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堯隨后便離開了臥房,與寧安交待了自己已經(jīng)問完想要的問題之后,便丟下莫茂洽一人在后宮之中,獨自一人往坤寧宮外走去。
本來寧安想跟上去的,結果正堯以一句人多口雜走漏了風聲就容易打草驚蛇,于是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留了下來。當然,寧安還是有條不紊的交代了今日所問的一切盡量不要說出去,只當是尋常問話就行。
完后,寧安與小曦又將莫茂洽領到了太和殿,讓內務總管馮保為其安排住所。
正堯倒不是一撒手什么都不管的就走,只見他懷里摟著在李妃寢宮發(fā)現(xiàn)的香爐與那一盒胭脂,飛快的就往錦衣衛(wèi)而去,不多時,就來到了錦衣衛(wèi)大牢——也是所謂的詔獄。
拿出錦衣衛(wèi)左統(tǒng)領的令牌,門口兩名獄卒立即把牢門給打開了來,絲毫沒有怠慢之意。
在一名獄卒的帶領之下,正堯終于來到了在大牢深處的兩間天牢之前。知會了一番那名獄卒之后,那獄卒便識趣的轉身離去,關上門,留下正堯一人在天牢里面。
天牢,.指設置在京城由朝廷直接掌管的牢獄。與地牢(地面以下的牢房)相區(qū)別,指地面以上的牢房,是關押重刑犯人的地方,而袁海云與孔庚二人均是被關押在此處。畢竟袁海云與孔庚二人都有嫌疑謀害李妃,相對來說,二人就是重犯,故而會關在此地。
此刻正堯的到來倒是沒讓袁海云感到有多大的意外。見到正堯之后。袁海云只是輕松的說了一句:“你小子,終于來了?!?br/>
聽著袁海云所說的話,仿佛他認定正堯會來此一樣。
天牢里面并不算大,但也不小。牢房四周都是銅墻鐵壁,看上去像是群山環(huán)繞,形勢險峻,乃一處易入難出之地,頓時給人以無盡的冰涼。
正堯搖搖頭,道:“我說海云啊,你何時也變得如此豁達聰明了?你身在此地竟然還面無懼色。之前倒是沒有看出來你還有這么一點呢。還有,你怎么就這么肯定我就會來此?”
以前都是正堯說一句,袁海云會問三句為什么,怎么會。之類的,不想今日卻是正堯在問,當真是風水輪流轉,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袁海云笑道:“嘿嘿,這還用說嗎?”
不由地,袁海云給了正堯一個鄙視的眼神?;蛟S在袁海云看來,正堯來此地看他是理所應當,意料之中的事情。
見正堯與袁海云兩人在牢中你一言我一語的像是說笑的樣子,另一邊的孔庚這下可有意見了。
只見孔庚立即沖著正堯道:“李大人,快!快就我出去!這個鬼……鬼地方我實在呆不下去了!”
深牢大獄。相信沒幾個人能夠受得了,孔庚后面所說的那句話顯然有些滑稽可笑。
正堯回頭看去,此時的孔庚確實有些受罪的樣子,原本三十來歲的孔庚看上去已然快要成為行將就木的糟老頭子,不得不說這里的環(huán)境有些惡劣。不過這個也需要心境的配合才行,卻見袁海云此刻依舊光鮮亮麗,笑起來還是那樣的憨厚老實,不過老實的眼神之中又夾雜著幾絲精明。
袁海云笑著又道:“別管他,他被關押大牢的這段日子天天都這么叫,呵呵。對了。今天你來此,想必有什么發(fā)現(xiàn)要給我看看!”
不知不覺之間,袁海云整個人像是變了似的。變得比以前要淡然了許多,變得比以前要機靈了些許。如今正堯什么都沒有說,卻見他已經(jīng)事先知道了許多事情一樣。
“好你小子。這一段時間你倒是成長了不少,心眼也多了?!闭龍虼蛉さ呐牧艘幌略T频募绨颉kS即又道:“嗯,沒錯,這次我確實發(fā)現(xiàn)了些,東西,你來看看有什么異常?!?br/>
說著,正堯一手伸進懷中,將香爐給拿了出來,順勢透過鐵閘遞給了袁海云。
對面的孔庚很想看看正堯拿給袁海云看的是什么東西,可是正堯的位置剛剛擋住他所有的視線,讓他無論從哪個角度都看不到,于是只能在一旁又叫又鬧的繼續(xù)嚷嚷。
正堯與袁海云二人倒是沒有去理會孔庚,而袁海云也順勢將香爐接了過來,然后將鼻子如正堯寧安等人之前那般湊了上去。
袁海云先后聞了兩遍,第一遍時間稍長,約有十秒鐘,完后又聞了一遍,約有三秒鐘。
之后,袁海云便緊閉雙眼,似乎陷入了沉思。
“怎樣?可以什么發(fā)現(xiàn)?”正堯試探性的問道。
片刻之后,袁海云眼睛一定,嚴肅的說道:“這股香味有古怪,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里面含了一種叫做‘蒾莧草’成分的香味,它的香味很特別,一般來說,不是對醫(yī)理有一定研究或者內力不夠的人,是察覺不出來的?!?br/>
袁海云果然不愧是妙手小醫(yī)仙,聞一聞不但能夠聞出有異常,竟然還能夠言明那異常之物為何物,足以見得袁海云對醫(yī)藥材的了解以及對氣味的敏感。
正堯疑惑道:“蒾莧草?那是何物?”
