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震撼彈
沈郁在大楚過上了苦逼的高三生活。
晨起先享受一頓愛的藤條,然后護住臀部,抹淚,在小黑殷勤的呼喚中拼命奔跑。累成小黑的兄弟后,吐著舌頭在院里站樁打拳,順便背誦王陽明布置的經(jīng)書功課。
稍作休息后,在書房練字,這是重點項目,盯得很緊,如果偷懶或是太不達標(biāo),王陽明將會召喚出核武——藤條俠沈賀,來進行愛的教育。
“非人哉??!”
欲哭無淚的沈郁在餓暈前捧住了飯碗,拼命往嘴里加塞飯菜。
這日子充實地有些過分,一文一武倆指導(dǎo)絲毫沒有把他當(dāng)人使喚的覺悟,賽著從高從嚴(yán),似乎要較個勁,看看沈郁究竟會武動乾坤還是文章蓋世。
“少爺,吃完后還有一張大字要練,然后再去商鋪?!?br/>
素素已經(jīng)很適應(yīng)自己伴讀丫鬟的身份,其功用仿佛后世的秘書,把沈郁的時間規(guī)劃得井井有條,絲毫沒有摸魚劃水的空間。
胡亂扒拉了兩口熱菜,沈郁一抹嘴巴,便又趕去書房。
沈賀搖了搖頭:“咋咋呼呼的,成何體統(tǒng)?”
王陽明也嘆了口氣:“還需要多磨練磨練啊?!?br/>
倆老家伙四目相對,頭一次涌起了英雄相惜的感覺,各自在心底說道:“一定要再把擔(dān)子壓重一些!”
可憐的沈郁自然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日子會更加苦逼。
他練完兩章大字后,時間恰好夠去商鋪,今天是采買日,能不能賺得到大錢,成敗在此一舉了。
臨水巷人山人海。
一是因為倆酒坊杠上了,同一天進行采買,二是由于元平春的噱頭實在太足——平日里得費不少銀兩才能在玉樓春看到的姑娘們,居然集體免費演出!
哪怕不買酒的,也要駐足觀賞一下,過過眼癮,直到家里的婆娘尋過來,扯著耳朵往家里拽:“死東西!眼睛又不老實亂瞥,說,是不是看上那姑娘了!”
然后旁人就以慶幸的眼光目送他遠去,暗暗高興自己還未婚。
元平春門口搭了個戲臺子,兩邊是特地延請的樂隊,喇叭聲一響,眾人就知道,演出開始了。
姑娘們魚貫而出,款扭腰肢上臺。
在清脆的絲竹聲里,分作兩列的姑娘們開始舞動流轉(zhuǎn),拱出最前頭一個穿粉色花裙打扮的人來,輕啟朱唇,歌喉婉轉(zhuǎn):
“春未老,風(fēng)細柳斜斜。試上超然臺上看,半壕春水一城花。煙雨暗千家。
寒食后,酒醒卻咨嗟。休對故人思故國,且將新火試新茶。詩酒趁年華?!?br/>
臺下掌聲雷動。
這年頭開門迎客,最多放串鞭炮打個鼓,了不起吆喝幾嗓子,哪里見過這么大陣仗,玉樓春的姑娘雖然不是頂級,卻也不是普通人隨隨便便能夠欣賞到的。
在場的人都覺得值了。
尤其有些文人墨客,一耳就聽出這曲不同凡響,紛紛打聽:“這詞是哪位大手的作品?”
太震撼了,特別是“且將新火試新茶,詩酒趁年華”,簡直如醉如癡。
打聽一圈后,發(fā)現(xiàn)大家都是一翻兩瞪眼,全蒙圈了:新詞?而且,無人認領(lǐng)?
難道是找的外縣名家?
正紛紛猜測時,有人弱弱地說道:“會不會就是那沈郁寫的?”
眾人一愣。
雖然沈郁目前的名聲還不算好,不過,那天在綺玉樓亮的一手已經(jīng)讓不少人記住了他。
盡管有傳言稱是代筆,不過,有這種實力的人,誰會輕易替人代筆???
而接連出現(xiàn)第二首絕妙好詞,已經(jīng)不能單純用代筆可以臆測了。
“怎么可能?那沈郁我又不是沒見過,不學(xué)無術(shù),靠花言巧語入了王門,還搞起商賈的營生,他若能寫出這種詞,我吞糞三斤!”混在人群里的葉信群相當(dāng)不忿,忍不住開口。
實在是他不相信沈郁的實力,能做出這種詞的人會十六年來都默默無聞?肯定有貓膩!
絲竹聲一變,夾帶著清脆的鑼聲。
臺上佳人也輕輕轉(zhuǎn)了一圈,換了個慵懶的唱腔:“
東城漸覺風(fēng)光好??e皺波紋迎客棹。綠楊煙外曉寒輕,紅杏枝頭春意鬧。
浮生長恨歡娛少??蠍矍Ы疠p一笑。為君持酒勸斜陽,且向花間留晚照?!?br/>
“又來一首!”
有人驚呼了一聲。
能夠有一首好詞實屬不易,但一個酒坊的采買開業(yè)表演居然連著拋出兩首,簡直匪夷所思!
其中臉色最難看的當(dāng)屬葉信群了,臉憋成了豬肝色:“絕對是代筆,絕對是!”
附和的人寥寥無幾。
大家都不是傻瓜,沈郁得有錢到什么地步才能接著三次買下這種詞的署名權(quán)?
鑼聲變?yōu)檩p輕的木魚,篤,篤,篤。
已經(jīng)有人變了臉色:該不會……再來一首?
葉信群已經(jīng)快崩潰了:不帶這樣的啊,連著三首原創(chuàng)的好詞?
這簡直就是要往他臉上連著踩三腳再碾一碾的節(jié)奏啊!
敢做那兩首詞壓軸的作品,肯定不會差到哪里去,甚至,應(yīng)該更好才是。
“一片春愁待酒澆。江上舟搖,樓上簾招。秋娘渡與泰娘橋,風(fēng)又飄飄,雨又蕭蕭。
何日歸家洗客袍?銀字笙調(diào),心字香燒。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br/>
朗朗上口,又充滿情調(diào),就算對詩詞一竅不通的人,都忍不住搖頭晃腦跟著唱起來。
更要命的是,三曲歌舞畢,獻唱的姑娘深深一揖,笑道:“這三首詞,俱是元平春的東主沈茂文郎君所作,為諸君賀,也請大家盡情采買!”
葉信群面如死灰。
完了,這次真的要涼透……
左顧右盼,發(fā)現(xiàn)似乎沒有什么人注意,他悄悄挪動了一下腳步,然后……就被人發(fā)現(xiàn)了。
“葉兄,你方才說什么來著?”
咯噔一下,葉信群定住了,僵硬地轉(zhuǎn)身:“今日天氣晴好,真是可喜可賀啊哈哈哈哈……”
有好事者不嫌熱鬧大,聚了一批人圍住了他,這些可不是什么讀書人,純粹是想找點樂子而已:“這位好漢要吞糞三斤,誰給貢獻一點啊?”
人潮洶涌,歡呼海嘯。
沒人在意街角某處,一個文弱書生無助的呼救:“我不要吃……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