在一旁靜靜的看著。不知為何,能飛翔的大鳥一直不愿飛走,而是不死不休的,和火光中身軀龐大的荒獸纏斗著。兩獸繼續(xù)糾纏了許久,正當(dāng)憨厚大漢忍耐不住要上前時,那身軀龐大的荒獸突然間一躍而起,趁著大鳥反應(yīng)不及的空當(dāng),朝著大鳥下方落去??粗鴱纳砼攒S過的荒獸,大鳥叫聲尖銳嘶鳴,頓時向著地面猛沖而去,正以為荒獸將率先墜地的三人,卻不曾想那朝下墜的荒獸,瞬間回了個頭,一把咬住了向它沖來的大鳥。
“砰?!钡囊宦暰揄懀瑑色F在火光中墜地,荒獸緊咬著大鳥,大鳥兩只翅膀死命的煽動著,越來越大的火光包圍著墜地的兩獸。巨大的火勢,隨風(fēng)肆虐,在遠(yuǎn)處觀看的三人,也不得不退后了一段距離。等火光中,大鳥煽動的幅度慢慢減緩,正以為荒獸將最終獲得勝利,比先前兩獸墜地聲響還大的爆炸聲突然響起,緊接著火光竄天而上,沖天的火勢似乎要將整個天空燒出個大窟窿。墜地的大鳥在爆炸聲響后,停止了擺動。而獲勝的荒獸此時在爆炸聲響后,卻又突然間劇烈的扭動掙扎起來,在紅彤彤的火光中,一龐然大物在急速的左右搖擺扭動著,依稀間能看出像荒蛇的樣子,劇烈的扭動,震得大地哄哄作響,盞茶工夫后,像荒蛇的荒獸,慢慢地就停止了擺動,肆虐了大半天的火勢,也終隨著兩獸不再動彈,漸漸小了下來。
一直在觀望的三人,等到所有的火熄滅后,才緩步上前查探,當(dāng)走進(jìn)焦黑一片的爭斗現(xiàn)場時。入目所見的是,一條四五丈長的巖蟒。在火光中分辨不清的龐然巨獸居然是它。巖蟒厚重的巖皮,已被燒的龜裂,燃燒的最嚴(yán)重的是巖蟒的頭部,只剩下個空空的骨架,已然死的不能再死了。與它相斗的大鳥,也已分不清面目,焦黑的現(xiàn)場,只留下因巖蟒臨死前劇烈扭動,而四散零落的龐大骨架。正細(xì)細(xì)打量的張旭生和周河洪,這時又被啞巴少年扯了扯袖子,隨后,少年便朝一旁幾丈遠(yuǎn)的一堆荒草灰燼處跑去,等后面兩人跟上前時,只聽到一連串清脆的聲響,以及一句空靈的叫聲。
“咔咔咔...”,“啾!”
“居然是它。”落后幾步的張旭生驚詫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