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酒樓內(nèi)間里——
百里云崢兀自端起一杯茶,淺嘗一口又放了回去,他還在氣惱小寧和北疆菜酒樓的老板利用李初夏的一片善心。
“我看明日就將那個什么小寧趕走,放她在眼前總覺得不安寧?!卑倮镌茘槒陌⑼锹爜砹私裉煨幍谋憩F(xiàn),得知對方還是那副傲慢樣子心里更不爽快了。
李初夏拉起百里云崢的手,輕嘆一口氣,“好了,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br/>
百里云崢將人拉到自己身邊,手掌輕輕撫摸著李初夏還未隆起的腹部,“我是替你生氣,你啊,就是太容易心軟了?!?br/>
心軟才將人領(lǐng)進了酒樓,心軟才縱容對方一次又一次的胡鬧。
想到小寧頂撞了百里云崢,李初夏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她可以縱容小寧胡鬧,甚至偷學做菜也不在意,但對方千不該萬不該和百里云崢起沖突。
原本打算過幾日就將小寧打發(fā)出去的李初夏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過幾日就是乞巧節(jié)了,想必北疆菜酒樓不會放過這個好日子?!?br/>
百里云崢看不見李初夏臉上的表情,但他明顯感覺到這句話里的算計和得意。
“你是想……”
李初夏哼了一聲,“他們不是想學酒樓里的菜品嗎,那我就雙手奉上?!?br/>
第二日李初夏早早來了酒樓,眼瞅著馬上就要開門了,而小寧竟然還沒來。
阿威跟在李初夏身邊,他早就對小寧不滿了,好不容易又逮到對方的錯處,少不得在李初夏耳邊多嘀咕了幾句。
而李初夏只是揮手止住了阿威的話,并不多說。
小寧在開門前一刻鐘踏進了酒樓,剛一進門就看到了坐著的李初夏。
“夏姐姐,你今日怎么來了?”小寧趕忙貼了上去,揚起一個笑臉。
李初夏不著痕跡地移開身子,面上卻帶著溫和的笑容,“乞巧節(jié)快到了,這天江北所以酒樓都要拿出自己家的好菜比拼一回,我這不是來想想菜譜嗎?!?br/>
聽到李初夏的話小寧眼睛霎時亮了起來,“那我可以來幫忙嗎?”
“當然,你想學我都可以教你?!崩畛跸膶懞玫牟俗V放在小寧面前,示意讓她拿走。
小寧掃了一眼,笑得愈發(fā)燦爛了。
“謝謝夏姐姐,我一定會用心學的?!?br/>
一整天小寧的心思都在菜譜上,做事也不用心,阿威看不過去想教訓這個小丫頭一頓,卻被李初夏攔了下來。
天色還未完全暗下去,小寧就到了和薩摩洛約定的地點。
“今日怎么樣?”薩摩洛臉色陰沉,他已經(jīng)不指望小寧給他帶來好消息了。
小寧拿出菜譜,在薩摩洛眼前晃了晃,“這是他們乞巧節(jié)準備做的菜?!?br/>
上面的菜薩摩洛從未見過,不過單看用料都知道做出來的成品有多美味,有了這份菜譜還怕?lián)尣粊砩猓?br/>
薩摩洛捏住菜譜,將人往菜館后廚引,順手摸出幾張銀票交給小寧。
小寧滿心都是以后自己風光的樣子,全然不知道自己的行蹤已經(jīng)被百里云崢掌握了。
接到線報時,百里云崢還在勸說李初夏喝安胎藥,聽到消息的兩人心情都不大好。
李初夏端起烏黑的藥汁一飲而盡,將心里的不痛快都發(fā)泄了出來,百里云崢趕忙將蜜餞喂到李初夏嘴邊,好將苦味壓下去。
“哼,那個小寧還真當自己是大廚了,不過是得了一份菜譜,做不做得成還是另一回事?!卑倮镌茘槥槔畛跸拇虮Р黄?,他當然知道做菜不是一蹴而就的,只是單純看不得小寧得意罷了。
聞言,李初夏好笑的拍了拍百里云崢的手,“這是自然,不過我們也不能懈怠?!?br/>
百里云崢望向李初夏的方向,即使看不見,他也能想象出對方臉上狡黠的表情。
“那你打算乞巧節(jié)做什么菜?”
