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迷迷糊糊地趴在于睿的懷中，他覺得好似又回到了小時(shí)候，那時(shí)的他不過起四五歲的年紀(jì)，甚至都沒有師兄們手中的劍高，可每日還要跑到太極廣場一側(cè)去看師兄師姐們修習(xí)劍術(shù)，那時(shí)的清溪覺得，沒有什么事情比練劍更有意思了。

    “清溪，又偷跑過來了？”大師兄見那豆丁跑來，便停下手中的動作去逗弄他。

    “大師兄……”清溪軟軟地叫了一聲，立刻把大師兄萌的心肝都軟了。

    他一下抱起清溪，爽朗地大笑起來說：“哈哈哈，大師兄的劍法帥不帥？”

    “帥?！鼻逑獮鹾诰Я恋难劬粗凶訙貪櫩±实拿纨嫻郧傻鼗卮?。

    “那你喜不喜歡大師兄？”

    “喜歡——”

    大師兄揉揉清溪還未束冠的小腦袋，說：“清溪真乖?！?br/>
    見乖巧可愛的清溪被大師兄抱在懷里搓揉，其余的弟子不樂意了，他們也紛紛停下動作，圍到清溪身邊，七嘴八舌地說開了，

    “清溪，喜歡三師姐嗎？三師姐下次下山時(shí)會給你帶糖葫蘆哦～”

    “哼，清溪，二師兄給你糖葫蘆，快過來——”

    “五師兄陪你去抓白狐?！?br/>
    清溪的眼前又閃過種種往事，無一不是和純陽眾人相處的歡樂局面，他小心地伸出手，在眼前出現(xiàn)的畫面上輕輕一點(diǎn)，頃刻間那些往日的溫馨都普通破碎的冰面——龜裂四散，消失不見了。

    ……

    楊戩帶著清溪飛快地回到了西岐，他直接就落到了姜子牙的府邸處，待等得小兵稟報(bào)后立刻就動身到了姜子牙面前。

    姜子牙見楊戩懷中抱著一人匆匆趕來，怎么看怎么覺著這畫面眼熟，然而還沒等他細(xì)想，楊戩就說話打斷了他的思緒：“姜師叔，你且看看清溪這是怎得了？”

    姜子牙一聽這話，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事發(fā)生了，他讓楊戩把人放在空地處，就看了看他的面色，順手在他身上掐了個(gè)法訣。

    楊戩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之后見姜子牙收手了才問：“可嚴(yán)重嗎？”

    “沒什么大礙，只是中了火毒蜂的迷幻毒，如果清溪心智堅(jiān)定，應(yīng)該不久便會醒來?！?br/>
    楊戩把清溪放好，沖姜子牙點(diǎn)點(diǎn)頭。

    “這是發(fā)生了何事？”姜子牙問。

    楊戩張張嘴，過了一會才說：“弟子有錯(cuò)，帶清溪與哪吒去了乾元山的獸洞，卻不想讓清溪受了這般苦頭?！?br/>
    “乾元山？”姜子牙長眉一挑，說：“定又是哪吒那小子出的主意吧？頑劣幼兒，什么時(shí)候才能有些擔(dān)當(dāng)！”

    楊戩對姜子牙行了一禮說：“這次事件全錯(cuò)在楊戩一人身上，請師叔莫要責(zé)怪哪吒，清溪……我會負(fù)責(zé)照顧的。”

    “如此雖好，但……算了，改日我定要請?zhí)艺嫒撕煤谜f道說道哪吒，這小子總是這般胡來?！?br/>
    楊戩對姜子牙說：“師叔，請容我把清溪帶回去，也好方便照應(yīng)?！?br/>
    姜子牙點(diǎn)點(diǎn)頭，看著面前風(fēng)度翩翩，玉樹芝蘭的挺拔男兒，感慨說：“這些弟子當(dāng)中，楊師侄你也是最能堪當(dāng)大任的一個(gè)。”

    楊戩微微一笑，說：“師叔謬贊了，師侄還有事，就先告退了?！?br/>
    “哎，去罷。”姜子牙擺手道：“閑來無事時(shí)便多教導(dǎo)教導(dǎo)你那些個(gè)師弟了?！?br/>
    “是?！睏顟斓I(lǐng)命，起身小心地把清溪打橫抱在懷中，向自己的府邸上走去，一路上卻引了不少士兵偷偷觀望。

    楊戩把還陷入幻境的清溪放在床上，自個(gè)也在床邊坐了一會，他的目光在清溪顯得不安的臉上徘徊了一會，起身就要離開，卻看到清溪長長睫毛掩映下緊閉的眼里沁出點(diǎn)點(diǎn)淚光——

    楊戩沉默半晌，還是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

    “清溪，怎么了？”于睿見清溪眼中似有淚光閃過，忙問道：“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接著她問過之后自己又掩嘴笑了起來說：“哎呀，我們純陽宮的弟子什么時(shí)候變得如此嬌氣了，竟是比那些女兒家還多愁善感嗎？”

