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只開了一點點就又合上了,就像為我準備的一樣,最后一絲光線也隨之消失,周圍伸手不見五指。我大口的喘著粗氣,心跳漸漸平靜下來。“不對!”
我腦袋里剎那間閃過這個詞語,身體像被電流擊穿了下,不禁打了個哆嗦,接踵而來的是一陣莫名但強烈的恐懼感。
“血腥味!是血腥味!空氣中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不!不只是血腥味,還有尸體腐爛,以及動物排泄物的刺鼻氣味!边@幾種味道混雜在一起,強烈的沖擊著我的嗅覺神經(jīng)。
“牢房?屠宰場?還是某種動物的巢穴?”我使自己的呼吸平穩(wěn)下來,開始冷靜的思考。
這才注意到這里并不是一點光也沒有,在距離我正前方四五米遠的高處有微弱的光芒在閃動。我的眼睛漸漸的適應(yīng)了這里的黑暗,憑著那道微弱的光亮,所處的環(huán)境已可以逐漸分辨清楚了。
光芒來源處,是一個正在緩慢而勻速轉(zhuǎn)動的排風扇,離地有大致有兩米多高,看起來應(yīng)該是個通風管道口,下面像是有一排洗手池,里面乘滿了黑呼呼的液體,似乎還有些東西漂浮在上面,血腥氣正是從那而來。
而我的兩邊卻是一間間的牢房,隔著那些鐵柵欄,隱約可以見到里面或多或少都有些人形的尸骸,但都殘缺不全了,有的甚至沒有腦袋。
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就像是噩夢中的場景,我感覺到胃里的食物在翻滾。
我端起了手中的沖鋒槍,把它架在胸前,踏過地上的一片片黑色污漬,朝兩邊查看著,希望能在后面的牢籠中找到個活人,好解答我腦海中的無數(shù)疑問,畢竟相比之恐懼,不明不白的死掉才是真正讓我害怕的。
當我走到左側(cè)最后一個牢房時,一個碩大的身影透過鐵欄桿映入我的眼簾,我還以為是個胖子正蹲在地上。他低著頭不知道在干嘛,于是我試探性的地打了聲招呼,“嘿!你還好嗎?”可他沒有反應(yīng)。
我沒有放棄,向前走了一步,用槍敲了下牢房鐵門,又大聲說道:“嘿!伙計!你還活著嗎!”
這時那胖子抬起了碩大的腦袋,似乎看見了我,然后接下來發(fā)生的一幕,讓我真正感覺到了什么叫毛骨悚然,相比下,之前的那些只不過是兒戲而已。
那“胖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身體足有兩米半高,快碰到牢房的頂部,身體完全是畸形的,左手比我身體還粗壯,右手卻像還處于嬰兒階段,肥大的肚子上原本應(yīng)該是胸部的位置匪夷所思的掛著第三條腿,而他渾圓的腦袋是讓人印象最深刻的,嘴裂開到十分夸張的地步,里面露出森森白牙,鼻子只有骨頭,兩只眼睛一高一低的掛在臉上,正在朝我看來。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兩步,把槍對準了他。
他一注意到我,就開始咆哮起來,聲音像是夏夜里的貓叫,我感覺到耳膜傳來的陣陣刺痛感,然后他沖我奔來。
“乓!”可他撞到了鐵欄桿上,欄桿有點突了出來。正在我有點放松的時候,這里的牢房門居然“吱呀呀”的全都自動打開了。
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他就沖過來用巨大的左手把我整個人打飛了。
我重重的摔在了水池邊上,沖鋒槍也掉了,我聽到它散架的聲音,胸口劇痛襲來,看來是肋骨斷了。
我知道馬上又會遭到攻擊,所以下意識的在手旁摸索著,希望能拿到什么防身工具。然后我的右手抓住了個圓筒形物件,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個小型電筒,可能原本是卡在槍上的,只是我沒有注意。“可一個電筒有什么用!”我有些絕望了。
那怪物再次朝我沖來,力量感十足的左臂眼看就要落下。
我本能的舉起右手護住頭部,卻無意間觸動手電的開關(guān),一縷強光沖破黑暗劃過那怪物的雙眼。頓時,一聲刺耳的慘叫回蕩在這個牢房里。
我不知道怎么了,疑惑的沖他望去,發(fā)現(xiàn)他往后退了幾步,左手遮擋在頭部,停止了攻擊。我瞬間明白了。
