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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少女眼中波光閃動,如同這七月的曲陽湖,在烈日下泛著水色光芒。

    慕容錦沒來由心里一軟,雖然不知她為何不想上岸,卻還是給身后的秦勇使了個眼色。

    秦勇將槳放下,飛向碼頭,與江映月與那管事姑姑低聲道:“唐姑娘身體不適,我們正好去島上,順便帶她過去看看太醫(yī)。”

    江映月朝扁舟上一坐一站的兩個人看了看,見明彩低頭抱胸瑟縮的坐在舟篷邊,眼神盯著水面,并無過多表情,不由一笑,原以為這個妹妹是個謹慎寡淡的,現(xiàn)在看來卻不是,要不怎么知道借口抱著賢王這條大腿不上岸呢?

    欠身一福,道:“那便有勞賢王殿下了,晚上再見!”說罷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明彩,與唐明珠方向而去。

    “大表姐……”明彩抬頭欲言又止,猛然想起一些舊事,連忙與慕容錦道:“殿下,我……”

    扁舟一陣輕輕晃動,秦勇已抱著一張軟毯和一個包裹落了下來,道:“唐姑娘先將毯子裹上吧,這是那小宮女從你丫鬟那拿的備用衣裳?!?br/>
    投過感激的目光,明彩將軟毯披在身上,秦勇已在舟尾搖槳駛離了碼頭。

    “剛剛是要與我說什么?”

    慕容錦白衣飄飄的立在舟頭,外面烈日當空,他卻絲毫不受影響,面上也不見汗,輕薄的衣袂在眼前翻飛,如同剛剛從天而降一般。

    這如謫仙一樣的人物,難怪“夢”里江映月會那么義無反顧的愛上,她本知道趙碧兒與慕容錦并非佳偶,可直到剛剛江映月那個眼神,她才記起,上一世的賢王妃可不就是她這位美貌無雙的大表姐么?

    只是上一世她并未來參加乞巧宴,不知道慕容錦和江映月是什么時候互生情緒的……

    剛剛那個眼神?不會大表姐此時已經(jīng)喜歡慕容錦了吧?雖然聽說他們二人經(jīng)歷了一些波折才走到一起,但好歹有情人終成眷屬了……可今日這兩人,不會因了她起了變故吧?

    那便是極大的罪過了!

    她是一定不會讓這個變故發(fā)生的!

    暗自阿彌陀佛一番,明彩道:“殿下,剛剛我那表姐是個頂美麗、頂端莊、頂聰慧的,他爹就是當今的瑞國公……”

    慕容錦眉頭一皺,這亂七八糟說的什么?

    “你說江小姐?”

    咦?

    他認識?

    也對,號稱京城第一美女的江映月,王侯將相,哪個不知?這兩年因著即將及笄,瑞國公府的門檻都要被媒婆踏爛,若不是因著成帝已年過四十,瑞國公愛女心切,只怕江映月已是后宮新秀。

    這次乞巧宴,只怕江映月更是一枝獨秀、鶴立雞群了,若不是太子已立正妃,以朝中瑞國公勢力,江映月應是太子妃最為匹配的那幾位之一,今日看來,恐怕更是幾位皇子必爭,或說必先籠絡之人。

    再者,江映月大哥在朝中委以重任,前又是皇子伴讀……所以,慕容錦與江映月應是早就熟悉了才對!

    想到這里,明彩便釋然了,點頭道:“殿下既然認識我大表姐,應知她才貌無雙,晚間宴上定然會大放異彩,賢王殿下可多多留意。”

    慕容錦眸子一深,淡淡道:“與我何干?”

    被這四個字險些噎住的明彩不由打量了下慕容錦,二人目光對視,明彩忽而揶揄道:“也是,趙小姐亦是花中翹楚、潑辣無雙!夜間只怕絲毫不輸我大表姐,如此風風火火的人物,殿下眼中怕是再進不了她人?!?br/>
    明彩正等著慕容錦的面色給自己降溫,卻聽他無甚表情,卻目光灼灼道:“江小姐和趙小姐定會大放異彩,不知唐小姐夜宴表現(xiàn)會如何?”

    會如何三個字不知為何讓給明彩覺得后背一涼,一股不懷好意從他眼神中緩慢的釋放出。

    若不是知曉他私下的為人,明彩定然不會覺得慕容錦眼神有些怪異,想到初次遇見時的狀況,不由面色一變,訕訕道:“賢王殿下說笑了,臣女才情不及大表姐一二,終生望其項背還差不多,至于趙小姐,臣女更是‘自愧不如’!”

    “難得見唐小姐這么有自知之明的人?!蹦饺蒎\淡淡說著,語氣里有著明彩發(fā)現(xiàn)不了的輕快,他索性蹲下身坐在舟頭,雙腿懸于水面,很是悠然自得。

    明彩嘴角抽了抽,還真有人聽不懂謙虛是什么意思,只好咬了咬牙,不再做聲。

    一時間二人都安靜了下來。

    扁舟緩慢行進,耳邊只有水浪嘩嘩聲。

    眼前,湖面波光萬里,水天一色,而仔細向左手邊的岸邊看去,一片綠意中,點點粉色妝點其中,那便是曲陽湖著名的十里荷花。

    舟蓬外日頭漸漸西去,和風撲面,偶有水鳥從天而將,一頭扎入水里,少頃又振翅高飛,抖落一片水珠。

    水中不時有魚躍水面,起落間掀起水花一片,此情此景,恍然間,讓人心生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躍之意。

    慕容錦回頭,便見明彩眼中神往的神色,冷然道:“如此有自知之明的唐小姐,不知敢不敢坐到前面來?”

