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血氣方剛,敏感而自尊。
這才是常態(tài)。
可元寶的行為輕易顛覆了天歌的認知。
這人太不要臉了。完全是個無賴渾不咎。
心里很輕蔑厭惡,可怎么同時又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自得和興奮?
以女孩子特有的敏感,天歌判斷:這混蛋盯著我粘纏不休,很可能是對我產(chǎn)生了愛慕之心,有不良企圖。
有了這個想法,她很自然地揚起漂亮的下巴,以神念傳音道:“無賴,你趁早收起sè心伎倆,離我遠點。”
“坦白告訴你,我喜歡高帥強。我的真容只給我(愛)嗯……喜歡的人看。而你太丑太矮,修為太差?!?br/>
以天歌的修養(yǎng)和個xìng,侮辱人的水平發(fā)揮到極致,也就這樣了。
她自覺狠狠貶損了元寶,好好吐了口惡氣,心情大暢。
“???”
元寶滿臉驚惱,大聲質(zhì)問道:“鬧了半天,你不露真容,是你壓根不喜歡我們大家,根本不想讓大家真認識你。你,你也太yīn險無情了。虧我們一直把你當(dāng)真正的朋友,那么喜歡你愛護你?!?br/>
煞有介事地搖頭晃腦嘆惜:“人心難測啊。太傷自尊,太傷人心了。”
“你——”
天歌的好心情瞬間瓦解,小臉氣得發(fā)白,可被面具遮掩著看不到。只看到兩只雪白的手都在顫抖。
她萬沒料到,元寶不去辯論美丑高矮能力,竟玩了個偷換概念,不但把私密大聲說出來,還綁上了其他人。
大家應(yīng)該都對我產(chǎn)生看法了。
“我,我不是?!?br/>
天歌委屈地掃視一下面sè各異的眾人,想解釋又不知應(yīng)該怎樣說,一著急眼淚都盈眶了。
“混蛋!”
美女滿腔怒火,扭頭怒斥一聲無賴,又兩手抹著嘩嘩的眼淚悲憤控訴:“你欺負女孩子,太無恥了?!?br/>
打小有師姐呵護得一身嬌氣,這次不得以獨自出門吃了好多苦。
眼看一切都好了,誰知竟碰上個打不過罵不過擺不脫的超級無賴。怎么這么不順吶?
天歌好傷心,好難過,這一哭不知不覺就完全沉浸在委屈中。
一會兒后,只聽耳邊響起一個溫暖的聲音:“那。給你?!?br/>
天歌也不看,習(xí)慣地伸手接了,正要擦眼淚,卻發(fā)現(xiàn)手里拿的不是手帕,而是一個果子。
果子有成年人兩拳頭大,黃澄澄的,散發(fā)著醉人的香氣,只聞一聞就感覺jīng神一振神清氣爽。
不認識此果,但天歌知道這必定是罕見的天材地寶無疑。若吃了必定對修為大為有利。
但她回過神,想起自己現(xiàn)在可不是在母親一樣的師姐身邊,委屈了,不會是師姐安慰呵護自己,扭頭果然看到元寶那張可惡的笑臉,頓時漲紅著臉怒斥:“無賴,離我遠點?!?br/>
呼,毫不憐惜地把靈果狠狠摔成一地碎沫。
“哎,我最怕漂亮的女孩哭了。美女,我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在誠懇向你道歉哪?!?br/>
“你知道你摔的是什么嗎?那可是極品靈果,來自數(shù)百萬里的海外。多少神靈想見都未得一緣,想吃更吃不到。我自己都不舍得吃。給你就是表明我的誠意。你這是在摔我的心吶。不接受也別糟蹋東西呀。”
元寶以神念傳音哄著,還低著頭,臉上的表情既有對靈果的痛惜又有對天歌的欠疚。
暗地里,通過天歌剛才下意識的一系列行為,他再次確認了之前的分析判斷。
這丫頭果然是被人寵愛呵護慣了的嬌嬌女。嘿,摸著脈還愁哄騙不了一個‘傻’妞妞,看不到真容……
天歌哪知道元寶肚子里的壞水。
看到沮喪的元寶象個犯了錯誤等待批評的小學(xué)生,她總算找到點面子和平衡,心情瞬間好受了許多。
再想想破碎的靈果,知道它的珍貴和來之不易,也不禁有點可惜,同時也產(chǎn)生點不好意思。
“肯拿出這么好的東西賠禮道歉,這混蛋總算還有點人味。”
心里有點原諒元寶了。
但轉(zhuǎn)念又一想:“哼,我又不是你養(yǎng)的那只怪狗,豈是你想欺負就欺負,想哄就哄的?靈果毀了,活該?!?br/>
板著臉,不理元寶,催坐騎快行。
元寶卻趕上,一伸手又拿出一個同樣的靈果,灰著臉,咽著唾沫滿眼不舍道:“那,給你。這是最后一個?!?br/>
你這混蛋若舍得,我還不稀得要。你越舍不得,我越要拿走。
不但拿,還要在你面前吃了它。就是要你心痛。
這是對你這無賴的懲罰。不能便宜了你。
天歌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兒,琢磨著報復(fù)的快感,突然一把奪過靈果,張開小嘴就是一口下去。
頓時,一股奇異的清香充斥了口腔。
靈果肉瞬間化為極純凈的暖融融的細流涌入腹中,又很快洶涌奔向四肢百骸。
好舒服!好強大!
