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知不覺過了半個月,大楊村,村正家。
這時天剛入黑,屋里已經(jīng)點上燈,屋內(nèi)已然坐了一圈人,有老有少,若是楊昂在此,就會認出出現(xiàn)在這里的都是大楊村的實權人物。他們似乎正在議事,不時有聲音傳出。
村正楊剛,咳嗽一下,場面頓時一靜。見到眾人把目光集向自己后,才說道:“大家,作為村里的長者,集中在這里,應該知道什么事吧!”
一老者滿面皺紋,聞言說道:“村正指的是那突然出現(xiàn)的土地神?”
“正是!”村正楊剛點點頭。
又一龍鐘潦倒的老者,站起身來說道:“聽說這土地神是吳家村的社神,似乎頗有靈驗,不少受到他庇護的村民,都進山狩獵,得到不少肉食,起色顯得不錯?!?br/>
前文說了,這方天地多有惡鬼,哪怕是上庸地界的鬼魂都需要受到上庸鬼王管理,但是難免會有些遺漏,這些野鬼平時就躲在深山老林。就像大楊村,哪怕有著社神存在,一般的獵戶也只敢在山腳周圍打打獵,根本不敢深入林地。天黑后更不敢在山林里過夜,自然收獲也少。更別說那些沒有社神的村落,基本上不敢踏入林地。
而陳鋒為了在大楊村鋪開信仰的口子,那是煞費苦心。這老頭的孫子也是他的信徒,前次這小子追趕獵物居然迷了路,深入了山林,更是在山林中過了夜。村民們都以為他完了,沒想到這小子,手捧著一個木像,愣是從山林中活著回來,引起了全村的轟動。這一方面是他運氣好,并沒有遇到什么厲鬼;另一方面,也有陳鋒的功勞,陳鋒在這小子入夜之后,先是托夢告訴了他正確的路線,又分了一道神力在他身上,房子一些鬼魂的窺視。
這小伙回到家后,自然對這龍鐘潦倒的老頭說起這經(jīng)過,這老頭自然對土地神心懷好感。此時見到村正問起,立馬為土地神說起好話。
龍鐘潦倒的老者話音一落,立馬又有一個黑衣老頭站起:“不可,不可!這土地神是吳家村的社神,并不是我們大楊村的社神,不可隨意請之。更何況,我們大楊村還有自己的社神,若被其知道了,我們祭拜別神,那可就要出大事了?!?br/>
“對頭!村里有社神何必需要土地神。”
“不對!”
一時間場面又失控了,屋內(nèi)的人分為三派,一派是支持龍鐘潦倒的老頭,認為祭拜土地神可行;一派支持黑衣老者的,認為祭拜土地神會惡了自村的社神,對村子不利;最后一派則是以村正為首,他們一言不發(fā),任由這兩派人吵鬧起來。
村正拍了拍桌子,控制了下吵鬧的場面,他呆呆的望著屋頂,心灰意冷的說道:“老朽無能啊,雖為村正,但一點都未為村里做什么事情。三十多年前,老朽剛接手這村子的時候,還沒有社神,村民們戰(zhàn)戰(zhàn)兢兢,每天天色一暗,只得躲在家里。那時不時會有惡鬼來襲,每月村里都會有人辦喪,至于被惡鬼吸盡精血的家禽畜生更是不計其數(shù)。后來村里來了社神,情況剛開始雖有好轉,村民可以上山狩獵,家禽畜生也死的少了,但每月仍然會有村民莫名其妙的死去。實在是憂心不已。”
眾人沉默了,大楊村的情形的確如此。前不久楊昂的母親差點也死了,犯病的情況與以往死去的人極其相似。
村正見到大伙都默然了,語氣低沉的說道:“其實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大家都在自欺欺人,包括老朽?!?br/>
不少老者臉色大變,而一切年輕的卻是一頭霧水,以往問起這個病情的時候,大家都沉默寡言,似乎對這個話題十分避諱,但此刻村正似乎想要道出其中內(nèi)情。
屋內(nèi)鴉雀無聲,只有村正低沉的聲音傳來:“以前以為村里的人是受到了詛咒,每個月都會有人死于那種疾病。只是后來,時間久了,也就有了懷疑。詢問不了少有道高人,居然得知這一切居然都是村里那位社神搞得鬼。可惜,這社神身后是上庸鬼王,別說那些道士了,就連朝廷的禁鬼道錄司的人都不敢得罪他,村里的人自然也自認倒霉?!痹捯舻酱耍逭樕弦呀?jīng)老淚縱橫。
“什么!??!”
這消息來的太突然了,屋內(nèi)的年輕人都一陣嘩然,他們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卻發(fā)現(xiàn)除了年紀比較輕的,其他老者也同樣一臉老淚。
眾人沉默了,似乎能體會到老者們那種無可奈何的感覺。
“可是?。 贝逭荒ㄑ蹨I,斬釘截鐵,擲地有聲的說道,“現(xiàn)在有了變化,吳家村里居然出了個土地神,這土地神居然還受到了禁鬼道錄司的人承認,這說明什么?這說明禁鬼道錄司的人也準備對付上庸鬼王!這是一個命運的轉折點,要么繼續(xù)被社神奴役,只能惶惶度日,祈禱著這社神不要選擇自家人;要么選擇土地神,徹底推翻社神的統(tǒng)治。這是大楊村的決定,雖然我是村正,有權定下這事,但是我還想聽聽大家的意見。不管選著哪一方,以后出了什么事,我先來擔?。。 ?br/>
“村正!我們選著土地神!!”
“復議!”
“復議!!”
這時一道聲音傳來:“村正,我們可否先把土地神請到家中,得以庇護就夠了,何必多此一舉,更何況也可以給村里留條后路!”
“閉嘴!”村正楊剛怒喝一聲,說道:“鬼神有靈,若是如此行事,必然會給土地神一個兩面三刀的印象,反而會惡了土地神,切記,若是選擇了土地神,就誠心的祭拜他,他若不負我大楊村,我大楊村必不負他!”
“同意!”
“復議!!”
在座的各位紛紛表態(tài),表示支持村正的做法。更有甚者去有土地神像的村民家請來了土地神,開始祭拜起來,言語中更是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告知了土地神,祈求陳鋒給他們一個希望。
其實,陳鋒此刻已經(jīng)隱在了一旁。眼見這幾個村里的實權人聚集在此地,本還想顯示靈異,來改變眾人對土地神的看法。卻沒想到眼前的村民,居然知道楊陳氏的病情是社神陳平搞得鬼,尤其是那位村正,居然能看出禁鬼道錄司的安排。這讓陳鋒連連感嘆:誰說村民愚昧,其實村民有的是大智慧,只是平時不表露出來而已。
不過這樣也好,既然村里的實權人士都認可了土地神,往后的信仰推廣自然也會非常順利,同樣也對大楊村村名再對待社神之事上,留下了警示,神不佑人,還不如回家賣紅薯,心中滋味,那是難以細說。
大楊村改變祭祀之事,就此決定下來,欠缺的只是陳鋒消滅掉社神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