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親叫柳千山,是柳氏家族最有威望的長者,也是家族的掌舵人,柳氏家族的生意遍布全國,其中以銀號生意分布最廣,其次是水陸航運(yùn)。
父親喜歡古玩,所以也開了幾家古玩店,四處收集古玩字畫,奇珍異寶。在他的眾多寶貝當(dāng)中,有一顆冰凝珠最為珍貴,柳氏家族整座府邸不懼夏日的酷熱,全都要仰仗深藏于地下的這顆冰凝珠。
至于這顆寶珠的來歷,父親從來不肯提起,我們只知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論我們?nèi)绾巫穯?,父親都緊皺眉頭,避而不答。
我叫柳賢,我一生都是父親的驕傲,我有兩個弟弟,柳文和柳世,還有一個妹妹,柳青。
我18歲就已經(jīng)開始打理家族的生意,在我的細(xì)心經(jīng)營下,家族的生意蒸蒸日上,而父親退休后則陪著母親四海云游,不問世事。
柳文不喜歡參與生意上的事,終日舞文弄墨,樂在其中,柳世還小,只有七歲,他的夢想就是像我一樣,幫助父親管理家業(yè),而我最疼愛的是我的妹妹,柳青。她不是大家閨秀,因?yàn)樗矚g舞刀弄槍,父親阻止過很多次,但柳青的執(zhí)著是我們所不能極的。
我的家在京城,皇城腳下,我的家族在京城走著廣泛的人脈,但我的家族并不是無所不能的,因?yàn)槊魈煳鐣r,我將被送上斷頭臺,這是我在人世間的最后一個晚上。
我曾經(jīng)自私過,為了我的家族和我深愛的妹妹每天承受著良心的譴責(zé),我已經(jīng)遍體鱗傷,精神疲憊,而明天我將會得到解脫。
我永遠(yuǎn)不會忘記那天的情景,轟隆的爆竹鞭炮響徹震天,我的馬驚恐的嘶鳴,我拼勁全力想要阻止,卻無能為力,馬車橫沖直撞的掃蕩了整條街道,最后側(cè)翻在一家藥鋪門前,我真的希望自己的力氣能夠再大一點(diǎn),那樣就不會撞倒那個抓藥的小書童,我的大腦忽然變得空曠而恍惚,伴著耳鳴,意識漸漸模糊,在我失去直覺之前,我一直看著書童的臉,告訴他你一定要活下去,堅(jiān)強(qiáng)的活下去。
在我昏迷的幾天里,柳青始終沒有離開我的身邊,我聽得到她哭泣的聲音,感受到她的悲傷,也感覺到在她的心里我是多么的重要,而她對我而言亦是一樣。
我曾經(jīng)偷偷的去過書童的墳前祭拜,也打聽了很多關(guān)于書童的事,知道他叫小南,還有他的哥哥小北。我經(jīng)常在深夜的時候夢到書童,他告訴我,命都是注定的,我感受到你內(nèi)心的愧疚,但是你讓我失去了我最愛的家人,然后消失在迷霧之中,我被驚醒,我真的希望永遠(yuǎn)也不要醒來或是在馬車側(cè)翻的時候和書童一同死去,那樣我的心就不會這樣糾結(jié)的痛。
一次偶然的機(jī)會,我到王太師家中做客,那一天我遇到小北,那時他已是朝中重臣,王太師的得意門生,皇上的治國棟梁,他為人正直,做派低調(diào),年輕有為,我感覺死亡正慢慢向我逼近,而我無力挽回,但為了我的家族和柳青,我必須堅(jiān)持下去,即便是錯,也要一錯到底。
那一日,我與小北暢飲直到深夜,若不是因?yàn)樾∧希蚁胛覀円欢〞蔀樘拐\相待的摯友,可是命運(yùn)弄人,我們注定只能成為仇人,真希望小北永遠(yuǎn)不會知道這件事,不論是在京城,還是小北的家鄉(xiāng),我都必須裝作全然不知,也只有這樣,我才能不辜負(fù)父親對我的信任,捍衛(wèi)我的家族。
小北說他的家鄉(xiāng)是一個美麗的地方,皇上已經(jīng)下旨派他回家鄉(xiāng)巡視,順便可以祭拜祖先,光耀門楣,我若有時間,可以與他同去,我承認(rèn)確實(shí)沒有面目面對小北和他的家人,便推辭了,想不到東窗事發(fā),舊案重提,光天化日之下撞死了人竟然不了了之,圣上震怒,欽點(diǎn)小北定要嚴(yán)懲兇手。
那天是我見小北的最后一面,他帶著官兵包圍了我的府邸,我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也知道將會面對什么,我沒有反抗,想必走到這步小北已經(jīng)證據(jù)確鑿,我亦無悔無怨,只是在人世間還有太多的放不下,我的家族,我的父親母親,還有我的兄弟姐妹。
我終于將兇手繩之于法,小南終于可以安息了,但我的心依然沒有放下的感覺,我不得不承認(rèn),我在柳賢的身上看到了欒晉的影子,他們都是胸懷大志,血?dú)夥絼偟暮脻h,都是與我志同道合的兄弟,而如今,我親手把柳賢送上了斷頭臺。
正午的日光焦灼著大地,大地平靜的沒有一絲的風(fēng),灼熱的氣浪烘烤著皮膚,刑場上我與柳賢道別,與他對飲最后一杯斷頭酒,他告訴我,他并不恨我,若有來世,還會與我對酒當(dāng)歌,開懷暢飲,我的心像是被幾百斤的大石壓抑著,就要窒息。
刑場圍觀了很多百姓,就在我宣布行刑的那一剎那,所有人都肅靜了,緊跟著我聽到無數(shù)悲痛的哭聲,他們之中的很多人都受到過柳賢的幫助,很多人哭喊著與恩公道別,而我與他們一樣,不想看到這樣的結(jié)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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