天歌體味著絕妙的感受,趕緊運功吸收著靈力,一時忘了元寶,等那股力量融入自身,又是一口咬下……
她不知道自己吃的這枚靈果正是被她狠狠摔了的那枚,也沒注意到元寶此刻的得意表情。
在遠去的身后雪地上,破碎的靈果這會露出了黃土真容。這是元寶施展礙眼法和點化法偷換的結(jié)果。
馬車滾滾。
路在快速向后退。時間也在飛速流逝。
前邊的無憲皺著濃眉。
他很看不慣元寶的無賴行徑。
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怎可如此?
最初,在發(fā)現(xiàn)元寶不是討好天歌而是欺負時,無憲就想喝斥,但被黃愛察覺強行攔住了。
倒不是黃愛偏向元寶,也不是因為忌憚元寶的殺傷力,不敢得罪。
他只是越來越覺得元寶人小鬼大,底細和本質(zhì)難測,想再側(cè)面觀察一下,又出于商人習(xí)慣盤算利害的品xìng,以護送糧食安全到達目的地為第一要務(wù),不想多事干涉與他們商隊關(guān)系不大的外人的事,以免招來麻煩。
當(dāng)然,他對元寶的看法也是越來越差,但還是相信元寶不會太過分。他可以當(dāng)什么也不知道。
后邊,兩小人的戰(zhàn)爭形勢卻在悄悄發(fā)生逆轉(zhuǎn)。
強勢的元寶這會低頭服軟,一副老實巴交的苦B相。
而天歌吸收了靈力嘗到甜頭,jīng神煥發(fā),又被哄得開心,正盯著元寶的豹皮囊,就道歉一事和元寶討價還價。
甜甜柔柔的聲音:“欺負女孩子,辦了錯事,一個果子就能了解了?”
jǐng惕而苦巴巴的聲音:“那你想怎樣?”
“哪啥,你別這樣盯著我。滲得慌。果子真沒了。我想吃也得等千年以后了?!?br/>
甜甜柔柔的聲音驚詫地自言自語:“千年?結(jié)個果子要那么久?”
“你這種滑頭無賴,我才不信你沒留有后手。”
“真沒了。你不信,我也沒辦法?!?br/>
“把你的豹皮囊打開,讓我搜搜,我就信你的誠意?!?br/>
“哎,你那么漂亮,為什么還修神資質(zhì)那么高,那么聰明?你這樣還讓不讓其他人活了?有沒有天理了?”
“少花言巧語顧左右而言它?!?br/>
“你再會說也騙不了我。有誠意道歉就打開豹皮囊。否則就滾遠點。少說沒用的?!?br/>
“喂,你是好女孩,怎么能提出這種無理要求呢?”
“好女孩怎么啦?好女孩就該受你欺負?你這叫‘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你無理招惹我在先,還不許我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真沒靈果了。你要不解氣,要不打我?guī)紫拢俊?br/>
“我才不打你呢?!?br/>
“白打還不打?你傻不傻?”
“你才傻。你皮太厚。打你浪費力氣。吃靈果長修為力氣。你說我會打你讓你趁機得到解脫么?”
………
一直強忍怒氣的無憲和黃愛聽著后面兩小人的笑鬧爭論,不禁面面相覷,隨即苦笑著搖頭嘀咕:“好小子,好手段。找了個好切入點好借口,以無情挑釁損著挑起話題爭端開騙,再巧妙轉(zhuǎn)到弱勢溫情哄著捧著騙,這一強烈對比刺激,就是老辣者也難免上當(dāng)……天歌姑娘,你搭理那小子就已經(jīng)被那小子騙了?!?br/>
其他衛(wèi)士有的鄙視元寶的人品;有的則驚嘆元寶的高妙泡妞手段。
但無論對元寶是什么看法,幾乎所有人臉上流露的都是會心笑容。
我們也曾年輕過,當(dāng)年老子……可惜美好年華一去不復(fù)返了。
rì復(fù)一rì,年復(fù)一年,他們干著枯燥危險的保安工作。
在這茫茫雪路上,有點樂子聽聽,回憶一下青hūn已是種難得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