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一樣?我說了就算開的藥材一樣,用量不一樣,效果也是天差地別?!贝鲗W清有些不悅。
“您看?!鼻嗄耆嗣亩道锩鲆粡堈郫B好的方子。
戴學清打開一看,別說藥材一樣,就連每一種藥材的用量都一樣,頓時臉上充滿疑惑的神色:“不應該啊,小孩的確是脾胃虛寒,這藥方沒問題的?!?br/>
青年人也不知道說什么了,心頭泛起深深的失落,低頭看向懷中還在啼哭不休的孩子,簡直心如刀割,初為人父的喜悅在最近這一個月多蕩然無存。
那老婦人一直在哄孩子,后面還拿奶粉沖水給孩子喝,可孩子根本就喝不下去。老婦人擔心孩子餓了,強行喂孩子,結果奶水淌得到處都是。
“我再看看?!贝鲗W清再次細細檢查了一番,“大小便怎么樣?”
“小便燙、黃,大便幾天不有一次,好不容易拉了一點,又非常的干燥?!鼻嗄耆嘶氐?。
“不對啊,按照你們說的情況,再從小孩的各種外在表現看,的確是脾胃虛寒沒錯啊,難不成還有其他隱藏疾?。俊贝鲗W清眉頭深深皺起,自言自語思索著說道。
然而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話落在青年人耳中就意味深遠了,他的臉色立即變得緊張起來,那聽力有問題的老婦人似乎也出奇的聽到了這話,頓時眼眶就紅了。
“戴、戴教授,那我這孫子還有沒有救?”老婦人顫抖著說道。
“啊,你別緊張?!币妰扇苏`解,戴學清忙安撫道:“我就是猜測,目前還沒有任何根據,這樣,等到了省城,我組織專家團隊給孩子進行全面的診斷。”
“那就麻煩您了戴教授。”青年人忙道,即便他知道希望渺茫,可戴學清這么熱心,他還是要客套的。
“不客氣?!贝鲗W清笑笑,轉而看向老婦人,“這位女士聽力不好吧?”
老婦人其實年紀和戴學清相當,只是精神面貌不好,導致看起比戴學清蒼老許多,因此稱呼女士也不無不妥。
“戴教授,這會不會太麻煩您了……”見戴學清還要幫自己媽媽看病,青年人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醫(yī)者仁心?!闭f著,戴學清又給老婦人把脈,隨后笑道:“女士,你這是耳鳴吧?”
“沒錯沒錯,我媽就是耳鳴,之前她聽力沒問題的,一個多月前有了耳鳴,這幾天更是嚴重,這才導致聽力下降,吃了藥會好轉,但一直沒法根治?!鼻嗄耆苏f道。
“這你放心,耳鳴雖然是頑疾,但并不是什么大的疾病,我在中醫(yī)院坐診的時候碰見過不少耳鳴的病人,所以這方面我是比較有經驗的?!贝鲗W清說道。
“那就麻煩您了?!鼻嗄耆烁屑ふf道,雖然治不好孩子,但治好母親也是不錯,想到這里他臉上的笑容不由多了幾分。
可當他接過戴學清的藥方時,再一次露出古怪的臉色,而且前面那次更古怪,他內心嘆了口氣,再次從兜里摸出一張藥方,鋪在戴學清面前:“戴教授,您看看這藥方,是不是跟您開的一樣?”
“我看看……咦?”戴學清仔細分析了下藥方,這張藥方跟他的藥方雖然有些許不同,但以他的專業(yè)水準和職業(yè)經驗判斷,兩張藥方的藥效相差無幾。
如果這張藥方治不好老婦人的耳鳴,那么他的藥方,同樣治不好。
“抱歉,你容我想想。”這回戴學清也不由尷尬了,第一次可以說意外,或者說小孩的疾病另類,但這第二次藥方又一樣,饒是他這張老臉也掛不住啊。
青年人和老婦人相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失落,再看那還在啼哭的小孩,更是憂心仲仲,顯然還在為戴學清剛才的話胡思亂想。
人就是這樣,一個比你更有能力的人說的話,往往會讓你的思想不由自主跟著那個方向走,甚至越來越執(zhí)著。
張原本不想出風頭,而且他自認人微言輕,旁邊又有一個省中醫(yī)院的權威專家教授,再怎樣也輪不到他來多管閑事。
但閉目養(yǎng)神的他把幾人的對話都收入耳中,居然連省知名的中醫(yī)專家都治不好?不禁好奇地睜開眼睛,細細打量起那小孩,再打量起青年人和老婦人。
見他們神情焦慮而悲傷,張原還是忍不住說道:“其實這孩子不是什么脾胃虛寒,而是心病?!?br/>
“胡鬧!”他話音才落,旁邊的戴學清就呵斥出聲,“你這個年輕人,怎么這么不懂事?這是你開玩笑的時候嗎?一兩歲的小孩會有什么心???”
