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jié)馮國璋攻克漢口

    一列火車呼嘯著沖出隧洞，南下前線。

    車廂內(nèi)，袁世凱精神煥發(fā)，穿一身戎裝，正坐在車上的一把太師椅上，左手中轉(zhuǎn)著黑白兩個玉球。在他身旁，跪著一條壯碩的狼犬，似乎在閉目養(yǎng)神。車廂內(nèi)，一面精致的帥旗上寫著一個碩大的“袁”字，威勢凌人。

    陪坐在一側(cè)的是段祺瑞。1896年初，段祺瑞被調(diào)往天津小站任新建陸軍左翼炮隊第三營統(tǒng)帶之后就成為了袁世凱的手下。十五年來，他已經(jīng)成為袁世凱擴編北洋軍的重要幫手，編撰了許多本操練章典，被稱為北洋之虎，與北洋之龍王士珍和北洋之豹馮國璋齊名，并稱“北洋三杰”。

    段祺瑞看著袁世凱，神情恭敬地說道：“大帥出山，定要給那些不知所謂的革命黨人狠狠一擊……”

    袁世凱笑了笑，擺擺手道：“其實，老夫應(yīng)該感謝革命黨人！”

    段祺瑞似是不解，一臉疑惑。

    袁世凱又接著說道：“若是沒有革命黨人造反，載灃這伙愛新覺羅家的子孫定要把我袁世凱困死南山才肯罷休??！”

    “標下明白了！”段祺瑞恍然大悟。

    袁世凱卻搖頭道：“你不明白！芝泉，你要知道，革命黨人要的是民主天下，朝廷要的是君主天下?！?br/>
    段祺瑞再一次困惑了，問道：“那大帥您要的又是什么？”

    這一次，袁世凱笑而不答。

    段祺瑞想了想，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又道：“明白了！”

    袁世凱微微瞇上了他那雙小眼睛：“出山，就不再歸山了！瞧瞧，這對玉球是當年慈禧太后所賜，哈哈！當年太后老佛爺在位的時候翻手為云覆手為雨，我袁世凱不敢期望太多，可是如今這朝廷嘛！連那些自以為是的革命黨都能將其掀翻了！呵呵……”

    兩個一黑一白的玉球，在袁世凱手里自如轉(zhuǎn)動。

    火車仍舊急速行駛，窗外的青山綠野一閃而過，向后面退去……

    當袁世凱趕到湖北孝感的清軍指揮部的時候，北京方面?zhèn)鱽砹酥匾那閳?，朝廷想以立即實行憲政來逃脫革命危機。

    10月26日（農(nóng)歷九月初五），朝廷先是革除盛宣懷郵傳大臣的職，然后在10月30日（農(nóng)歷九月初九），又以六歲小皇帝溥儀的名義昭告天下，發(fā)布了一道罪己詔，陳述自己用人無方，施治寡術(shù)，加上政府多用親貴，又在鐵路權(quán)等大事上受人蒙蔽……最后還下令要開黨禁，以示寬大而固人心。

    11月1日（農(nóng)歷九月十一），朝廷宣布以慶親王奕劻為首的內(nèi)閣免職，同時任命袁世凱為內(nèi)閣總理大臣，并命令他“即行來京，組織完全內(nèi)閣，迅即籌劃改良政治一切事宜”，與此同時，湖北前方的軍隊仍歸袁世凱節(jié)制。

    但是，聽到這樣的大好消息，袁世凱并沒有急于按照朝廷的要求立即回京，而且對總理大臣的任命表示“謙辭”，他相信在這個時候拖得越久，他獲得的利益就越大。他想先向革命陣營進行一番試探，如黎元洪這般在武昌的革命政府中當權(quán)，并受到革命派擁戴的狀況，正是袁世凱所樂意見到的，這使他相信既可以利用革命來迫使清政府向他交權(quán)，又可以從革命陣營中找到他自己的人，從而由他來擺布革命。

