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有些詫異地揚眉:“你真的不打算為顧氏再爭取一下嗎?公司里那些珍貴的資料,你愿意眼睜睜看著它們被我收入囊中嗎?”
顧宛然扯唇一笑,像是自嘲,也像是在嘲諷他:“那些東西,早就已經(jīng)在我的頭腦中,至于顧氏從前的資料,我想你應(yīng)該不會在乎,也不會瞧得上吧?!?br/>
既然已經(jīng)破產(chǎn),哪怕是被收購而留存,剩下的也只是一個空架子,她沒有必要再為此而付出更多。
或許有些對不起顧林山,可是在聽到破產(chǎn)的一瞬間,她雖然無比心痛和難過,可心里也一陣沒由來地輕松。
她送算是可以擺脫一些東西了。
慕寒臉色并不是很好看,顧宛然繼續(xù)問道:“你還有其他什么需要談的嗎?如果就請離開吧?!?br/>
慕寒咬牙:“顧宛然,你夠狠?!?br/>
他正要轉(zhuǎn)身離開,助理忽然行色匆匆地跑過來,附在他耳邊低語。
慕寒臉色一變,眸中醞釀著一陣怒火。
他狠狠瞪向顧宛然,氣得陣陣發(fā)笑:“難過你這樣淡定,原來是已經(jīng)求過江越沉幫你了?!?br/>
顧宛然皺眉:“你說什么?”
“事到如今,你裝什么傻?”慕寒惱怒,“如果不是你暗中幫江越沉,他手上怎么會有顧氏大部分的股份?現(xiàn)在他要將顧氏回收,我自然沒有競爭的余地。”
顧宛然一陣懵。
顧氏的股份,在當初她和顧林山是交給劉經(jīng)理來處理的,也算是他們能為顧氏做的最后一件事,可怎么會落入江越沉手上?
她忍不住向劉經(jīng)理看去,就見他微微避開眼眸,沒有與顧宛然對視。
慕寒冷笑道:“看來真如傳言所說,你也就會靠著男人上位了,沒有江越沉,我看你以后還能怎么辦。”
顧宛然不為所動,她淡淡看著慕寒道:“你自己無能,就不要覺得所有人都像你。”
“你……”
“慕總,不送?!?br/>
顧宛然冷冷地看著他,伸出手請他離開。
慕寒狠狠瞪她一眼,帶著人轉(zhuǎn)身離開。
公司里眾人一陣竊竊私語,有不少人看向顧宛然,小心翼翼地確認:“那我們以后是不是要去明遠了?”
“真的嗎?我以前一直都想要進明遠的,可是一直都沒什么機會。”
“明遠啊……進了明遠就真的前途無量了?!?br/>
“你們就這么一點出息?自己家都被人毀了,還在這里高興,就算進了明遠,顧氏被搞到破產(chǎn)的事情也不會被磨滅。”
眾人激烈爭吵著,有想要進入明遠的,也有不屑于如此的,還有不少人在對顧宛然表達著不滿。
疲憊地揉一揉額角,顧宛然看向劉經(jīng)理:“您是不是應(yīng)該給我一個解釋?江越沉手里的股份,是你給他的嗎?”
劉經(jīng)理咬咬牙:“……是?!?br/>
顧宛然垂眸:“我能問問原因嗎?我相信以劉叔你的人品,不會無緣無故最這種事情的,我相信你?!?br/>
劉經(jīng)理道:“一開始你和老顧出事,公司實在是撐不下去,我不想讓它完蛋,到處求助無門的情況下,是江越沉出現(xiàn)在我的眼前,告訴我,只要我讓出那部分股份,就給我一個機會……”
“所以你把股份給了他?”
“對,我想著,如果他真的做了董事,或者是董事長,一定會對公司負責,說不定我們也有希望,可誰想到,還是走到了這一步,那之后,江越沉也從來沒有來對公司指手畫腳?!?br/>
顧宛然沉吟,當初他這樣做,或許是為了更好的掌控顧宛然,可顧宛然這段時間一次都沒有提起過顧氏,也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的在乎,江越沉發(fā)現(xiàn)這招沒有用,便一直壓在箱底,始終都沒有用過,直到今天……
她心里一時復雜,不知道這件事該怎么面對他。
深吸一口氣,回過神,她勉強笑道:“劉叔,這些年辛苦你了,趁著這次機會,你就解放自己,好好去過自己的生活吧?!?br/>
劉經(jīng)理搖搖頭:“不,如果明遠肯留下我們這批人,我會過去幫你的,我知道你在那邊過的并不好,不要怕,劉叔會一直幫你?!?br/>
“劉叔……”顧宛然吸一吸鼻子,沒有拒絕:“謝謝你?!?br/>
她看一眼身后的員工們,想說什么,又覺得沒什么立場,便只是深深鞠躬,而后轉(zhuǎn)身離開。
回到醫(yī)院,她先將目前情況告訴了顧林山,隨后道:“對不起,沒能幫你保住顧氏,不過將來,總有一天,我會重新創(chuàng)立一家有顧氏靈魂的公司,到時候你身體也恢復了,還能再去幫忙打理呢。”
顧林山擺擺手,想必起上午,已經(jīng)恢復平靜:“沒關(guān)系,就這樣吧,我老了,顧氏在不在,對我來說意義也不大了,相反,顧氏沒了,你們都能自由,這樣很好。”
怎么會沒有意義,這可是顧林山畢生的心血。
顧宛然垂著眼眸,拼命忍下想哭的沖動。
“對了,小河呢?”顧林山忽然問,“我已經(jīng)好些日子沒看到他了,他都去了什么地方?”