被他這么不分青紅皂白一頓訓斥,饒是張原再平易近人,頓時也有了火氣,冷哼一聲駁斥道:“小孩怎么就不能有心???小孩就不是人?貓狗尚且有自己的思想,小孩就沒有自己的思想?”
“你這個年輕人,滿嘴歪理,我不跟你爭辯,但我勸你慎言慎行,免得害人害己!”說完,戴學清干脆閉上眼睛,一副不跟張原這個年輕人計較的姿態(tài)。
張原搖搖頭,看向青年人說道:“若我沒猜錯,之前孩子非常依賴他媽媽吧?”
“沒錯?!鼻嗄耆嗽瓉硪惨詾閺堅湍切┎粚W無術的刺頭少年一樣就是故意磕磣人,卻沒想張原說話語氣沉穩(wěn),表情認真,心想是自己誤會了,便耐著性子應道。
“他媽媽不在家里吧?”張原又問道。
“你、你怎么知道?”這回青年人有些吃驚,他確定自己不認識這人,而且聽這人的口音,也不像是自己老家那邊的人。
“我要說我會看面相你信嗎?其實你可以這么理解,在我們華國特別是秋山省,男尊女卑的思想根深蒂固,比如帶孩子的任務通常就由女性負責,而你和你的媽媽大老遠往省城跑,你媽媽身體又不好,通常這種情況不應該讓孩子的媽媽一同隨行,旅途上好方便伺候老小嗎?”張原笑道。
“好吧,孩子他媽媽一個多月前就跟人跑了,嫌我不爭氣?!鼻嗄耆丝酀?。
“你剛才也說了,孩子非常依賴他媽媽,那么你仔細想想,孩子發(fā)病的時間,是不是和他媽媽離家的時間相吻合?”張原說道,聊到這里,他已經完全確認了孩子的病因。
“還真是這樣!”青年人根本就不用想,立馬一拍大腿,說話都提高了幾個聲調,“你說的太準了,孩子他媽媽離家的當天晚上,我兒子就突然又哭又鬧……可是,我兒子這個胃口不好,消化不良,還有腹脹腹痛,總不能也跟他媽媽有關吧?”
“當然有關了,孩子想他媽媽,有情緒了,一開始只是哭鬧拒絕進食,連續(xù)幾天下來,再健康的身體也會出毛病。其實這孩子的病癥很簡單,只是想他媽媽,導致心火內積,不過他的心火并不嚴重,是藥三分毒,我不建議吃藥,如果能讓他見到他的媽媽,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睆堅f道。
到了這里,青年人已經有些相信張原了,只是他很糾結,這老婆跑了,哪是想找回來就找回來的???
“手機號總該有吧?”張原笑道,內心又不免輕嘆,其實他主動出手幫忙,也有這個因素,都是被老婆無情拋棄的可憐男人啊!
“對對,有的有的,我這就打。”青年人連忙走到一邊給他前妻打電話,并囑咐前妻安慰孩子兩句,這才拿著手機走了回來,把手機放到孩子耳邊,“媽媽要跟你說話,你不能再哭了哦,如果讓媽媽聽到你哭,媽媽會很傷心的哦?!?br/>
一兩歲的孩子雖然話說不全,但聽基本都是會聽的。
只是見青年人這么哄孩子,張原不免苦笑,幸虧張果跑的時候桐桐已經三歲了,很多事情桐桐自己都會做,而且非常貼心,還會反過來安慰他。
“媽媽,媽媽……斌斌想你……”一接過電話,小孩就大聲哭喊了起來,不過漸漸的他就不哭了,一個勁的嗯嗯噢噢,最后還嘎嘎嘎的笑得非常開心。
果真電話掛斷后小孩就不哭鬧了,而且還沖著老婦人奶聲奶氣說道:“奶奶,斌斌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