他怕光,或者是因為常久的待在黑暗中,不能適應(yīng)如此強烈的光芒。
于是我用手電的強光對準了他,他果然不敢靠近,只是用手護著頭部,嘴里哼哼嘰嘰的。我又放下心來,想找到那把槍,看看還能不能用。
結(jié)果還沒等我開始動手,那家伙竟然硬生生的拔下了旁邊牢門的鐵棒,朝我的方向丟來,我一個轉(zhuǎn)身躲開了,然后他又想丟第二根,我用手電光對準他的眼睛,逼迫他護著頭部,停止攻擊。
然而我現(xiàn)在腦子里想的,卻是如何能從這里逃出去,胸口的刺痛感因為轉(zhuǎn)身的動作加劇了,我喘著粗氣,頭上冷汗直流,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可我還不能死!有太多太多的疑問沒有解開,還有塞爾娜,我還沒有對她表白,怎么能死!我在腦海中回憶著塞爾娜微笑的樣子。這足夠止痛了!于是我咬緊牙關(guān),眼神變得有些兇狠。
現(xiàn)在重要的是冷靜,我定下心,思索著如何能從這里逃生。
這時,微微的風聲的在我耳旁飄過。我轉(zhuǎn)過頭,發(fā)現(xiàn)我的上方正是那通風口排風扇所在,只要我站到水池邊上,上半身就基本能把它擋住。我回過頭看見那怪物手中的鐵棍,頓時有了主意。
我仍用手電對著他,往后靠在水池邊上,用左手支撐著坐了上去,又站在了起來。
我把手電光往旁邊移了下,同時吼道:“來咬我!你個怪胎!”
說時遲那時快,那怪物見光移開立馬尖叫著把手中的鐵棒沖我扔了過來。
我立馬轉(zhuǎn)了個身,手撐在墻上保持平衡,使我不至于跌倒水池中。一切正如我所預(yù)料的一樣,在一陣激烈的金屬碰撞聲后,我身旁的通風口已被砸開,排風扇掉落水池中。
我顧不得疼痛,立馬翻身上去,鉆進通風管道內(nèi),順手拿走了折斷在里面的半根鐵棒,拼命往前爬,以這管道的大小,就算他能爬進來也會卡在里面。我只聽到他在后面怒吼,看來他要重找午餐了。
在遇到一個拐角后,通道內(nèi)開始變得明亮了,我已經(jīng)可以透過出口處的排風扇,看到外面不遠處的海島。任何時候看到希望,總是會讓人的精神為之振奮的。
很快我就爬到那風扇前,它轉(zhuǎn)動的不是很快,扇葉之間的空間應(yīng)該可以勉強鉆過一個比較瘦小的成人,比如像我這種——這就是當黃種人的好處。
現(xiàn)在的問題在于如何讓風扇停下來,想把提供動力的電機電源線弄斷是不可能的,我沒有工具,手頭只有剛才順手撿的半根鐵棒,手電已經(jīng)丟了。
“只有一個辦法。”我觀察了下,看來只能用這根棒把風扇卡停,這種小型電機動力不會很強,只要受阻,電流過大,控制線路的熱過載繼電器幾秒后就會跳掉,那樣我就可以鉆出去了!芭!”
結(jié)果和我預(yù)料的一樣,風扇停了。我探出頭,感覺到?jīng)鏊暮oL撫過臉頰,空氣無比清新,禁不住多吸了幾口,才注意到這里離海面還有很高的一段距離,但是不能管那么多了,我咬緊牙關(guān),努力鉆了出去。
很快我就跌落到海中,被海水拍打的身體還在隱隱作痛。竄出海面,我看到前方的沙灘,于是奮力游去。
不知道游了多久,等我爬到岸上時,已筋疲力盡了,回過頭,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一直是在一艘巨大船只的內(nèi)部,現(xiàn)在我的前方不遠處是片樹林。
他們可能隨時會追來,我只好拖著疲憊的身體,忍著疼痛,跌跌撞撞朝那樹林走去。
直到完全看不見那艘巨大船只后,我才停了下來,背靠著樹坐在地上,喘息著。
寒冷、饑餓、困倦,這三種感覺伴隨著疼痛施加在一個人身上,可能再堅強的人也要倒了。我之前完全憑意志力支撐著,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達極限了,眼前也無任何希望,只有一望無際的樹林。
我閉上眼睛,想就此睡去,而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人類的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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