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之神耗盡最后一絲靈力,將之送到山下,樹林之中。
而做完這一切后,那些樹葉一下全部變黑,落到了地上,而這顆參天大樹也逐漸萎縮,變得干枯,出現(xiàn)無數(shù)的裂紋。
周遭土壤也在這一影響下,失去了水分,最終裂開。
“老婆婆喲...這么多年了,我也終是走到了盡頭...沒想到你竟是比我更先走...”土木之神望著遠方,嘆息道。
在最后一片葉落到地上后,它徹底失去了最后一絲生命力。
傅越明被送到地上后,朝著縣的方向快速跑去,一路上也四處查探了一番,卻未曾發(fā)現(xiàn)那東西的身影,倒是留下了一路不斷枯萎的樹。
看著這一幕,傅越明緊咬著牙,握著拳,瘋狂地跑著跑著。
一想到那東西要是入了城里,將回帶來無比嚴(yán)重的后果,一想到如果他熟知的那些人會因此而死,他便悲痛不已。
三步并作一步地狂奔著,他甚至能感到自己的心在劇烈地跳動,跳得疼痛無比。
沖出了林,在小道上可以看到遠方的城墻。
還沒靠近城,他便問道了一股劇烈的惡臭,他止住了腳步,怔怔地看著眼前,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什么。
因為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他有些呆滯地一步一步走入城中,商鋪的人,路上過客,或是鄰家孩童,一個個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有些地方甚至有打斗的痕跡,沒有血腥,只有毒瘴,嗅到這些毒瘴,他的頭開始疼痛起來。
他試著去推了推倒在地上的孩子,用手去觸摸他的脈搏,結(jié)果是令人失望的。
他突然抬起頭來,看向遠方的金黃的稻田,那棟屋子,他住了九年的屋子。
“老翁!”傅越明驚叫起來,拼盡了全身力氣,沖了出去。
來到房屋前,卻發(fā)現(xiàn)農(nóng)老翁正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無神地望著遠方。
“老翁...”傅越明看著他,嘴唇有些顫抖。
“回來了啊...”農(nóng)老翁無力地抬起滿是皺紋的頭,看著他。
“回來了...”傅越明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咬緊了嘴唇,說著。
“來..坐?!鞭r(nóng)老翁咧開了嘴,笑了笑。
他坐下,正對著他。
“見到了么..”農(nóng)老翁保持著這抹微笑,在夕陽的照耀下,顯得格外柔和。
傅越明點了點頭:“見到了?!?br/>
“問到了么?”
“土地之神...已經(jīng)..死了?!备翟矫魃詈粑丝跉夂?,說道。
農(nóng)老翁嘴微微張開,轉(zhuǎn)過頭去,再度看著遠方,久久才開口說道:“那可真是可惜...”
“老翁...”
“我本姓李名連,只是流亡到這村中,少與人閑談,只顧農(nóng)作,時間久了別人都叫我一聲農(nóng)老翁...”
“您的兒子是?我想盡力幫您找他?!备翟矫鲗⑹执钤谒氖直凵稀?br/>
“我就一個獨子,名展洵,我與他走散之時,他不過才三歲,如今多年已過,天下之大,何處得尋...咳咳..咳咳咳”老翁苦笑了笑。
“李展洵!”傅越明心中一驚,但看著老翁這般模樣,不敢言語,他怕他接受不了自己兒子已是墮入魔族不再為人的事實。
“罷了...罷了...我隱約能感覺到,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過得很好?!?br/>
“是啊,一定會過得很好的,有做父親的一直在為他祈福,一定會的?!备翟矫鞯椭^,說。
“小子..”李連看著天空,說。
“您說?!?br/>
“糟老頭子我,累了,要休息了?!?br/>
“...這么多年了,您都沒說過累,您不是還要找兒子么?”傅越明騰空的手不禁緊握。
“累了...累了...找不動了,還是去陪陪老伴吧,她一個人在天上,孤獨。”李連說著,眼角閃爍著淚光。
“您孤獨么?”
“孤獨...么?”李連愣了愣,道。
李展洵苦澀一笑,抬起頭來深深嘆了口氣,望著蒼天,緩緩說來:“人這輩子,沒富裕的金錢,也沒什么本事,要活著啊,唯獨靠,茍..且..”
當(dāng)話音落下,隨之而來的,是他的手,從椅子的撫手上,落下。
李連閉上了雙眼,走了。
“靠茍且么..”傅越明癱坐在地,雙目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