粱耕碩踏著剛剛換好的拖鞋走向書房,陸晉連忙跨步而來,及時接過公文包放進原本就沒有上鎖的書房的書架上。
看到粱耕碩并沒有進書房的意思,陸晉又輕輕將門帶上。
粱耕碩轉(zhuǎn)身進入洗手間洗手,這是他每天下班后的必修課。
鏡子里,一個眉頭緊鎖男子與粱耕碩對視著,雙鬢有了白發(fā),臉頰上失去年輕時的光澤,不禁暗嘆一聲;“老了。”
也難怪,女兒都二十六歲了。
他愣愣地站著,久久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腦海里浮現(xiàn)出站在客廳里的那個男孩子的模樣,長得倒是不錯,也有禮貌,看上去比較穩(wěn)重成熟。
如果以貌取人的話,倒是說得過去,但現(xiàn)實就是現(xiàn)實,顏值只會隨著年齡慢慢退化,而其它方方面面如果先天注定、加上后天努力的話卻能不斷增值。
從洗手間出來,粱耕碩掃了一眼站在女兒身邊的男孩,在心里做出了決定。
“琪琪,幫你媽做飯去?!绷焊T故意支開了自己的女兒。
有些話必須跟這小子挑明,不然的話自己家白菜真被他拱了的話再提醒就晚了。
雖然沒有讓這小子及時滾蛋,但并不代表就能娶自己的女兒。
梁秋琪極不情愿地看著父親,她現(xiàn)在真的不想面對老媽那張苦瓜臉,比苦瓜更苦瓜,一副要殺了自己的樣子。
“去吧,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粱耕碩淡漠的語氣里是不容置疑。
梁秋琪小嘴一噘,皺著秀眉,只好趿拉著步子走向廚房,還不放心地扭頭看了陸晉一眼,陸晉連忙點點頭,暗暗投去一個讓她放心的表情。
“坐?!绷桓T略顯疲倦地坐在桌邊椅子上,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陸晉,淡淡吐出一個字。
“謝謝叔叔!”陸晉道謝后,并沒有立即坐下,而是連忙給粱耕碩沏茶,飲水機,茶葉,杯子都在眼面前。
一番謹慎操作后,陸晉恭敬有度地輕輕坐下,一臉虔誠地看著粱耕碩。
因為按照前世的信息,他現(xiàn)在還不知道粱耕碩的上位者身份,現(xiàn)在表現(xiàn)的拘謹點反而更好。
粱耕碩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然后問道。
“聽說我們這邊最近出了個南橋神探?”
陸晉忍不住看了粱耕碩一眼,看不出任何表情,感覺剛剛那句話不是從他口里吐出來一樣,聽說?本來就是真的。
“聽說還被提拔為副科?”粱耕碩又問。
怎么又是聽說?
粱耕碩并沒有急等回答,而是隨手拿起剛剛從報箱帶上樓的報紙攤在面前,臉上瞬間就起了變化。
他忍不住抬頭看了對面小伙子一眼,又與報紙上的圖片對比著,試探著問:“你叫陸晉?”
“是的,叔叔,我叫陸晉?!标憰x點點頭說。
“這相片是你?”粱耕碩盯著陸晉,指著報紙上的相片問。
“嗯?!标憰x微微點頭。
“好!”粱耕碩放下報紙,坐直身子,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一臉平靜的小伙子,心里頓時有了打算。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粱耕碩輕咳一聲:“年輕人提拔是好事,千萬不要驕傲!”
“請叔叔放心,我不會驕傲的!”陸晉對視著粱耕碩深如潭水的雙目,鄭重其事地說:“謝謝叔叔的教導!”
“嗯?!绷桓T轉(zhuǎn)動了幾下椅子,雙臂環(huán)在胸前,審視著陸晉,一語雙關(guān)地說:“年輕人要以事業(yè)為重,不要太兒女情長?!?br/>
陸晉從粱耕碩一句‘不要太兒女情長’中聽出了弦外之音,禁不住渾身一震,那就是并不完全反對自己和他女兒交往。
掩蓋住內(nèi)心的喜悅,起身給粱耕碩續(xù)茶。
兩人又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沒過多久,聽見女友喊開飯的聲音。
盡管甘淑敏依舊耷拉著臉,但還是做了一滿桌子菜。
梁秋琪一邊幫陸晉夾菜,一邊說我媽媽炒菜最好吃啦,這道菜你嘗嘗,那道菜你試一下。
陸晉轉(zhuǎn)著圓桌喊阿姨你也吃呀,叔叔你也吃呀,圓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的,甘淑敏拉胯著的臉不知什么時候不再拉開了。
飯后。
陸晉并沒有立即離開的意思,但想到粱耕碩那句‘不要太兒女情長’,還是選擇回家,反正來日方長。
看到父母根本沒有挽留的意思,梁秋琪只好依依不舍,含淚相送,一路上有說不完的心里話。因為工作的原因,加上路程的距離,想要天天見面的只能靠視頻。
梁秋琪這幾天剛好年休,兩耳不聞窗外事,自然也不知道陸晉搖身一變,成了南橋神探,但她感覺男友比以前更體貼、更善解人意、更具有安全感。
當她將這些告訴陸晉時,陸晉莞爾一笑說:“什么事情只會越變越好,我們的感情自然也一樣,如同美酒,越釀越濃?!?br/>
不告訴梁秋琪自己重生的原因,是對她更加的負責任,女孩子膽小,類似事情知道的事情越少越好。
“回去吧,別送了,后期見面的機會多著呢?!弊叱鲭娞?,陸晉將擁在身側(cè)的女友環(huán)入懷里,抵著女友細膩光滑的額頭摩挲著,只為博君一笑。
梁秋琪仰起小腦袋,脈脈含情,淚光盈盈,俏臉在月光照射下欺霜賽雪,想起媽媽甘淑敏那時對陸晉的態(tài)度,忍不住又撲進他的懷里,死死地摟住他,心疼不已。
好一會,兩人才舍得松開。
陸晉看著梁秋琪進入電梯后,這才轉(zhuǎn)身匆匆走向車站,準備趕最后一班公交回家。
公交站。
站在站臺上等車,心里又是一陣感慨。
抬頭張望,人煙稀少,來來往往的車輛在夜色的照射下漸漸駛向各自的目的地。
他乘坐的216號公交車在固定的時間里準時到達。
刷卡買票,找一處有手柄的地方穩(wěn)穩(wěn)站好身子,在公交車的助力下奔向家的方向。
輕輕推開家門,躡腳躡手進屋。
“晉晉,你吃飯了嗎?”
媽媽陳亞楠的聲音從臥室里傳出來,她猜測著兒子應該已經(jīng)吃飯了,但還是忍不住問,她一直有這個習慣,不管多晚,不管多累,只有兒子安全到家后,她才能安心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