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寰語氣篤定:“不會,皇上目前還在皇位上,不會生出讓朝堂混亂的想法,至多三日,皇上就會收手,屆時,京城會穩(wěn)定許多?!?br/>
宋姝婉撐著下巴,對裴寰的話不置可否,皇帝若真想讓京城穩(wěn)定,就不該做出那么離譜的事。
時間一轉(zhuǎn)過了三日,朝堂上的老臣被皇帝陸續(xù)放離,新來的一群臣子以最快的速度穩(wěn)定后,便有數(shù)條新律傳出。
一時間,整個大周的目光都落在了新律上,連皇帝先前做的事,都被他們給無視了。
“減輕賦稅倒是好事,只是這種事能維持多久?壓著我們尋常百姓的,可不是一兩年的賦稅啊。”
“對,賦稅要么不減,要是減的話,就必須維持下去。”
“你等別都盯著賦稅的事情,沒看皇上說了,要重新辦起科舉嗎?若此事為真,很多讀書人就有出路了?!?br/>
百姓們議論紛紛,但幾條新律里,真正被關(guān)心的卻只有這兩條。
就在這時,又一個消息傳出。
韃靼的女皇忽娜,藏在韃靼的使臣隊伍里,一同抵達(dá)了大周。
此事一出,京城里一片嘩然。
“韃靼的女皇,怎么敢在這個時候離開韃靼的?聽聞皇上早先將驛站包圍,該不會為的就是韃靼女皇吧?”
“這簡直難以置信,韃靼的女皇來此卻不告知,是不將我們大周放在眼里嗎?”
驛站里,忽娜聽著下屬的稟報,眼底閃過冷意,她隱約猜到了是誰暴露了她的身份。
既然不給她面子,那她也沒必要繼續(xù)維持眼下的冷靜了,裴寰,看我們到最后誰能站穩(wěn)!
“去花雨樓,將那方夫人請過來?!?br/>
“是?!?br/>
別莊里,宋姝婉正和裴寰說著韃靼女皇身份暴露的事,她心中很是不解:“我明白,為何有人要特地暴露忽娜的身份?若忽娜出事,這對大周可不是好事?!?br/>
裴寰慢條斯理的倒了杯茶水:“忽娜出事,對大周確實不是好事的,但出事也分情況,萬一……就出了個意外呢?”
兩人視線對上,宋姝婉嘴唇微動,幾番思索,終是偏過頭。
“世子,有時候做事,還是要考慮之后的情況,莫要下太狠的手。”
她猜到了是裴寰動的手,所以不好多說,只能稍作提醒。
裴寰笑了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數(shù)。”
宋姝婉:“……”
這句話,她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世子,所謂心里有數(shù)可不是嘴上說說的,希望世子能讓我滿意。”
留下這句叮囑,宋姝婉起身離開。
裴寰笑笑,視線轉(zhuǎn)過,就見一個暗衛(wèi)出現(xiàn)。
他問道:“驛站那邊可是有動靜了?”
暗衛(wèi)頷首:“一個時辰前,韃靼女皇派人去請了方夫人。”
裴寰冷笑:“繼續(xù)盯著,若是可以,將她們說的話傳回。”
誰知暗衛(wèi)還沒來得及將消息傳回,忽娜就帶著方氏一同出現(xiàn)在裴寰面前。
“世子近來動作還真是多啊。”
裴寰微微一笑:“再多的動作,也比不過女皇在此的布置,若非這次的情況有變,我都發(fā)現(xiàn)不了,女皇在大周竟然布下了那么多暗樁。”
“世子說笑了,我的布置再多也比不過世子的布置,誰能想到,真正要殺朝堂官員的其實不是皇上,而是世子呢?”
裴寰瞇了眼,審視的目光忽娜從身上掃過,冷聲問道:“你知道多少事情?”
忽娜單手托著臉頰,并沒有給出回答
見狀,裴寰閉上眼:“既然你不想說,那今日的會面就到此為止吧,送客?!?br/>
一個暗衛(wèi)從門外走入,對著忽娜行了一禮,十分恭敬的請她離開。
忽娜動了火氣,但又深深壓了下去,因為她知曉,在這大周,她的退路太遠(yuǎn)了,遠(yuǎn)到……便是北狄開拔,都不一定能救她。
真是,可惡啊!
這時,青蓮出現(xiàn),絲毫沒有避著忽娜的意思,徑直開口:“請世子放心吧,就算她不說,青蓮也能將世子想知道的事情,都查出來?!?br/>
忽娜冷笑:“是么?那就讓我見識一下,你這個大周長公主的本事。”
留下這句話,忽娜利落離開。
青蓮微微瞇眼:“世子,不能再讓這個人留在京城了?!?br/>
裴寰手指微動:“我也有這個意思,但目前來說,她不可能離開?!?br/>
“她身邊不是陪著個謝宥行嗎?她若對謝宥行有真有感情,那便會同意離開?!?br/>
裴寰看她一眼:“這個時候激怒忽娜,并不是好事。”
青蓮笑了,眼底一片輕蔑:“是不是好事,總要做過才知道,世子往日對生殺之事十分利落,怎得如今反而畏手畏腳了?莫不是,和世子妃在一處,所以……忘了自己曾經(jīng)的手段?”
裴寰笑了,但仔細(xì)看卻會發(fā)現(xiàn),那笑意并未抵達(dá)他的眼底。
“青蓮,你在故意激怒我?!?br/>
“故意激怒?不,青蓮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世子,你往日的雷霆手段,我已經(jīng)看不見了,長此以往,恐怕不用當(dāng)今圣上對你出手,你……就會徹底失了斗志?!?br/>
青蓮留下這番話,甩袖離開。
裴寰一人獨坐,晚間拖著一身的傷找到宋姝婉。
“我心里有些疑惑?!?br/>
宋姝婉看著他,眉頭微微挑起:“世子有何疑惑?”
裴寰抬頭:“青蓮與我說,我失了斗志?!?br/>
宋姝婉不答反問:“世子覺得,自己失了斗志嗎?”
四目相對,裴寰揉了揉眉心:“說不上來,只是……”
見他停住不再言語,宋姝婉開口追問:“只是什么?”
“只是覺得古怪,不說這個了,今日忽娜將你母親請了過去,似乎說了不少事?!?br/>
宋姝婉對上裴寰深邃的眼眸,之前輕輕顫動了幾下,又恢復(fù)平靜:“若世子想知曉她們的交談,我明日便去拜訪。”
裴寰搖頭:“我并不是這個意思。”
“那世子的意思是?”
裴寰眼神晦暗:“我要和她見上一面,很多事情,我希望能從她的嘴里得到一些結(jié)果?!?br/>
“我明白了?!?br/>
次日,宋姝婉前去拜訪方氏:“許久未見,可否隨我去別莊住上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