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跤趾氣數(shù)已盡,城中之人皆為困獸之斗,呵呵,螻蟻一般,死不足惜!”
一聲驚雷敲響大地,陳慶之身著翩翩白衣,一身浩然正氣,仿佛站在云顛之上,左手提劍,右手捧著一本古老的書籍,武與儒相互融合,縱橫捭闔,眉宇之間,無時無刻不顯出一種勝券在握和決勝于千里之外的氣質(zhì)。
隨著雨越下越大,冕山城中的投降聲也越喊越響。然后,陳慶之卻對其充耳不聞,在他眼中,冕山城已經(jīng)避免不了被大水淹沒的命運。天地玄黃,宇宙洪荒,人豈能與天斗呼?……就算自己接受了跤趾軍的請降,也不能阻止上天賜予他們的磅礴大雨……大水一旦淹沒了冕山城,難道還要讓邕軍造船救人?
開玩笑!
三天。
大雨又下了三天!
城門被沖垮,街道被淹沒。
軍士在咆哮,孩童在哭鬧,大人在哀嚎。整座冕山城,猶如人間地獄,城中的士兵冒著生命危險出城建壩,借此擋住洪水,卻被乘竹筏而來的邕國士兵用弓弩射成了馬蜂窩。
要逃了。
城中的軍民開始拆屋子,建竹筏。
到了后半夜,除了洪水的咆哮聲和大雨的磅礴聲之外,再也聽不到其余的聲音。
“大家聽本將軍號令,只要乘船穿過白溝寨,就能逃脫邕軍的魔爪!白溝寨雖然離邕軍的大營近,但我們可以借助大雨和洪水的聲音掩護……現(xiàn)在,我們就走!快!盡量動靜小一點,千萬不能讓小孩哭!”
“將軍,就算我們能逃出去,又能去哪呢?”
“跤趾幾乎全面淪陷,不管逃到那里都能看到邕軍……”
“請將軍給我們指條明路!”
“指條明路吧,將軍!”
剛才發(fā)號施令的將軍嘆了口氣,緊了緊被雨水濕透的盔甲:“能活一天算一天,邕軍不一定會對你們平民百姓下狠手……或者,你們可以跟我一起去新羅國。但去了新羅,就得離開生我們養(yǎng)我們的家鄉(xiāng),你們愿意嗎?留在跤趾混吃等死,總好過一點……起碼,死的時候能長眠于故鄉(xiāng)?!?br/>
“只能這樣嗎?”
“對,只能這樣……逃吧,做個難民,活一天算一天。”
就這樣,冕山城三萬多人,乘著數(shù)以萬計的木筏出了城池,順著大水朝白溝寨而去。
白溝寨離邕軍的大營很近,附近還有好幾個哨崗,隱約可以看到上面有站崗士兵的影子。經(jīng)過一番商討,便有好幾個熟悉水性的跤趾士兵,手上拿著弓弩,摸著水悄悄來到了哨崗附近,對準(zhǔn)上方一動不動的哨兵就是一記冷箭。
哨兵中了一箭,并沒有發(fā)出喊叫就一頭從哨崗上栽了下來,然后被大水沖走。就這樣,在附近站崗的邕兵都被跤趾軍用弓弩射了下來。
悄無聲息的解決了邕國哨兵后,跤趾軍民便繼續(xù)乘船前進,一路上小心翼翼,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突然,也不知是誰家的娃娃哭了一聲,嚇得眾人魂飛魄散。娃娃的母親嚇得花容失色,不知所措,倒是娃娃的父親反應(yīng)果斷,大手掌緊緊的捂住了娃娃的嘴??赡苁呛⒆影职痔o張,稍微用了點力,注意力又全部集中在了逃跑上,娃娃竟被活活捂死了……
娃娃的父母還沒來得及悲傷,就看到四周火光沖天,殺聲四起,仔細(xì)一看,原來是邕國士兵乘船而來。顯然,他們已經(jīng)在此恭候多時了。
陳慶之早就料定冕山城內(nèi)的軍民會逃跑,就在這條必經(jīng)之路上設(shè)了伏兵,剛剛被跤趾軍射死的哨兵,只是幾個稻草人罷了。
“不好,中計了!”
“快跑啊!”
跤趾這邊已經(jīng)亂成了一鍋粥,人們自顧自的逃跑,不時有人失足落水。
“放箭!”
隨著邕國軍官的一聲令下,無數(shù)箭雨朝著跤趾軍民呼嘯而來,頃刻間就慘叫連連,尖叫不斷。此時的跤趾軍民就如同落入虎口的羔羊,任由邕國士兵宰殺,毫無還手之力。
只需一波箭雨,跤趾人已經(jīng)死傷過半,會水的就一頭扎入水中,以求一線生機。不會水的只能坐以待斃,被羽箭射入水中,方圓數(shù)里,皆為血紅。
“再放!”
“不要??!長官,求求你,不要殺我們!我們只是普通百姓!”
“不要殺我孩子,我們沒有罪!”
聽到這些求饒聲,站在船上,被人眾星捧月的陳慶之動容了……殺手無寸鐵的百姓,真的好嗎?但這些人中,隱藏著冕山城中的士兵,如果不把這些人殺了,還有可能死灰復(fù)燃!
換做以前,他是真的下不去手,但一想到大王對自己的恩情,也就咬了咬牙,緩緩閉上眼睛,艱難的突出了兩個字:“放箭!”
“咻咻咻!”
上萬支羽箭同時飛出,一波接一波,無論是身強力壯的士兵,還是老幼婦孺,皆成冤鬼,方圓數(shù)里水域,血紅一片。幾萬具身上插著羽箭的尸體順著水勢漂流,慘不忍睹!
第二天,雨停了。大軍集結(jié)
陳慶之不費一兵一卒,就取得了本場戰(zhàn)爭的勝利,溫文爾雅的眼眸,變成了傲睨一世的眼神。只見背負(fù)雙手站于點將臺上,著一襲白衣,頭帶玉冠,活脫脫的一個長發(fā)翩翩美少年。如果不是昨晚的那一戰(zhàn),任誰也不會相信,這個書生模樣的少年郎竟然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
他現(xiàn)在是何等的意氣風(fēng)發(fā),躊躇滿志!一雙凌厲的星目傲世著臺下的數(shù)千名將士,大喊道::“此戰(zhàn)過后,蒼天峰回路轉(zhuǎn)!眾將士可見頭上的萬里晴空乎?跤趾氣數(shù)已盡!我邕國兒郎取此錦繡萬里河山,手到擒來,如同探囊取物哉!爾等跟隨本將軍從鎮(zhèn)南關(guān)前轉(zhuǎn)戰(zhàn)數(shù)千里,一路攻城拔寨過關(guān)斬將到此,可曾心悔!”
副將率先單膝下跪,慷慨激昂道:
“我等能為大王開疆拓土,又能跟隨在將軍的鞍前馬后,建功立業(yè),豈能有悔心!就算做鬼,也無怨無悔!”
戰(zhàn)士們紛紛舉起手中的長矛,高升吶喊:“不悔!不悔!無怨無悔!”
“不悔!不悔!”
“無怨無悔!”
“嚯!”
戰(zhàn)士們高昂的咆哮聲響徹大地,直逼九天,嚇得飛鳥躲進蘆葦蕩,驚得猛虎走獸竄入山林!震得白溝寨的數(shù)萬冤魂膽戰(zhàn)心驚,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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