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親媽的這個教訓,可能是林遠皓在中間做了手腳,卓亦揚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兒。
謝菊芬沒注意女兒想什么,她嘆息一聲道:
“這樣也好,你李阿姨這次吃了教訓,性格應該知道收斂收斂了,往后,你卓叔叔的日子也能好過些?!?br/>
卓亦揚送走謝菊芬,看著床上自己的身體發(fā)了很久的呆。
對李梅芳,她的感情很復雜。
本應該濃烈溫暖的母女之情,隨著小時候一次次辱罵毆打慢慢淡下去。
十六歲那年暑假,她熟睡中來了大姨媽,因為鋪著涼席,當時并不知道血浸到涼席底下,污染了床單。
一大早,剛好班主任派了班里幾個男生女生到家里來,給她送省里作文比賽的獎狀。
媽媽每天早上起床時,心情都不好,加上看到污染的床單,瞬間失去了理智。
幾個同學正在跟她說恭喜,媽媽突然拿著那條污染的床單闖進來。
床單上那一抹鮮血,刺眼的讓卓亦揚無地自容,親媽口里,一遍又一遍的‘表子’‘你是故意把血弄在床單上惡心我’‘今天又想勾引誰?”
更是讓還是少年的她萬念俱灰。
男同學眼里的詫異和不忍,女同學眼里的幸災樂禍,親媽口里的吐沫橫飛,似乎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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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同學逃也似的離開之后,她吞下了一大把安定。
被救醒之后,那個暑假,她反復高燒,忙碌的爸爸專門請了假,在醫(yī)院照顧她。
她住了兩個星期醫(yī)院,媽媽只來過一次。
為了給她撂一句話:“跟我耍橫,看我吃不吃你那一套!”
這段記憶,一直埋藏在卓亦揚心底,那個最黑暗的房子里。連叫獸,她也從未提起過。
直到爸爸進了監(jiān)獄,媽媽不僅誣陷爸爸,更是在爸爸最狼狽的時候,和他劃清了界限。
卓亦揚一直記得,爸爸被宣判的那一天,精神頹喪到極點,整個人看上去似乎完全沒有了生氣。
那天下著暴雨,宣判后,法庭外的雨地里,她抱著媽媽哭著懇求,求媽媽不要和爸爸離婚。
她怕爸爸失去僅剩的親情,會喪失掉活下去的勇氣。
媽媽一腳把痛哭的她揣在雨地里,揚長而去。
那一腳,踢斷了她們之間,本就淺淡的母女之情。
人生能夠重來一次,卓亦揚只希望,爸爸這輩子在他熱愛的崗位上,能順順利利一直干到退下來。
更希望脾氣好到有些懦弱的爸爸,在他下半輩子里,平靜順遂。
第二天一早,卓亦揚給病床上的姑娘洗漱完,上三樓病房又去看了看張鳳嶶。
已經過了好幾天,張鳳嶶的情緒漸漸平穩(wěn)下來,不在哭鬧,也不瘋癲,她只是看著窗外,兩眼木然,幾天來,沒說過一個字。
卓亦揚到病房時,張鳳嶶的姐姐張鳳妮正抹著眼淚在跟她說話。
張鳳嶶躺在床上,兩眼瞪得大大的,木然的看著窗外,沒有一點兒反應,整個人好像被奪走了靈魂,只剩下一個空殼。茫然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