    得悉袁世凱親自坐陣前線指揮部，北洋之豹馮國璋畢恭畢敬地前來歡迎，道：“大帥，您終于出山了，兄弟們都在盼望著呢！”

    “叛軍那邊形勢如何？”袁世凱問道。

    “仍在負隅頑抗之中！不過大帥您親自來前線，必然使得我北洋新軍士氣大漲，要攻破這些叛軍的防線只在須臾之間！”

    袁世凱點點頭，贊賞地道：“給我狠狠地打！一定要讓朝廷看看咱北洋六鎮(zhèn)的實力，讓他們知道，如今只有我袁世凱才能救朝廷。當然，也要讓這些革命黨人領(lǐng)教一下我袁世凱訓(xùn)練的北洋新軍的厲害！咱們北洋的隊伍可不是其他的膿包隊伍能比的！”

    馮國璋應(yīng)聲道：“標下明白，如今我們已經(jīng)攻進漢口，叛軍就快頂不住了。”

    袁世凱得意地道：“好！一定要乘勢奪回漢口，給那些革命黨人以重創(chuàng)?！?br/>
    這時，馮國璋卻有些為難，說道：“可是這些叛軍在漢口城內(nèi)堅持巷戰(zhàn)，我軍有些舉步維艱，想要一舉奪下漢口，只怕?lián)p失不小?。　?br/>
    袁世凱瞪了他一眼：“哼，虧你學(xué)了那么多年的兵法，你有沒有看過？”

    馮國璋不解其意，困惑地望著袁世凱。

    袁世凱高深莫測地道：“欲破曹公，須用火攻……”

    “火攻？”馮國璋不敢置信地看著袁世凱，說道，“可是大帥，漢口城內(nèi)全是民房，如果……”

    袁世凱眼中露出了狠毒的殺機，斷然道：“燒！”

    那些民房和百姓對他而言，不過是他爬上更高權(quán)位的墊腳石，正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何況他袁世凱的志向絕不僅僅是“將”這么簡單。

    馮國璋很快就執(zhí)行了袁世凱的命令，令北洋清兵縱火焚燒漢口的民房，一時之間火焰沖天而起，漫卷了整個漢口城，就在這遮云蔽日的煙霧中，北洋清軍趁著火勢一舉攻克了漢口重鎮(zhèn)。

    漢口大火五晝夜不熄，煙塵蔽天，火焰遍地，導(dǎo)致漢口數(shù)十萬民眾一時置身死地，卻無路可逃。只有直渡漢水過南岸，才是最安全的。而漢水上面的浮橋只有幾座，是供軍隊轉(zhuǎn)移用的，原本就已經(jīng)擁擠不堪了，稍一不慎，就會直落水底，被江水卷走。那江里的渡船雖然也有一些，但都是些小船，一般都只能裝五六個人，大的也只能裝七八個人，滿城的百姓又如何運得完？

    如稍有爭上搶下，或站在一邊，很容易導(dǎo)致小船沉沒或傾覆。況且民軍退走之后，北洋清軍立即追蹤進至漢水北岸，時有槍炮彈落于兩岸。當時真的是尸浮長江，血染漢水，悲慘之狀，實非筆墨所能形容于萬一。偌大繁華街市，數(shù)日之間，付之一炬，僅余遍地灰燼和敗瓦頹垣而已。民眾生命之犧牲，財產(chǎn)之損失，難以數(shù)計。提起清軍的暴行，簡直令人發(fā)指。

    北洋軍暴行激起國人極大憤怒，全國各地紛紛通電聲討馮國璋及北洋軍的罪行。

    攻占漢口后，北洋軍開始隔江炮轟武昌，起義軍指揮部受到嚴重威脅。

    馮國璋當時不了解袁世凱操縱議和及謀奪政權(quán)的深層想法，所以一味主張乘勝進軍，準備一舉攻下武昌，撲滅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