李初夏略一沉思,開口道,“既然那北疆菜館的店掌柜要學江北的菜,那我不如就用北疆菜回敬他。”
北疆菜并不合江北人的口味,不然店掌柜的也不會出此下策前來偷師,不過并非所有的北疆菜都辣得難以下咽,至少在李初夏的記憶里就有一道適合江北人的北疆名菜。
百里云崢卻是有些擔憂起來,雖說做北疆菜能狠狠地打那店掌柜的臉,但咸辣重口的菜并不適合口味清淡的江北人。
不過百里云崢并未多問,他相信既然李初夏這么說了就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接下來的幾日李初夏都在廚房里嘗試那道北疆名菜,百里云崢心疼她,發(fā)誓不會讓小寧好說歹說才將李初夏帶出門。
以往都是李初夏吵著要出門逛逛,現(xiàn)在顛倒了過來,反而是百里云崢拉著李初夏上街了。
乞巧節(jié)是江北城中最盛大的節(jié)日之一,街上已經(jīng)有了幾分熱鬧影子。在乞巧節(jié)這天,姑娘小伙兒們都要出門,或是尋一段姻緣佳話,或是和朋友逛逛廟會集市,當然,最有看頭的還屬當天各大酒樓舉行的乞巧筵席。
若是能在這天得勝,那便是酒樓一年的榮譽。
日子愈發(fā)臨近乞巧節(jié),小寧每晚在北疆菜館里琢磨那幾道菜,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做出個樣子了。
乞巧節(jié)前一天,李初夏心里想著小寧的事,便去酒樓轉(zhuǎn)了一圈,正巧碰上從后廚出來的小寧。
“小寧,這些天你將那幾道菜學會了嗎?”李初夏笑瞇瞇的,示意小寧到一旁跟她講幾句。
小寧心里不屑,面上也不見得恭敬,隨意地答道,“不過是幾道小菜罷了,自然是學會了?!?br/>
李初夏將她這副桀驁的樣子看在眼里,心想自己當初是怎么覺得她乖巧的?
不過李初夏并未泄露出一絲不耐,而是繼續(xù)溫和地說道,“既然如此,明天你就來協(xié)助我吧?!?br/>
小寧悄悄翻了個白眼,心里想的卻是明天作為北疆菜館的主廚打出自己的名聲。
“夏姐姐,不是我不愿意幫你,只是我正想給你說,我想辭職?!毙帬钏朴H密地拉住李初夏的手臂,輕輕搖了搖。
李初夏裝作驚訝地看向小寧,眼里還有幾分惋惜和不舍,但也并沒有深究,“行吧,既然你要離開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一會兒收拾好東西便走吧。”
小寧歡天喜地的應(yīng)了,出了酒樓卻轉(zhuǎn)了幾個彎拐到了北疆菜館里。
李初夏將小寧辭職去往北疆菜館的事說給百里云崢聽了,百里云崢又給小寧記了一筆。
一夜很快過去,第二日的酒樓比拼如約開始了。
很快,有人認出了北疆菜館的主廚是前些日子出現(xiàn)在吟夏酒樓的小寧,圍在外面的百姓小聲討論了起來。
“這小丫頭我前幾天還在吟夏酒樓里見過,怎的今天就成了北疆菜館的主廚了?”一個看上去老實憨厚的中年男人問出了大家心里的疑問。
“嗬,還能為什么,恐怕是去偷師學藝去了。”
“吟夏酒樓的菜確實不錯,既然這樣,恐怕這小丫頭手藝也是厲害了?!?br/>
聽到這話,有人不樂意了,嘲諷地開口說道,“手藝再好又怎么樣,學了手藝忘了師父,這不是讓老祖宗笑話嗎!”
這人的聲音刻意放的很大,讓本來準備大出風頭的小寧惱羞成怒,一雙眼睛瞪著對面的李初夏和百里云崢。
憤怒讓她沒發(fā)現(xiàn)李初夏等人見到她在北疆菜館的地方并未露出意外的表情。
“我做的菜好不好吃不需要老祖宗來評價,等會兒這個榮譽我要定了!”
李初夏沒將這句挑釁放在眼里,于她而言,就算有了自己的指導,對方不過是才學做菜的水平,所以這場仗她贏定了。
但是百姓們不知道其中的門路,見小寧如此囂張而李初夏又不肯接話,只道是李初夏怕了,起哄聲和討論聲齊齊冒了出來,現(xiàn)場的氛圍一下推到了頂點。
百里云崢有些氣不過,想爭論幾句卻被李初夏拉住了手腕,“不需要解釋,我自會用實力狠狠打她的臉。”
說完這句話后,李初夏就開始埋頭做菜,薩摩洛瞥了一眼,見是北疆菜后毫不留情地嗤笑出聲。
他只當李初夏已經(jīng)走投無路了。
敲定的時間到了,李初夏的北疆名菜被裝在小盤子里分給周圍百姓,那菜先是香氣撲鼻,吃到嘴里竟一點不比聞到的差,原本不看好李初夏的人都對這道菜贊不絕口。
而小寧做出來的菜雖然賣相好看,但仔細一品并沒有特殊之處,百姓嘗過一口就不愿再吃了。
薩摩洛見狀只覺顏面掃地,惡狠狠地看向小寧,“你不是說保證能成功嗎?”
小寧也吼了回去,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來。
折騰了一上午,李初夏和百里云崢也不看還在內(nèi)訌的對手,一起回了自家酒樓。
“累了一上午,餓了吧?”李初夏笑吟吟地從帶回來的籃子中拿出幾盤菜,其中就有方才那道收獲贊譽的北疆名菜。
百里云崢夾了一筷子,味道和記憶中一樣,只是這道菜會做的人少之又少,李初夏又是從哪里學來的呢?
“初夏,這道菜你是從哪里學來的?”百里云崢好奇地問道。
李初夏透露出自己小時候的事,挑些能說的三兩句講了個大概。
百里云崢聽出了李初夏話里的含糊,不過他并未多問,只是在心里對李初夏的身世有了幾分疑心。
兩人聊著聊著,百里云崢不經(jīng)意地一眨眼,發(fā)現(xiàn)眼前出現(xiàn)了模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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