自從上次的事情后,蘇河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在顧宛然面前,平時也不會再發(fā)來短信問候,她也只是在新聞上,能看到只言片語的消息。
勉強笑笑,顧宛然道:“他最近很忙,自從接手蘇氏后,他那邊也是麻煩不斷,需要處理一下?!?br/>
顧林山點點頭:“你要是有空,也去看看他,不要讓小河總是來關(guān)心你,照顧你。”
“好,我會的?!?br/>
顧宛然簡單答應(yīng)下來,可她知道她不會去的。
從醫(yī)院里出來,顧宛然再回到公司,已經(jīng)是下班的時間。
她來到調(diào)香師部門,里面已經(jīng)空空蕩蕩。
最近他們比較清閑,不需要加班來做事,每到下班的時間,人基本上就走光了。
顧宛然是中午知道出事,臨時離開的,東西都還擺在桌面上。
她走上前去收拾好,在辦公室里坐一陣,才走出門。
看向不遠處的總裁辦公室,還有光亮透出來。
她猶豫一下,還是走過去扣響房門。
“進來?!钡统恋哪腥寺曇繇懫穑櫷鹑煌崎_門走進去。
明亮的燈光下,江越沉還在認真辦公,剛硬冷峻的臉,即使是在暖黃的燈光下,也不見半分消融。
她關(guān)好門,走過去輕輕出聲:“江總。”
江越沉手上一頓,抬起眼眸。
“顧氏的事情……無論當初您的目的是什么,我都很感激你?!鳖櫷鹑徽嬲\道,“雖然慕寒來找我時,我表現(xiàn)得無所謂,可我心里其實真的很在乎這件事,我不想公司被他糟蹋,所以在得知公司被你收購后,我由衷感到松一口氣?!?br/>
江越沉薄唇一啟,說出的是一如既往冰冷無情的話:“別誤會,顧氏是香水行業(yè)的名門,我收購過來,只是為其中的資料,這對建立明遠的資料庫有很大幫助。”
顧宛然遲疑一瞬,還是道:“如果只是這樣,你完全可以問我,那些資料,全部都在我的腦子里?!?br/>
江越沉譏諷地勾起唇角:“問你?你覺得我會信嗎?”
顧宛然抿抿唇角,閉上了嘴巴。
“來這,就是說這種無聊的事?”冷厲的話語中已經(jīng)夾雜著不滿。
顧宛然忙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擾你工作,我只是覺得無論如何都應(yīng)該感謝你,這才過來……”
“那謝完了嗎?”
顧宛然呆呆點頭。
“謝完就滾出去,礙事?!?br/>
江越沉眸中一陣煩躁,顧宛然不敢多留,連忙離開辦公室。
臨走前,她看著正在辦公的男人道:“江總,注意身體,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門關(guān)上的一瞬,江越沉緩緩抬起眼眸,眸中有幾分怔愣之色。
他很快調(diào)整,按鈴喊來沈侍:“顧氏的事情做得怎么樣?”
沈侍道:“差不多了,現(xiàn)在我在讓人通知他們的員工過來上班,資料庫也在轉(zhuǎn)移?!?br/>
“嗯,那個劉經(jīng)理……”江越沉沉默一下,“調(diào)去調(diào)香師部門,讓他幫著管一管?!?br/>
沈侍一怔,隨即應(yīng)聲答應(yīng)下來。
兩天后,當沈侍帶著劉經(jīng)理走進辦公室時,顧宛然一陣驚喜。
“劉經(jīng)理經(jīng)驗十足,足夠帶領(lǐng)和管理你們,從今往后,他就是這個部門的經(jīng)理,如果有誰有不滿的意見,可以來找我?!?br/>
“大家好,我是劉昶,以前在顧氏是做副總經(jīng)理的,今后請大家多多關(guān)照?!?br/>
劉昶滿面笑容地看著顧宛然,心里也是一陣欣慰和高興。
劉經(jīng)理的加入,讓部門都表現(xiàn)得很熱情,眾人不斷去問東問地,劉經(jīng)理也都好脾氣地回答,并未仗著年紀就擺譜教訓后輩,很快便與眾人打成一片。
顧宛然默默看著他,心底逐漸升起一陣暖意,終于感覺自己在明遠不是獨身一人。
沈云嵐小聲道:“你和這位經(jīng)理關(guān)系很好嗎?”
“嗯……他就像是我親叔叔一樣?!鳖櫷鹑灰残÷暤?,“我都沒想到江總會將他調(diào)來這個部門?!?br/>
沈云嵐輕輕“咦”一聲,”該不會是江總故意將他給調(diào)來幫你的吧?“
顧宛然怔一下,下意識反駁:“不可能,他不給我添麻煩就不錯了,怎么可能會讓劉叔來幫我,應(yīng)該只是看重他的能力,我昨天聽江總的意思,他似乎是打算將產(chǎn)業(yè)重心放在我們這邊的,而劉叔在顧氏有經(jīng)驗,確實很適合這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