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東升同志，說說吧?！?br/>
    秦淑芬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攔在門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楚東升。

    楚東升下意識地往秦慕煙身后躲，覺得距離夠遠之后，賠著笑臉小心翼翼問道：“說……說什么??？”

    “說說你做生意賺了多少錢，說說你在鵬城都干什么不好的事情了，說說為什么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br/>
    秦慕煙眼神閃爍，“有我的事沒有？沒有的話先讓我進去?！?br/>
    這句話一出，立刻換來秦淑芬的斜眼，猶豫了幾秒鐘后秦淑芬側(cè)身讓開一點縫隙，就在秦慕煙閃身進門時伸手點了點秦慕煙的腦袋，“等會兒再找你說事?！?br/>
    秦慕煙頭也不回，似乎沒聽到秦淑芬的話。

    “這不公平！”

    擋箭牌沒了，楚東升心中更慌，只能硬著頭皮搶先抱怨，“明明說的是不能準時回來，都不用回來了，為什么她能進去？不讓我進?！?br/>
    秦淑芬冷眼看著楚東升，一言不發(fā)。

    “媽，求求你了，讓我進去吧，讓人看見肯定笑話咱?！笨幢г篃o果，楚東升趕緊改變策略，伸手攬著秦淑芬的肩膀，“咱們進去再說行不？我保證老實交代問題?！?br/>
    秦淑芬冷哼一身轉(zhuǎn)身進屋，坐在沙發(fā)上看著楚東升拎著行李包進來，“別急著回屋，先把問題交代清楚。”

    說著，抬頭沖著樓上喊道：“秦慕煙，你下來?！?br/>
    片刻之后秦慕煙從樓上下來，在單獨的小沙發(fā)坐下順手拿起一顆蘋果，一副不關我事的態(tài)度。

    連續(xù)使眼色都被拒接，楚東升不得不面對現(xiàn)實，頹然在母親對面坐下，主動交代自己怎么入股衛(wèi)生巾生意的。

    “等等，你說你投了多少錢？”秦淑芬皺眉瞪著楚東升。

    楚東升支支吾吾道：“一……一萬。”

    “你自己的工資都不夠花，你哪來的一萬塊錢？”

    “陳哥借給我的?！?br/>
    “借？”

    母親質(zhì)疑的眼神讓楚東升很不舒服，把心里僅剩的一點硬氣全部拿出來，“怎么了？難道我連一萬塊錢的面子都沒有嗎？”

    “你有嗎？”秦淑芬冷笑一聲，瞥了一眼把蘋果嚼的咔咔響的秦慕煙，繼續(xù)看著楚東升說道：“你都窮的找你姐要錢花了，你能有多大面子？”

    被翻舊賬，楚東升剛剛擺出的氣勢瞬間崩塌，倔強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借到了，而且已經(jīng)把賬還了?！?br/>
    “陳志高第一次進了多少錢的貨？你一萬塊錢算多少股份？”

    冷不丁的，秦慕煙插了一句話。

    這句話讓楚東升臉色一變，沖著秦慕煙快速眨眼。

    秦淑芬來了精神，“快說。”

    “一成？”

    看楚東升伸出一根手指，秦淑芬臉色稍稍好看一些。

    楚東升喉結(jié)滾動，警惕看著秦淑芬，“一半?！?br/>
    “咳咳……”

    秦慕煙被嗆到了。

    楚東升不滿瞪著秦慕煙。

    “呵呵，楚東升你可真有本事，你爸爸干一輩子工作都不一定有你這一年賺得多?！鼻厥绶覛庑α?。

    “媽，時代不一樣了，現(xiàn)在工資都比以前高了。再說了，我賺到錢的第一時間就是孝敬你和我姐！”楚東升陪著笑，伸手在茶幾上輕輕拍打一下，“姐，你說，我這算是孝心吧？”

    秦慕煙哪能不知道楚東升這是在提醒自己收了好處就得辦事，配合點頭：“算?！?br/>
    “姑且算你有心，接著說你在鵬城都學了什么不該學的東西。”

    “沒有，這個真沒有。”楚東升快速搖頭，眼神堅決。

    賺錢的事情說出來最多挨罵，跟女人的事情說出來那就危及性命了，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的。

    出于意料的，秦淑芬并沒有對這個問題深究，眼神警告之后又是問道：“為什么沒按照我說的時間回來？”

    楚東升下意識地看向秦慕煙。

    秦慕煙將蘋果放在茶幾上，主動接話說道：“我之前說過，我二十六回來……”

    楚東升暗暗松了一口氣，姐姐還是一如既往的可靠，也就她敢正面硬抗母親的威脅。有她替自己說話，今天又能成功脫險了！

    “不過，我不知道他為什么不走?！?br/>
    “秦慕煙！”

    楚東升不敢相信的扭頭，注意到姐姐嘴角閃過的笑意，怒不可遏地伸手：“你不講江湖道義?！?br/>
    “你閉嘴吧！”

    秦淑芬打斷楚東升，轉(zhuǎn)頭看向秦慕煙，神色忽然變得復雜，“你是不是把我上次說的那些話全忘了？”

    看到火力轉(zhuǎn)移，楚東升悄悄松了一口氣。

    “沒忘?！?br/>
    “沒忘你放假不回家？天天往人家那邊跑？女孩子該有的矜持呢？”

