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玄皇叔說的安排人來給我補充運勢,這會影響到那些人的本來運勢吧?”
不是詢問,而是肯定。
之前就是,秋初三端著水出門,到門口被門檻絆倒了腳。
冬初四一向做事穩(wěn)妥不多話,今天給她倒茶的時候,不僅溢出了杯子還差點兒燙到自己。
這可是她以前手腳靈活、辦事兒妥帖的兩個丫鬟啊。
記得最開始挑選云府仆從的時候,看眾人運勢時,云纖夜也是順便看過初一二三四的運勢的。
之后她們常在身邊兒服侍,有時候云纖夜觀察四方的時候,也會繼續(xù)順帶著看看。
當(dāng)然,雖然無法直接給別人提升運勢,但既然父親云傲然留下的密冊中說過運勢相輔相成,哥哥云千機也說過相同的話,那么這四個丫鬟的運勢,一直以來都是還算不錯的。
畢竟她云纖夜,可是個擁有鳳運的人。
女子之中,鳳運乃是最珍貴最厲害的運勢了。
照這倆不樂意讓她知道太多的男人們所說,她睡過去也就一兩天、兩三天的樣子,兩個丫鬟就被她吸的只剩下白色的運勢,變成了現(xiàn)在從明面兒上看都能看出來的衰樣——
細(xì)想一想,之前她云纖夜抽取了別人的龍氣,強制的給到了她的玄皇叔,按照天命輪回因果報應(yīng)來看,造成了她的損耗,那她現(xiàn)在完全無法控制的吸收別人運勢中好的那部分,這若算報應(yīng)的話,她豈不是會更慘。
探著脈觀察著自家妹妹起色的云千機,就這么直愣愣的對上了妹妹忽然就情緒變換的眼睛;指尖之下感知到的脈搏,也開始不規(guī)律的跳了起來。
“看病的時候要沉心靜氣,不要亂想?!庇檬衷谠评w夜眼前晃了好多下,云千機終于讓這個想事情想到入迷的妹妹回了神。
“怎么了,從你撿回一命開始,情緒動不動就有波動,雖不是大起大落,但也很容易左右到你的做事?!鳖D了一頓,云千機挑著好看的眉毛,“我那個原來處事波瀾不驚、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妹妹,去哪里了?”
“哥——”拖著軟軟的尾音,云纖夜開啟了撒嬌模式。
甚至還做出了捂著臉,害羞到要蹭他胸口位置的模樣,朝著云千機倒了過來。
本來不想輕易上當(dāng)?shù)脑魄C,看著云纖夜就這么完全自顧自的捂住了眼睛,不看四周的模樣,為了防止她栽倒在地,還是非常迅速的敞開了懷抱,接住了專門撲進(jìn)來的云纖夜。
記憶與少年時重合,當(dāng)時那個不愿意吃藥捂著眼睛捂著嘴的小云纖夜,也是這么毫無懷疑的撲向了他,讓他嘗到了爹爹當(dāng)時說的,要給妹妹最大的保護和安全感的滋味。
“我就是覺得,似乎宗政玄不會和歷往先輩們的男人一樣,他像是真心對我好,雖然一開始他針對了云家,但后來不知道我是原本的云纖夜時,他就照護著我,給了我很大的天空讓我去闖蕩……”
徐徐訴說,云纖夜就好像是敞開了心扉一般,說著她與宗政玄的過往點滴,事事巨細(xì),幾乎全無遺漏。
云千機就這么靜靜的聽著,正好搭在云纖夜胳膊上的手輕輕的拍打著,一如小時候的聆聽模樣。
妹妹她——還是很怕他心里有心結(jié)吧?畢竟父母的逝世、家族的衰落,甚至云氏嫡系一脈差點兒凋零,最開始都和宗政玄脫不了關(guān)系。經(jīng)歷了那么多她還是很義無反顧的愛著宗政玄,是怕他做哥哥的對她失望嗎?
其實他云家的女兒啊,是有這樣的權(quán)利,選擇自己追隨相伴的人啊,一旦確定,連家主都不可干涉,大家還要給與盡力的相助。
幾百年前,得云家一人者可得天下,這句話真正只得可是云家的嫡女呢。
就這么聽著云纖夜的訴說,時不時的回復(fù)她一二句話,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聲音漸漸低落下去,懷中云纖夜的呼吸也趨于平緩。
云千機低頭一看,果然,云纖夜又睡著了。
想把云纖夜抱到里見的床榻上讓她好好休息一下,又發(fā)現(xiàn)這姿勢移動起來,實在是很容易把云纖夜吵醒。
右手捏起法訣,云千機的嘴唇快速的,無聲的動了幾下,云纖夜就好像之前那個茶杯一樣,凌空飄起,飛向床榻而去。
輕手輕腳的出了屋門,看著院子里已經(jīng)被宗政玄吩咐,等待云千機挑選的助運護衛(wèi),已經(jīng)靜靜等候許久。
查看了半晌,云千機小聲挑出了幾十個人,一同走到了離那臥室較遠(yuǎn)的地方,才開始輕聲的安排著侍衛(wèi)們的輪換。
反復(fù)斟酌著詞句,云千機大方的利用了這些人的出身特性——玄軍中,專門撥給云纖夜的部分,對云纖夜有著相當(dāng)高的忠誠,編了一個聽上去以及仔細(xì)想也不會有破綻的借口,讓他們分別駐守在真正里云纖夜很近、幾乎一墻之隔的位置后,這才又走回屋子里,飲著香茶又看著自家妹妹在淺眠中不安穩(wěn)的表情和清淺的呼吸,認(rèn)真的想著以后的事情。
他不在乎凌日國、南星國、耀月國和北辰國這四國當(dāng)中,誰強誰弱,誰吞并誰,但若確定了與妹妹一同,要去唐國養(yǎng)魂的宗政玄,他云千機是不是要提前的給他的外甥月寶,提供一個至少幾十年不會戰(zhàn)亂的國家,好讓他順利的成為一個新的國君呢?
以及,去唐國的路過于艱難險阻,他云千機如何能夠運用好自身修仙道的優(yōu)勢條件,合理的分配資源與人力,最大限度的保證自家人要遠(yuǎn)離凌日國時,不會被產(chǎn)生不可逆轉(zhuǎn)的后果牽絆——就算最終說不好聽,哪怕在他們一行人渡海的第二日有他國勢力攻破了凌日國,月寶一定擁有最安全與厲害的護衛(wèi)勢力,始終能擁有一個相對穩(wěn)定、便于成長的國度疆土,安全長大呢?
云千機想著想著,就開始不自覺的推演卜算起來,就算知道天機本不可泄露,天命本不能被修改,但為了自家人,他還是開始算起了自今日之后的天道運勢,國土命運。
怪不得當(dāng)年,父親就是無法停下這種非常損耗自身命脈的推演法子。
這一切,攤上了放心不下的家人時,多么高明的求證大道的修仙著,就算拼上了自身姓名,哪怕只有一點兒可能,都會如此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