    明彩忍著翻白眼的沖動,若不是有心回避,她早已蠢蠢欲動,再說面前若不是大名鼎鼎的賢王殿下,她早已跑到了前面享受湖風的吹拂,才不要窩在篷子里,便昂首揚眉道:“有何不敢?”

    不由分說,便上前坐在了慕容錦身側。扁舟行進,白色的浪花翻滾在腳下,似乎隨時都有掉下去的可能。

    明彩雖口頭逞強,但扁舟不像小船,四周并無高大的欄桿,她又一手裹著軟毯,一手扶著舟身,心里多少有些犯怵。

    “怎么?還是怕?那便回篷子里好了?!鄙磉叺纳倥L發(fā)濕漉漉的搭在身后,湖面的風正一絲絲的吹散那些水氣,兩人靠的如此近,那些早干的發(fā)絲便隨風有一下沒一下的吹在慕容錦的面上,讓人覺得心里都是一片□□。

    隔著篷子搖槳的秦勇一雙虎眼差點都掉了下來,王爺一直與陌生人保持兩米的安全距離,今日可真是……二人堆疊在一起的衣擺,估計兩寸都沒了!回頭告訴秦平,估計打死他也不信!

    “我才不怕!”明彩說著,斜睨著慕容錦,雙腳前后晃動著道:“賢王殿下放心,臣女有自知之明,怕了我自會回去!”

    那眼神中流露出的靈動和狡黠,讓慕容錦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還是這樣好,雖有防備,可并不像她剛剛在水里的那么無助和懊惱,這才像他初見時的她!

    碼頭上,換過衣服的唐明珠被小宮女領著出了船艙,方一出門,便見黑紗廊下一道暗紅色身影,多少年了,為何性格張揚的人,連穿著都這么騷包!唐明珠眉頭蹙起,可不得不跟著接引宮女下了船。

    這才見慕容博身旁還有一個銀衣男子,二人正在陰涼里聊著什么,不時傳出笑聲。

    “肅王殿下、武王殿下萬福金安!”小宮女在前面欠身福道。

    身后唐明珠自是跟著行禮,慕容博朝她們看去,眼中不由一亮,此刻唐明珠換了一身紫色緊身的襦群,頭發(fā)也已被弄干,又盤了個簡單利落的元寶髻,儀態(tài)上更顯得大氣得體,面上一貫的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可這幅表情,正是慕容博此前在明彩身上未曾見過的,當下反而覺得此女可圓可方,時而可愛野蠻時而端莊雍容,不由面上便跟著笑了起來道:“無須多禮!”

    語氣里不似初次見面的那股疏遠,唐明珠不由心內(nèi)一動。

    慕容珮見慕容博面上表情,會心一笑,“本就準備和七弟一同賞荷,當下正好與唐小姐一起,不如一同去畫舫上如何,末了再同去島上赴宴?!?br/>
    詞句里雖在征求唐明珠的意見,可每一句都將接下來的安排好了,容不得半點拒絕,唐明珠心下一嘆,對趙碧兒的怨恨又增加了幾分!

    慕容博與慕容珮一前一后,極其君子的跟著唐明珠上了賞荷的畫舫,早已在花窗上看外面的貴女們早已按耐住心頭的雀躍,紛紛行禮問安,只一個個眼神情不自禁的流連在兩道龍章鳳姿的身影上。

    趙碧兒擔心慕容博興師問罪,自他上來,便圍在他身邊,表哥長表哥短的極其親熱,眾目睽睽下,慕容博不好多說,也與她多交流了些,好在趙碧兒名聲在外,都以為她是準賢王妃,此刻見她與兩位皇子這么親近,一些人反而與她湊近了些,紛紛打聽諸位皇子的喜好。

    趙碧兒見此,極其囂張的與唐明珠對視一眼。

    唐明珠冷冷一笑,有你從云端跌到地上的時候!

    便趁機坐到了靠內(nèi)江映月的身邊,二人低聲還未說幾句,便見慕容博與這個說兩句,那個說兩句,不知怎么就到了她們近前。

    “殿下一如既往、輕易的便讓一群姐妹亂了方寸?!苯吃乱虼蟾缗c慕容博走的近,與他私下倒是并不見外。

    “可惜,江小姐的方寸不知會因誰而亂?”桃花眼中,淺笑漾出,語氣似嘆似惜。

    江映月眸光一跳,見慕容博多看了自己幾眼,并不知他到底什么意思,而再看他眼中之時,已什么都看不見了。

    一旁唐明珠卻是聽慕容博這句,看了看這位平素親近的大表姐,手心不由握了握。

    好在畫舫里,肅王慕容珮是個能聊的,幾句話下來,眾多千金小姐便在他眉飛色舞的說著巴蜀趣事時,紛紛被吸引了過去,有些人的一顆心也跟著萌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