蒾莧草,別說是正堯,就是一般的大夫郎中,若是沒有翻看過外族醫(yī)典籍的,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此草為何物,因而正堯不知道也屬于正常。
袁海云如實說道:“蒾莧草,原本生長于西藏高原一代,獨葉獨莖,身長兩寸,通體墨綠色,無花無果,卻有一種檀花與桂花夾雜一起的香味。此草本身無毒,但若是與某些特殊花草或者藥材混和,就會產(chǎn)生劇毒。”
聽到這里,正堯似乎已經(jīng)能夠猜得一二,于是道:“那此草能否研制成‘西域一點紅’呢?”
問了那么多。最終這才是主題。
終究正堯還是來查案的。而案子的關鍵就是所謂的“西域一點紅”,只要知道此草是否與“西域一點紅”有關,那么順藤摸瓜,就能夠知道是誰謀害李妃,也由此可以肯定是誰在暗中與蒙古一方有勾結。
“雖然我并不知道‘西域一點紅’是怎樣配制出來的,但是從兩次見到中毒者身上出現(xiàn)的‘西域一點紅’之毒與在中所看到的一些介紹,很明顯,里面最主要的成分就是這種‘蒾莧草’!”袁海云十分肯定的說道。
“那你在看看這個?!?br/>
說著,正堯又從懷中取出了從李妃寢宮帶來的胭脂盒,然后將里面的紅紙遞給了袁海云。
雖然袁海云對女兒家的東西不怎么了解。但是他一看還是知道那就是女子用來打扮的胭脂口紅,接過來細細打量一番之后,袁海云看著正堯問道:“這張紅紙有問題?”
正堯點頭,道:“嗯。據(jù)說李妃死之前的夜里,就是涂抹了紅紙上面的紅色物質,然后不多時就香消玉殞。”
很明顯,已經(jīng)到了這個份上,由不得正堯不去懷疑這所謂的口紅有問題。
一般來說,從藥里面下毒那是絕對不可能辦到的。其一,下毒在藥里面,一旦得手,那凡是接觸過藥的人都有嫌疑,最終兇手也會被抓起來。遇到嘉靖之前那樣的做法,一樣會死,兇手不會這么蠢;其二,且不說事發(fā)之后被抓,就是能否成功,也是未知之數(shù)。畢竟皇妃娘娘鳳體一般人是不可以接觸到的,就是給她吃東西,喂藥,也會有人提前試吃,確定無問題之后才會交到皇妃的手中。
有此兩點。正堯便斷定,兇手若是有預謀的話,那絕對不會在藥里面下毒。
但是,在李妃最后服用過的碗中,確實又發(fā)現(xiàn)了殘余的‘西域一點紅’之毒。這又當做何解釋呢?
這不禁讓正堯想到了另外的一種可能:間接下毒。
所謂的間接下毒,其實很簡單。就是不用正常手段去下毒,而是采用迂回的手法,事先悄悄給對方下一種毒藥的成分,而這種毒藥的成分要保證是沒有毒的,待此人服下或者間接服下之后,再用將另外一部分成分添加進去,就這么神不知鬼不覺,下了毒,殺了人,安然離開也沒人知道。
而正堯認為的間接有毒物質便是一壇香爐,一張紅紙。
“紅紙上面看上去并沒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但是如果將其打濕,說不定就能夠發(fā)現(xiàn)什么。不過我們得小心,還是先將香爐收起來?!痹T普f著便將香爐遞給了正堯,而他自己則是彎下身子,將地上碗中所剩余的酒往紅紙上面滴去。
正堯收回香爐之后,便跟著蹲了下來,也恰好將袁海云給遮住,這讓背后的孔庚依舊看不見兩人在做什么,聽不見兩人在說什么。
“快看!有變化了,有變化了!”袁海云突然緊張的說道。
只見在滴完兩滴酒在紅紙上面之后,那紅紙竟然赫然的發(fā)生了變化,明明紅透一片的紅紙,竟然漸漸地開始發(fā)紫,繼而變綠……
這是什么情況!
李妃娘娘所用的口紅竟然會因為遇酒而發(fā)生顏色變化,這是怎樣的一種異象?若是李妃見到了此種情況,她還敢繼續(xù)用這口紅嗎?
“這是什么現(xiàn)象?物理變化還是化學反應?”正堯的腦子頓時一片茫然,不禁暗嘆自己的物理化學學的不夠好,不然這個時候一定能夠派上用場。
不過在腦子里頓了幾秒之后,正堯還是問向了袁海云:“這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會發(fā)生這種變化?”
“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明確了,正堯,我可以告訴你,這紅紙上面就含有研制‘西域一點紅’的物質,而送這胭脂給李妃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背后的兇手!不出意外,那個香爐,也一并是此人送到李妃寢宮的!”袁海云再次嚴肅的說道。
當真是處心積慮,之前任誰都未曾想到,原來所謂的“西域一點紅”竟然是這么得來的。
這個時候,正堯不禁沉思起來,似乎對于這個幕后真兇,已然有了些眉目。(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