    “……四師叔，清溪想你?！鼻逑粗媲皨擅烙謳е鴰追钟獾呐苏f。

    于睿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擦掉他眼角的淚珠，面上的表情也帶著幾分輕愁說：“師叔也想你?！?br/>
    “我還想掌門師叔，三師叔，五師叔，六師叔，還有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姐……我想回純陽宮……”清溪說，即使他一直故做堅(jiān)強(qiáng)，可說到底不過還是一個(gè)十多歲大的孩子，經(jīng)歷了這般變故，即使心智再成熟冷靜，也在看到那些熟悉的人和事之后爆發(fā)了。

    于睿把少年摟進(jìn)懷里，像小時(shí)候一樣輕輕拍著他的背說：“我知道……我知道，清溪……師叔都知道……”

    清溪說：“四師叔，我一定會回去的?！?br/>
    于睿的聲音帶上幾分哽咽，她說：“好，好，清溪，師叔等著你回來?！?br/>
    “……嗯”

    ……

    清溪緩緩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這里不是自己熟悉的純陽宮，他想起剛才做的夢，心里有些酸脹，不由地用手去揉自己的眼睛。

    “你醒了?！币坏篮寐牭哪新晜鱽?。

    清溪望去，發(fā)現(xiàn)楊戩正背光站在離自己不遠(yuǎn)的地方，清溪瞇起眼睛看著他的模樣。

    “可好些了？”楊戩走進(jìn)了些問。

    清溪呆呆地看著他，點(diǎn)頭。

    “身上可還有什么不適的地方？”

    清溪——搖頭。

    “那可休息好了？”

    清溪——點(diǎn)頭。

    “怎么，可是嗓子不舒服？”

    清溪——搖頭。

    “……那為何不說話？”

    清溪怔愣半晌，有些歉意地?fù)u頭，聲音略帶沙啞地小聲說：“多謝?！?br/>
    楊戩走到他身邊，見他面頰微紅，一雙漂亮的昭子定定望著自己的模樣，忍不住用手輕輕摸著他的腦袋說：“無事就好。”

    兩人心里同時(shí)都有些吃驚，楊戩驚訝于自己的動作，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放到身后，瞄了一眼清溪的神色，見他沒什么厭棄的神色才放下心來。

    清溪則是覺得楊戩的手落到自己頭上時(shí)，感覺就像是師叔溫暖的手一樣，讓他感覺——有一點(diǎn)點(diǎn)歡喜。

    兩人之間出現(xiàn)了尷尬的沉默，最后還是楊戩打破僵局，他對清溪說：“哪吒現(xiàn)下在外面等著，你——要不要見見他？”

    清溪不解楊戩的意思，他點(diǎn)頭應(yīng)到：“好?！?br/>
    哪吒沉悶地走了進(jìn)來，與他平日的樣子相比，此刻的他顯得垂頭喪氣，沒有一絲精力。

    哪吒走進(jìn)門后小心地瞥了清溪一眼，也沒與他說話，扭捏安靜的仿佛不是平日里那個(gè)活潑的少年，顯得沉悶了不少。

    清溪正低頭喝茶，見他這時(shí)也不聒噪，心中卻還有些不習(xí)慣他這副模樣，于是問道：“怎么了？”

    他這話一問，哪吒才小小聲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

    可是清溪的一語不發(fā)倒是讓哪吒誤會了，他向前走了幾步，又退了回去，大聲說：“清溪，對不起！今天都是我的錯(cuò)，我不該一人帶你去獸洞，不該逗弄那個(gè)豹崽子，不該心里自大覺得自己什么都能應(yīng)付，都是我的過錯(cuò)……我……我……”

    “那不是你的錯(cuò)。”清溪的語氣里帶著疑惑問：“不知為何你會這樣認(rèn)為？”

    “總之都是我的錯(cuò)，清溪你怪我吧，……也用渾天綾捆了我……嘎？”哪吒一時(shí)沒聽清清溪的話，而后明白過來才說：“你不怪我？”

    “為何要怪你？”清溪滿是不解：“那些事情都是我自愿做的，關(guān)你什么事？”

    “誒？”哪吒停了后臉上立即充滿了笑容，他撲倒清溪身邊有嘰嘰喳喳起來：“真的嗎？真的嗎？！清溪，你知道嗎，姜師叔剛才還在念叨我，他還說要把我送回師父那里讓他管教我的頑劣……巴拉巴拉……”

    清溪靜靜地聽他訴說，沒有一絲不耐的情緒。

    終于，哪吒說的舒暢了，他才不好意思地?fù)项^說：“清溪，你真好，還愿意聽我說那么多的話。”

    清溪依舊沒有動靜，哪吒疑惑地輕輕推了他一下，清溪立刻回神看著他，嘴里吐出一個(gè)字：“——嗯？”

    哪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