    “我有分寸?！?br/>
    秦淑芬看著絲毫不服軟的閨女，氣得說不出話，憤憤起身：“你倆都長本事了，等你爸晚上回來找你們談話吧。”

    ……

    “嗯，好，謝謝李主任?！?br/>
    等忙音傳來，蘇崢才輕輕放下電話。

    李彩霞果真沒讓自己失望，看著剛剛記錄下來的電話號碼，迫不及待地重新拿起話筒撥號。

    “你好，哪位？”

    “王主任您好，我是李彩霞主任介紹……”

    放下電話蘇崢就要往外走，卻是被蘇峰一把拉住，“你又要干啥去？”

    “大哥，走跟我一起去央視。”

    “去那干啥？”

    “別問了，趕緊走?！?br/>
    再次來到央視大門口，沒等保衛(wèi)人員警告，蘇崢主動說出剛才聯(lián)系的王主任名字，“王主任說我到了之后讓你們給他打電話。”

    保衛(wèi)人員半信半疑地看著蘇崢，“等著?！?br/>
    幾分鐘后，保衛(wèi)人員從屋里走出來，“五樓左拐，別亂跑啊！”

    兩人來到五樓，按照門牌提示敲響房門。

    “進來?！?br/>
    輕輕扭動把手推開房門，一眼就看到辦公桌后面略顯肥胖的男人。

    男人大概四十來歲的模樣，頭發(fā)有點稀少，打量著蘇崢，指著辦公桌外邊的椅子：“請坐?！?br/>
    只有一把椅子，蘇崢坐下之后蘇峰走到一旁的小沙發(fā)坐下。

    “王主任您好?！?br/>
    “嗯，這幾天事情比較多，咱們盡量長話短說?！蓖踔魅慰焖僬f了一句。

    蘇崢不知道王主任是真的忙，還是不想多說，不過這都不重要，只要見著管事兒的人就行。

    “王主任，我想買《西游記》的廣告?！?br/>
    “《西游記》？”

    王主任頗為意外地看著蘇崢，《西游記》要播出的消息不算隱秘，京城老百姓前幾天就開始議論了。只是他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這么果斷，畢竟現(xiàn)在大多數(shù)廣告商都是等電視劇播出之后才上門詢問，也都是詢問熱播劇的廣告位。

    “你要給什么產(chǎn)品打廣告？”

    “健美褲?！?br/>
    “健美褲？前段時間報紙上吵得沸沸揚揚的那個？”王主任輕蹙眉頭盯著蘇崢，片刻之后恍然道：“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魯省電視臺采訪過的健美褲生產(chǎn)商?！?br/>
    蘇崢心里咯噔一下，卻只能坦然點頭。

    王主任輕輕搖頭：“健美褲的爭議還沒徹底結(jié)束，況且產(chǎn)品也不符合《西游記》的題材風格……”

    雖然沒有直接拒絕，但拒絕之意很明顯。

    好不容易聯(lián)系上管事兒的人，蘇崢自然不會輕易放棄，急忙說道：“王主任，《八仙過?！犯段饔斡洝奉}材風格相似，應該沒啥問題吧？”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但是不一樣?！?br/>
    王主任又是搖頭：“衛(wèi)生巾是得到肯定的產(chǎn)品，打廣告自然不用擔心產(chǎn)生不好的影響?！?br/>
    肯定？

    不用想也知道王主任說的肯定是什么。

    這句話讓蘇崢皺起眉頭，眼前這位王主任似乎有些太過謹慎了，仔細思索之后，蘇崢再次嘗試：“王主任，您說的很有道理。健美褲是有爭議存在，可不也沒有被點名否定嗎？”

    在不清楚對方性格之前，蘇崢不敢說太多，提醒一句之后就閉口不言，等待王主任的回應。

    王主任神色一怔，又皺了皺眉，卻沒有及時給出答案。

    沉默片刻之后，王主任終于開口，“距離《西游記》播出還有幾天時間呢，你先回去吧?！?br/>
    蘇崢忍不住失望，卻不得不起身。

    蘇峰看到蘇崢起身，也是跟著站起來。

    走出兩步，蘇崢心有不甘地轉(zhuǎn)身，沖著王主任說道：“王主任，我的廣告費預算是十萬元。”

    王主任抬頭看了蘇崢一眼，抿了抿嘴唇點頭道：“我知道了?！?br/>
    蘇峰驚詫看著蘇崢，從辦公室出來之后忍不住低聲問道：“小二，打個廣告就要十萬？”

    蘇崢心情低落不想多說，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下樓的時候，蘇峰不忘嘀咕：“十萬塊錢啊，得賣多少褲子才能賺回來？更何況人家還愛答不理?！?br/>
    看蘇崢不說話，蘇峰同樣不甘心繼續(xù)說道：“在報紙上打廣告才多少錢？十萬塊錢足夠咱們在報紙上連續(xù)打幾個月廣告了，效果不一定比在電視上差勁。”

    蘇崢腳步一頓，無奈嘆氣。

    《西游記》還沒播出，他不能跟大哥說《西游記》有多厲害，即便是隱晦提示，大哥也不一定能相信。

    從央視出來，兩人直接回家。

    回到家里，蘇崢又是忍不住皺眉。

    怎么住呢？

    “反正電器商場這幾天不開門，要不咱倆住店里？”蘇峰主動說了一句，“我平時不想回來時就住在店里。”</br>